的那句“我从恒源出来了”一直萦绕在她脑子里。 恒源是安城的龙头企业,不仅待遇好, 工作环境也是一流的,很多人挤破脑袋都被拒之门外。 季思远能够进去并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坐上科研部组长的位置,那能力肯定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而她也知道这么一个金饭碗, 季思远不可能会主动放弃。 唯一的解释就是上面的人容不下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把他给炒了。 夜风把人的头脑吹得理智而清醒, 向珊心里的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她悲戚地想, 也只有那个人才会让底下的高层闻风而动,把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堂而皇之地辞掉。 她忍不住想,恐怕季思远求职无门的背后很难没有那人的手法在里面。 她很清楚, 季思远离职背后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 所以她无法说服自己置身事外。 可她……她还能怎么做呢? ………… 季思远将车拐入一条大路, 他从后视镜看到了女孩儿被风吹乱的发丝, 偶有一两个还调皮得跑到了她的唇边。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烦忧, 季思远无意识地敲打着手里的方向盘。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得有没有错,可现在看到女孩带着淡淡忧愁的侧颜,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后悔。 可这点情绪也只是像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 顷刻就化为虚无。 一路无话。 夜间来往车辆少,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安大门口。 向珊下车,望见季思远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笑了笑, 还是嘱咐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 注意安全。” 她的脸被路灯氤氲出一层光晕, 看起来莹润如玉,季思远心中了然,这个嘱咐只关于礼貌,跟别的情感毫无关联。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外,心底的惆怅溢满心口。 启动引擎,他刚想掉头,控制台上的手机就叫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直击心脏。 瞥见上面显示的名字,他的手却没有动。 他看着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他以为那个人会识趣地不再打来,可仅仅过了两秒,烦人的铃声又响彻在密闭的空间里。 揉了揉脸,季思远一把划开接听键,那端的女声柔柔传来,“思远。” “有事儿?”一出口,语气生硬不耐。 他一直都是个很冷静温润的人,语气稍微有些重闻瑶自然能听得出来,想起他这几天四处找工作碰壁,以为他是因为这个心情烦躁,也没生气不,好声好气地问,“你不在公寓吗?” 她怎么知道自己不在公寓,季思远琢磨过味来,反问道,“你去我那边做什么?” 这话比上一句更重,里面的不悦深深地刺痛了女人。 闻瑶盯着面前的金属牌子,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声音不由得拔高,“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贱/人了?” 那句贱/人从她嘴里说出来,季思远眉头皱得死死的。 这话他不仅听过闻瑶说过一次,自从两人发生关系后,她动不动就会说出这两个词。 太难听了,难听到季思远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青色的纹路凸在手背上,他冷冷地开口,“以后别让我听到这两个字。” 那端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半分钟后,闻瑶歇斯底里的怒吼从电话里传来,“季思远你个混蛋,你就是个人渣,我闻瑶瞎了眼了才看上你!” 空气有半分钟的静滞,半分钟后,回答闻瑶的是“嘟嘟嘟”的挂断提示音。 她靠在冰冷的白墙上,缓缓地,嘴角扬起嘲讽的苦笑,目光无神地落在漆黑的屏幕上,几秒后,那只最新款的手机被猛的砸向对面的瓷墙。 “砰”的一声,随后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闻瑶的视线慢慢地转移到手里捏着的一张纸上,湿汗已经浸透了纸张,褶皱的痕迹在无声地讽刺着她。 指缝里露出几个字眼。 已怀孕两周。 ……… 夏至过后,离暑假也不远了。高考已经过去,向珊已经不用再去辅导小音,闻叔在前几天把工资都给她转了过来。 看清数额,向珊知道他多转了一千。无功不受禄,她不想欠太多人情,知道闻叔爱喝茶,叫李淑华寄了点茶叶过来。 茶叶到的第二天她就拿去机构给了闻樊文,为了不让人注意,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办公室。 她以为闻樊文还没来,就直接推开了门。 往后的日子里,她都时不时地会想起接下来的一幕。 她以为还没来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陷在柔软地沙发上,他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相框。 中年男人一边细细地摩擦着相框里面的人,眼角却沁出一颗又一颗的晶莹。 一股莫大的悲伤环绕在男人的周边,使他不再年轻的面庞看起来无比的脆弱和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