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寧小蟲怨念,欺負小妖算什麽本事,不讓他走大門,他翻牆還不成麽。 可惜,到達高牆邊,寧小蟲再度悲望。新科狀元衛誠志乃是文曲星下凡,承王楊騁又是一身皇族的貴氣,王府的圍牆亦有靈力環繞,靈力使得寧小蟲進入無望。就連刨地洞,土地公也善意提醒他,此舉不可行。 戌時已到,偌大的承王府要翻個底朝天原本就不容易,如今他竟然連王府的門也進不了,目的達成的可能瞬間變得微乎其微。 寧小蟲受挫,他又一次返回正門外,振作精神決心用真情打動門神,他要謀飯碗,謀口糧,謀生存,他必須進去。奈何他的真情打動不了門神,苦命地掛在門神的臂彎間。 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駕車的馬夫身繞妖氣,馬夫身邊坐著一名丫環,模樣長得挺水靈,寧小蟲一眼就看出馬夫和丫環絕非凡人。 馬夫牽住韁繩,兩匹駿馬嘶叫著停止了前進。馬車在大門外停穩後,丫環掀開錦簾,迎自家公子下馬車 寧小蟲伸長了脖子往裡望。 馬車內坐著一名男子,錦衣華袍,不同於馬夫和丫環,男子隱藏了自身的氣息,盡管如此,寧小蟲依舊感到一陣窒息的壓迫感。待看清對方的相貌,寧小蟲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 世間之大,卻又何其之小,他轉了一圈居然又遇到這位易公子,之前在翠心樓,對方把小倌丟到床外,害得寧小蟲失去了牽紅線的絕好機會,這一次再相遇,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油然而起。 面對這幾人的到來,門神立即提高了警覺,拎著寧小蟲也不忘要擋在王府門外,盡忠職守。 馬夫駕著馬車退到一旁,身穿淺綠色絲裙的丫環筱幽走上前,她淡然地瞟了一眼寧小蟲,寧小蟲雙腳懸空,兩位門神扯住他的胳膊正準備把他往外丟。 看透這一切,丫環頃刻露出一副極度鄙視的表情。寧小蟲皺眉,看什麽看,沒見過蟲子進不了王府麽。 丫環微微揚了揚下巴,大搖大擺地往內走,準備叩門。敬職敬業的門神毫無懸念地攔住了她,寧小蟲頓時一陣暗爽,別以為比他修行高丁點兒就可以進出自如。 筱幽也不急,神情自若地取出一份帖子,聲音上揚:“我家公子乃是七王爺的座上客,應七王爺之邀前來赴宴,小小門神休得擋路。” 帖子握在筱幽手中,門神半信半疑地探頭看了看,寧小蟲也順勢探頭看了看,不僅內心感歎,先歎原來這位易公子名叫易墨,再歎七王爺的字寫得不錯,比他歪歪扭扭的蟲體字好看無數倍。 見到承王的親筆書信,門神不再阻攔,易墨既是王爺邀請的貴客,他們怎能將對方據於門外,於是他們處理了另一件事,揚手拉起寧小蟲就往外丟。 “唉……門神大哥……等……等一下……啊啊啊……”寧小蟲掙扎的同時,又被拋了出去,眨眼再度落地。 筱幽壓了壓笑意,她扣了叩大門,開門的家丁見了帖子,立刻恭敬地彎下腰迎接:“易公子,裡面請。” 寧小蟲委屈地揉了揉摔痛的屁股,這不公平,全部都欺負他是小蟲子,但是,小蟲子也有自己的辦法進王府。寧小蟲變回原形,大力一撲,趴在易墨的鞋子上。 寧小蟲體積不大,趴在鞋上毫不起眼,家丁本就看不見他,怎麽變化無差別,可門神看得見,丫環筱幽也看得見,筱幽惡狠狠的眼神傳遞來明確的信息,再不下來捏碎他。 寧小蟲不理會她,伸出爪子牢牢勾住錦履的布料,死也不放開。 家丁開門迎接客人進府,門神不適合再阻攔易墨,他們鄙夷地望向寧小蟲,等待易墨做決定。 不管易墨是否會低頭看他,寧小蟲高高地抬起腦袋,轉動著小小的黑眼珠,懇求地望著對方。公子,救蟲一命,行善積德。 興許是寧小蟲太過微小,小到易墨根本不屑理會,他面無表情地無視了寧小蟲的存在,抬腳邁入王府。筱幽跟在易墨身側,心底狠罵了寧小蟲無數次,害得寧小蟲連連打噴嚏。 王府大門徐徐合攏,寧小蟲想也不想立刻拋棄易墨的鞋子跳到草地,他被易墨丟過一次,不願再被踩一次。 寧小蟲躲在草地,見其它人走遠了,這才砰的一聲變回人形,繼續隱身狀態,搖晃著透明的身體悠閑逛承王府。 承王楊騁曾是最具皇位競爭力的七皇子,一夜之間,不知皇宮發生了怎樣的變故,楊騁放棄皇位之爭,一心一意輔佐皇兄登位。禮文帝登基後,封楊騁為承親王,禦賜王府與土地,金銀珠寶和佳人美眷數不勝數,楊騁對此僅是笑了笑,其中的深意不得而知。 寧小蟲不懂爭權奪位,他只是清楚,他迷路了。 此刻他正蹲在池塘邊尋找紅鯉魚問路,可惜紅鯉魚常年生活在池塘內,不清楚王府的路。 池塘的假山上停有一隻鳥,烏亮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寧小蟲。幽暗裡,寧小蟲不禁打了一個寒戰,他不自覺要逃,但轉念一想,自己已經修煉為人形,一隻小小鳥沒能耐將他吞進肚子,他不再需要躲在葉片後面防止被天敵發現了。 他環顧四周,拾起一顆小石子扔過去,驚飛了假山上的鳥,豈料不一會兒飛回來了一大群鳥,跟著他後面死命啄。 寧小蟲被啄得渾身疼痛,滿地亂跑。路過的丫環看不見寧小蟲擦肩而過,僅能看到一堆鳥徑直衝來,她嚇得丟掉了手中的木盤,正要送去承王房間的菜肴落了一地,小丫環才來王府沒兩天,如今辦了錯事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哭了起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