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宅人盡皆知,當家易墨養了一只會變色的蟲子,寧小蟲每天醒來,臉上的顏色均會發生改變並且具有明顯規律,顏色的變化按照順序從紅色開始,依次赤橙黃綠青藍紫逐一進行。 作為紫臉青蟲的那天夜晚,寧小蟲與以往一樣偷偷摸摸溜到易墨的房間為易墨敷藥。不知是易墨有心還是無意,寧小蟲每次來,屋內都只有易墨一個人,易墨枕邊接連空了好幾天了,寧小蟲會感到有些納悶,但更多是暗自竊喜。 也許是寧小蟲為易墨敷藥比較勤勞的緣故,易墨右手的黑氣侵蝕暫時沒有出現加重的跡象,可惜也沒有怎麽減弱,寧小蟲習慣凡事往好的方面想,總之不再惡化就意味著治愈有望。 易墨早就清楚寧小蟲每天夜裡盡折騰,他睜隻眼閉隻眼懶得理會寧小蟲,減輕腐蝕相當於減少痛苦,這對易墨來說不算壞事。他心裡明白為何自己房間的結界對寧小蟲無效,也許早在他倆相遇之初,寧小蟲得以輕松靠近他身邊的那刻起,他就應該懷疑對方的身份,怪隻怪,寧小蟲的存在太渺小,以至於易墨直接忽略了寧小蟲,待到發現蹊蹺,頓感左右為難。 有上仙親筆書寫的時辰為證,寧小蟲的出生時刻注定他對易墨而言獨一無二,真相來得太突然,易墨深感自己一時難以面對這一切,更不可能把來龍去脈告訴寧小蟲。 易墨心裡有煩惱,寧小蟲則完全不會考慮那麽多,他全當作自己運氣好,每逢易墨身體不適,他都可以悄悄靠近對方,為易墨敷藥驅毒。 不過,寧小蟲也有討厭的事,比如說,他羨慕嫉妒恨那些圍在易墨身邊獻媚的貌美青年。捫心自問,寧小蟲也渴望討易墨歡心,可他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易墨真實的需求,所謂投其所好,不知道易墨好什麽,那麽寧小蟲唯有投菜葉。 相遇至今,寧小蟲明白,易墨不怎麽看得起他,他若是沒本事得到易墨重視,那麽只會讓對方加倍厭惡他,這將導致學習法術的希望瞬間幻滅。 以上種種,使得寧小蟲變的如履薄冰。 紫臉寧小蟲敷完藥一如既往的趴在易墨身旁,美其名曰照顧病人,實則寧小蟲期待借此機會親近易墨丁點,通常易墨見到右手敷了藥不會為難寧小蟲。 大多數時候,寧小蟲醒來易墨都不在,不過這次,度過紫臉青蟲一天的寧小蟲睜開眼,他意外地見到了易墨。易墨神情輕松,坐在桌邊正要吃早飯,香噴噴的菜粥勾起了寧小蟲的食欲,他飛快從床上爬起來,遠望菜粥咽了咽口水,先獲得易墨的同意再吃飯,他會吃得比較安心。 他坐在床裡衣衫散亂,頭髮也沒梳,只顧等著易墨下令開飯。易墨眼角的余光掃過寧小蟲寫滿期盼的臉,易墨清了清嗓子,表情微微變了變,丫環為易墨盛了一碗菜粥,恭敬地放在易墨跟前,抬眼之際,丫環看到不遠處的寧小蟲,她忍不住撲哧一笑,卻又很快意識到易墨在場,於是趕緊收住了笑容。 發覺丫環強忍笑意,寧小蟲條件反射地捏了捏自己的臉,他壯著膽子問道:“我的臉今天還是紫色嗎?” 易墨沒答話,寧小蟲詢問的目光轉向丫環,小丫環不敢隨意說話,她微微擺擺頭,動作極輕,生怕易墨發覺。但易墨早已覺察,他吹了吹菜粥的熱氣:“回答他吧。” 得到易墨的許可,丫環放心地應道:“今天不是紫色。” “那是紅色?”寧小蟲問。 丫環搖頭。 “那是橙色?”寧小蟲再問。 丫環又搖了搖頭。 …… 寧小蟲沿著順序逐個問了一遍,丫環均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既然不是這些顏色,寧小蟲懸著的心放下了,他翻身下床,開心地跑到水盆邊準備圍觀自己正常狀態的臉。 然而,事與願違。 寧小蟲今天的臉是彩色的。 深感被雷劈中無數次的挫敗感,寧小蟲看著水中的自己欲哭無淚,食欲全無,他耷拉著腦袋,垂下雙臂,萬分失望地往外走:“我去抓驢子。” 易墨低頭開始喝粥。 寧小蟲出了易墨房間並沒有前往草棚,而是悶悶散步一會兒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天天奔去草棚蹲守,白驢就天天不回來,存心躲著他。 他盯著桌面的藥瓶安靜了老半天,拿起第一瓶藥,第一次嘗試藥丸以失敗告終,這瓶藥不能給易墨服用,盡管身體本身沒有多少不良反應,但是臉會變色。 寧小蟲拿起毛筆,為第一瓶藥丸取了新名字,名為虹彩藥丸。他給小瓶子貼上新紙條,放進了抽屜鎖好,等他的臉恢復正常再繼續嘗試第二瓶藥。 好在上仙煉製的丹藥不帶毒性,寧小蟲的臉五顏六色了幾天,總算回歸了以往的狀態,當寧小蟲看到自己的臉時,怎麽看怎麽覺得正常的這張臉變陌生了。 變色解除,試藥進入第二輪,寧小蟲舍生取義般取出了第二個藥瓶,藥瓶的外形微胖,白色的瓶身帶有藍色的花紋,寧小蟲扒開塞住瓶口的紅布,他倒出一粒藥丸,藥丸曾淺黃色,氣味略帶一絲苦味。 寧小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吞下藥丸,這一次,他換來的不是丫環們的笑意,而是慘叫。 寧小蟲莫名地變回了原形,身體越長越大,變成一隻巨大的青蟲,他身體比門大,出門時死活出不來,最後擠破了大門,連牆也震裂了。一隻體型巨大的妖怪現身易風的房間附近,路過的馮遠山想也沒想,一躍而起,直接踹了寧小蟲一腳。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