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山的房間裡一切均保持原樣,從馮遠山走出易宅那天起一直不曾改變,易風下令家丁丫環不可進屋,所有人遵從他的命令,沒有踏出馮遠山房門半步。 與往常一樣,易風在馮遠山門外稍稍停留片刻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屋內的夜曇依舊盛開著,令夜曇長久花開不敗的原因是易風注入的妖力,他的力量為花朵補充了養分,使得花朵仿若仍在枝頭迎著月光綻放。易風自顧自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水,笑道:“跟了我這麽久,不打算過來說說話嗎?” 寧小蟲一驚,他飛快的環顧四周,方圓內再無其它人了,除了他,易風不可能在和別人說話,寧小蟲定定神,硬著頭皮走上前,坐在易風對面。 “有事找我?”易風笑問。 寧小蟲琢磨適合的話語:“我想去馮家一趟,若是見到馮遠山,有沒有什麽話需要我告訴他?” 聞言,易風表情微微一變,盡管變化微乎其微,卻難掩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寂寥:“那裡是他的家,那兒有他的家人,我不願勉強他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選擇。” “可他的選擇是平白無故的消失,即使他需要時間陪伴家人,也沒理由一點兒消息不捎回來,好歹應當報一句平安,免得大家擔心。”寧小蟲忍不住加大了聲音,“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擔心馮遠山出事了嗎?” 寧小蟲說完,易風安靜很長一段時間,他側過身拿起桌面盛開的夜曇,又一次為花朵注入力量,確保夜曇一時半會不會枯萎,他將夜曇交到寧小蟲手中:“如果見到他,把這朵花交給他。” 寧小蟲收下夜曇,出門了。 按照易墨提供的地址,寧小蟲一路顛簸熬到了馮家的宅院,馮家在當地算是一個大戶人家,家大業大,人丁興旺。 當下,宅院內貼滿了大紅喜字,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頗為喜慶。寧小蟲向街坊鄰居聽到這一切所為何事,得到答案,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馮家近來的大喜事,失而復得的兒子馮遠山要成親了。 寧小蟲懵了老半天,等他回過神,他驚慌失措地往宅院裡面竄,他向家丁們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來意,他想與馮遠山見一面。易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馮遠山愛易風愛到一生一世都不肯分開,這樣的馮遠山怎麽可能短短三個月轉身迎娶其他人。 寧小蟲感到不可思議。 前來迎接寧小蟲的是馮遠山的哥哥,他笑容面貌,彬彬有禮,道是準新郎倌事情多,一時半會忙不過來,招待不周,讓寧小蟲別介意。他備了一大桌酒菜,招呼寧小蟲先吃飯,晚些時候,馮遠山就過來與寧小蟲見面。 正好寧小蟲肚子餓了,對方盛情款待,他沒多少顧忌,興高采烈的開始吃東西,下一刻,寧小蟲倒地暈暈乎乎睡著了。 醒來時,寧小蟲已不在房間,他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他頭痛的厲害,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為了防止他逃跑,對方還捆住了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寧小蟲所有的隨身家當均遭遇毒手,一件不留,全被拿走了,其中包括易風交給他的夜曇花。 藥效漸漸散去,寧小蟲意識到自己深陷困境,他喊了好久,喊到嗓子都痛了,奈何空空蕩蕩的地牢毫無回音,寧小蟲無言,他沒見到馮遠山卻先被人關了起來。 他一個人在地牢裡面沒人搭理,直到第四天才見有人進來,來的並非送飯的丫環,而是筱幽。 危難關頭見到熟人,寧小蟲頓感親切,他眼淚汪汪,連呼救命。 筱幽沒奈何地歎了一口氣,她讓寧小蟲別吵,免得引人注意。寧小蟲老實地點點頭不吭聲了,他的目光飄向筱幽身後,可那裡只有一堵牆,沒有易墨。 筱幽取出一粒解毒的藥丸給寧小蟲服下,她破壞掉束縛寧小蟲的咒文,歎道:“別看了,公子不在這兒。” 寧小蟲失望的哦了一聲。 面對寧小蟲不了解實情不甘心的表情,筱幽哭笑不得,她此前與雲諾打鬥,不慎受傷,又損壞了長弓,修養一段時間,如今總算余毒清除,身體好轉,她手邊沒有得心應手的武器總歸不方便,於是出來修補兵器。 路過附近,她順便潛入馮家打聽情況,無意間得知他們抓到了一隻易宅來的小妖怪,她尋找半天,一點兒也不意外的發現寧小蟲被關在地牢。 吃了藥丸,寧小蟲稍微恢復了力氣,他難為情地撓撓頭,吃一頓飯險些丟了命,馮家宅院太凶險,易宅的白菜都能安心啃,這兒的飯菜卻是有毒的。 寧小蟲恢復力氣的同時,筱幽悄無聲息的將寧小蟲的家當偷了回來,寧小蟲清點了物品的數量,一臉苦悶,易風給他的夜曇花不知去向。 他心急的要出去尋找丟失的夜曇,筱幽攔住他示意不可以,他們目前身處別人的地盤,勢單力薄,不宜正面起衝突,免得到時候逃不掉,惹出更多的麻煩。 於是,寧小蟲只能悶悶地被筱幽帶出了馮家的宅院。 出了馮家,筱幽立刻寫了一封短信給易墨,捎回馮遠山即將成親以及寧小蟲被囚在地牢已救出的消息,隨後,筱幽去修補兵器,約了時間和地點與寧小蟲碰面,她再三交代,在此期間寧小蟲不可以輕易再踏入馮家。 筱幽反覆叮囑寧小蟲留意安全,寧小蟲也不願再給對方增添負擔,在筱幽修補長弓返回之前,寧小蟲去了百秀坊找雲諾,不管使用何種辦法,他必須求的解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