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蟲陷入了漫長痛苦的黑暗,他渾身疼得厲害,他大口呼吸依舊呼吸不過來,仿佛即將死掉了一番,他拚命的掙扎,可越掙扎越發覺自己動彈不得。 驚恐之際,他睜開了眼睛。 天已經亮了,陽光明媚,寧小蟲盯著床頂呆了半刻,他仍在靈天觀,不過這不是他之前居住的房間,也不是易墨的房間。一切寧靜的不真實,當然真實的部分,同樣令他苦惱。他渾身藥味,還纏滿了繃帶,繃帶滲出血跡,觸目驚心。 寧小蟲費力地抬起胳膊,只見自己的右手裹著繃帶,捆妖繩勒傷了他的手。他飛速回憶曾經發生的事情,他拚死拚活要捉住夕妖,夕妖掙扎得太厲害,他和夕妖都傷痕累累。 吃力地挪了挪身體,寧小蟲想要坐起身,意外聽到一個聲音:“別亂動。” 寧小蟲循聲望去,易墨坐在書桌前,他剛好寫完信,正把信綁在信鴿腳上。 “易墨。”寧小蟲忍不住高興喊道。 易墨走到窗邊放飛了鴿子,接著他轉身來到床邊,他伸手探了探寧小蟲的溫度,寧小蟲的體溫已經緩慢恢復了正常,全身上下數不清的傷口也已敷了藥,寧小蟲的身體承受不住夕妖大肆的傷害,完全康復需要一段時間。 寧小蟲打量了一番完好無損的新房間,焦急地問道:“夕妖呢?” “霍仁看管它,放心,它肯定逃不掉。”易墨在床沿坐下,他審視了寧小蟲的傷勢,開始為寧小蟲換藥。 寧小蟲愣了片刻,臉紅了。 他滿身是傷,光溜溜的躺在大床上,照此情形,極有可能是易墨替他清洗了血跡,想著自己的身體被對方看了那麽久,寧小蟲不由臉頰升溫,頗感難為情,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換藥,老實點。”易墨說道。 易墨的手落在寧小蟲腰際時,寧小蟲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他別過視線,尋找適合的話緩解尷尬:“我捉到了夕妖,是嗎?” “是的,你捉住了夕妖。”易墨點頭認可了寧小蟲的問題,隨後他低下頭看著對方,“所以,你最好盡快好起來,要不然霍仁為你的慶功宴準備的白菜可能會全部壞掉。” 聞言寧小蟲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為他慶功。寧小蟲轉念一想,既然霍仁都要為他慶賀,那麽他向易墨討要一點獎勵應該不算過分吧,看在他遍體鱗傷的份上,當作安慰病患也好。 寧小蟲琢磨小會兒,睜著烏亮的眼珠直直望著易墨,小聲問道:“捉到夕妖有獎勵嗎?” 話音剛落,易墨輕歎了一口氣,他思索片刻,最後點點頭:“你想要什麽?” 難得易墨願意問這樣的問題,寧小蟲滿足地揚起笑,他閉上雙眼,撅著嘴。 易墨沒奈何,低頭凝視這隻傻蟲子,明明滿是傷痕,卻一副開心的表情討要親吻。少頃,他眉宇間的神情柔和了半分。 寧小蟲內心焦急地等著,其實他心裡非常沒底,他不知道自己的要求算不算過分,他生怕易墨拒絕。對方的呼吸落在臉頰,易墨的聲音隨之飄來:“下不為例。” 易墨的吻落在寧小蟲唇上。 寧小蟲一陣莫名的高興,他微微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笑了。緊接著,易墨的唇又貼了過來,暖暖的氣息環繞身旁,寧小蟲心情愉快,他對這樣的親吻比夢境裡的熱吻更夢寐以求。 雖然少了一份熱切,也沒有吞噬一切的欲望,但是非常溫暖。 而且,他看見易墨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模樣,一隻愣頭愣腦,傻乎乎的胖青蟲,滿滿的笑容。 他知道,易墨在看著他,眼底沒有厭惡。 一絲暖意在心底散開。 寧小蟲不知道易墨吻了他多久,但他清楚,這一刻,他是一隻幸福的蟲子。 ☆、45 第45章 療傷期間,寧小蟲一直美滋滋的反覆回味自己得到了獎勵,每回憶一次就傻笑一次,對此,易墨除了歎氣找不到更適合的表達方式。 寧小蟲傷勢雖重,好在他恢復能力強,傷稍微減輕了些許,他又立馬活蹦亂跳了,連霍仁都擔心傷口會不會出問題的時候,寧小蟲已經急不可耐的要去啃他慶功宴的白菜了。 慶功宴設在靈天觀的飯堂,期間,最高興的當屬寧小蟲,最不高興的自然是夕妖。夕妖怎麽也想不明白,不論是妖力還是智力,自己怎麽可能輸給一隻菜青蟲,他寧可相信自己輸給了易墨或者霍仁,都比敗在寧小蟲手中有面子。 枉他一世英名,可惜,世事難料。夕妖曾無數次安慰自己說,他僅是敵不過上仙煉製的丹藥以及上仙贈予寧小蟲的法寶而已,以此減輕失敗帶來的沉重受挫感。 夕妖敗陣,不得不喚醒了昏迷的道士們,寧小蟲則為他解開了捆妖繩讓他能夠松一口氣。之後,夕妖與霍仁簽訂了契約,他會老實很長一段時間,至少霍仁活著的歲月裡,他應該會偽裝的比較聽話。 熱鬧的慶功宴,易墨和霍仁喝了一會兒酒,寧小蟲坐在易墨身邊啃菜葉,直到撐得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才停下來,心滿意足地坐著原地打盹。 易墨無意間別過視線望去,發現寧小蟲已經睡著了,他淡然的收回視線,喝掉杯中的酒。 霍仁和易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說著說著,霍仁冷不丁問道:“易風的眼睛最近怎麽樣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