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点名之后,各班人员都回到了宿舍。 今天并没有安排什么别的训练。 但是所有人,都很期待。 非常难得,并非休息日,医务班却一个伤病员都没有。 医务班长难得获得了假日般的清闲。 新兵们都在宿舍里,拆开了自己的宝贝枪,擦了又擦。 班长们仔细检查了每个人手里的枪支,确保零件都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发生炸膛走火等危险现象。 然后各班排都自行聚齐在训练场,等待行动时间的到来。 今天她们要出营区,到靶场去练枪。 所有人的表情都兴奋到不行。 第一次打靶的快乐;和从营区里出去的快乐。 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 而这两份快乐,又给她们带来更多的快乐。 得到的,是梦境一般的幸福时光。 没有为什么! 就是梦境一般的幸福时光! 双倍的训练!双倍的快乐! 此时此刻的她们,无所畏惧! 就算再来几趟战术训练,也不会有人叫苦叫累了! 于是说着,班长们又让新兵爬了一趟战术训练。 当然是不带枪的。这群新兵手上没轻没重,万一枪管进沙子就出大事了。 然后,她们就气喘吁吁地坐在那里,听班长讲其他的战场常识。 “有关火力压制和火力覆盖,实际上是两个概念。”姜酱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我们所面对的,通常意义上的火力压制,是指轻重机枪对战场的持续覆盖性射击。这个行为的战术意义,是在防御中发挥火力优势;或者进攻中掩护步兵冲锋——以达到保护己方士兵,歼灭敌人的目的。 “而火力覆盖,指的是使用各类火炮或飞机等远程打击,对某个战略地点,进行过饱和的地毯式轰炸。 “当然你们可以不用考虑这些战术方法,只要听自己的指挥官安排就够了。长官要你做什么事,你就做什么事。这样一定没错。” 姜酱在那里说着,新兵们瞪大眼睛,听得特别认真。 毕竟这些细节,不仅关系着自己的战场安全,还是参军中最有趣的一部分故事。 夏树也想起狙击手培训中,对于敌方呼叫炮火支援的应对措施。 太多了,一时都没办法完全回忆起来。 姜酱似乎对战场描述起了兴趣,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你们如果作为一个突击手,对火力压制的概念了解不用过于深入,只用知道需要呼叫支援的时候,死命呼叫就对了。突击手需要掌握的射击技巧,是怎样进行效力射击——也就是怎么打枪打得快,打得准。 “等到了时候,你们有的新兵会向机枪手、狙击手的位置靠拢,那时候再研究战术细节也不迟。” 姜酱说这些的时候,夏树是唯一一个根本就没在听的。 这些战术常识,她了解得够多了。甚至比在场的所有士官都要多。 对她来说,这都是些已经倒背如流的生存指南,根本就不用再学了。 姜酱又讲了一些机枪手的战术要领。这个时候新兵们才知道,原来姜酱在战场上的战斗职位,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机枪手。 过了一会,接近集合时间的时候——多日未见的三排长,懒熊中尉,终于睁着惺忪的双眼,来到了三排附近。 这位终日带着慵懒表情的中尉,除了集合点名的时候,从来不在训练场上出现。 微笑看见她,露出了一个揶揄的表情。 “小熊排长,今天也来监督我们训练啊。” 懒熊用手指戳了戳微笑的脸颊,露出半恼的表情。 “士兵不可以讽刺长官。” “我看你也别去了,反正和你没什么关系。” “开什么玩笑,打靶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是不去,风起上尉能生吃了我!” 毕竟打靶是重要的危险性训练,不比之前经历的过家家式训练。 一个排的排长这都不露面,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微笑撇撇嘴,似乎对中尉的说辞不以为然。 这个懒中尉,整天就知道摸鱼,也不差这一次了。 夏树听着她们闲聊,眼睛也向四周乱瞟。 她在训练场上看见了许多不常看见的身影。 比如一排二排的排长,风起上尉和白手套中尉;后勤班的班长;课务教官毒蛇;还有眯眯眼的连长,假寐少校。 新兵连的官兵上下,全体出动。 似乎把这次打靶当成了极为重要的军事活动。 夏树非常理解。 万一一个不慎,发生伤亡事件,那在场的所有指挥官都要被问责。 但是夏树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毕竟以现当代的医疗水平,只要不是细胞程度的肉体毁灭,再重的伤都能够抢救回来。 夏树看着看着,忽然从视野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失明少女灯芯草。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班级角落,也没人陪她聊天。 只有导盲机器人小洁,一刻不停地为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段时间,灯芯草的格斗训练一直没有落下。 在虚数海中的辨识训练,也在做。 听她说她对物体的分辨能力,已经大致及格了。只不过对人的相貌分辨,还是有些困难。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脸盲症。 她的班长过来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 夏树怀疑,班长是在说,她不用进行射击训练了。 毕竟一个盲人是没办法完成射击的。 也是,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安全第一嘛。 正想着呢,集合的哨音吹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通往靶场的军巴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