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下,也沒熄火,鍾澤將頭探出車窗問:“怎麽了?” “我們的車拋錨了,我老婆一著急心臟病犯了,求求你,幫幫我們吧,送我們去金圖門吧,行行好。” “金圖門?”鍾澤心想,聽起來像是個不錯的地方,至少有醫院。 “求你了。”男人難過的直抹眼角。 就在鍾澤要打開車門的瞬間,他隻覺得猛地像被人打了一悶棍,立即眼前一片漆黑,接著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車裡,而是站在一片有流水聲的漆黑隧道內。 “怎麽回事?這是哪裡?”前方隱隱有光亮,鍾澤別無選擇的朝那裡走去。 他看到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滿面淚痕的看著前方,鍾澤順著男孩的目光看去,一個人半邊頭被卷進了機器裡,一動不動,應該已經死了。 “作孽啊,留下這麽小的孩子,人就這麽沒了。” “大男人留這麽長頭髮幹什麽,瞧吧,卷進了機器裡。” “還不是頭髮能賣錢麽,好歹能賣錢。他之前還說過,雖然吃得不好,但他這頭髮就是長得好,誰成想,反倒變成了催命符。” “哎呀,小寶這孩子怎麽在這兒?快點抱走!” 男孩盯著那個慘死的男人,一滴淚也沒有,似乎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周圍黯淡了下來,等再有光亮,小男孩正在被一個成年女人用推子剔頭髮,一縷縷黑發不停的掉落。 “嗚嗚……阿姨,好疼,小寶的頭髮好疼,不要剔。” “矯情!頭髮怎麽可能疼?告訴你,你能進入這家孤兒院,你得感謝你爸爸的老板心善,否則能輪到你?行了,憋回去,人家小姑娘都沒哭,你一個小男孩嚎什麽。” “可是真的好疼,小寶的頭要流血了……像爸爸一樣。” “閉嘴!留長發想長虱子嗎?”女人狠狠的擰了男孩的臉蛋一下,男孩咧嘴大哭了起來,由此挨了兩個巴掌,終於學乖閉嘴了,但是眼神也變得充滿了憤怒。 忽然眼前的情景消失了,鍾澤聽到身後傳來了人聲,一轉眼就看到前方的光亮中,站著七八個成人,他們的目光都對準了一個站在中間的少年。 鍾澤一眼就認出這個少年是那個男孩長大的模樣。 “021,監控器拍到你盜竊院裡物資拿到外面賣,根據規定,責打你三十下。”說著,一個男教工模樣的男人掄起藤條,一下一下抽在少年身上。 “小小年紀不學好,手腳不乾淨,還沒成年呢,沒有學會一技之長,倒學會當賊了。”一個女教工扶著額頭感慨。 “一直古裡古怪的,看起來就像會作奸犯科。還有你這頭髮,上個星期就是你上交頭髮的日子,你怎麽還拖著不交?” “剪刀在這裡,現在就給他剪了。” 哪怕被藤條打都面無表情的少年,此刻卻大驚失色,“不要,剪我的頭髮,好疼,真的好疼。” 但這幾個成人按住了少年的手腳,拿著剪子的男人逼近了少年的頭髮,哢嚓哢嚓,剪子發出了金屬特有的碰撞聲。 就在這一刻,場景頃刻全變了,剛才還七嘴八舌說話的工作人員此時都躺在地上,五官裡塞滿了頭髮,尤其是嘴裡正在大團大團的吐著頭髮。 “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太好玩了。”少年低頭不停的笑著。 鍾澤驚悚的向後退了一步,但隻覺得腳下軟塌塌的,仔細一看,竟然是無數的黑色發絲。 這時視線內全部被黑色的發絲織成的網塞滿,且上面零零散散的倒掛著,正在被頭髮吞噬的屍體。 鍾澤此時通過這些頭髮,看到了一幕幕場景。 少年被追捕,逃出了城市,流落荒原,加入了一個匪幫,可惜因為私自侵佔戰利品,又被頭目追殺,只能自己單乾。 他年紀漸長,身材纖細,一頭長發,衣著豔麗,不仔細看,以為是女人。 他很快也找到了一個搭檔,兩人在荒原上尾隨獨行或者人數少的團體,突襲或者半夜悄悄盯梢,用自己的長發窒息他們,搶劫走財物販賣。 如果心情好,還會設下陷阱:誘惑行人下車,捉活的,凌虐一番後,再殺死。 “這是這周的新雜貨,這個睡袋有點髒了,但整體也有七成新。” “行吧,咱們合作了這麽久,我給你們算八成的價!”說這話的竟然是旅店的老板。 鍾澤心想,難怪那些雜貨不成套,原來都是贓物。 “我三樓住一宿,就別收我錢了。” “隨便住,我這生意能做下去,還不是得依仗你們。” 鍾澤這時看到了昨天的場景,他忙前忙後的出入旅館,一切早就看在了長發男和他同伴的眼裡,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有了計劃。 長發男對旅店老板笑著說:“你賣了他兩大桶汽油?明晚上,我……我也要賣給你兩桶汽油。” 鍾澤心生恐懼,向後退了一步, 頓時,眼前陽光重現,他仍舊坐在車內,而那個求救的男人仍在朝他走來的路上,一切似乎隻發生在了一秒間。 鍾澤看了眼那個躺在地上的“女人”,瞬間什麽都懂了,立即腳踩油門,“拜拜了您呐。” 那根本不是個女人,不僅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還是個異變者。 腳踩油門,加速逃離,但就在此時,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後車窗飛了進來,要不是鍾澤脖子所得快,就被碎玻璃飛濺到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