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忽然想到,弄不好再見面就是祭祀儀式當晚了。 “慢著……”他猛地意識到了一點,如果他們兩人以目前的心態去祭祀,景辛對他愧疚一定到了極點,到時候,目睹他被祭祀時的痛苦也會更強烈。 “可惡!” 而且,甚至往深了想,羅霄可能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接觸到紀荔,也對他們的反擊有準備,只是他沒料到自己差點翻車罷了。 至於為什麽羅霄為什麽要放任這一切,極有可能就是為了達到“苦命鴛鴦”的效果。 荷爾蒙上腦的愛戀,隨著時間皆有可能會退卻,但是如果此時有外力介入,叫景辛對他愛而不得,那麽愛意將刻骨銘心。 就比如現在,景辛一定被飽受內疚折磨。 “氣死了,氣死我了!”鍾澤想使勁踹欄杆發泄,可稍一抬腿,渾身骨頭就疼得厲害,趕緊坐到了床墊上休息。 這個牢房沒有陽光,因此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約摸著可能快入夜,身心俱疲的他在床墊上湊合睡了。 他的後背疼得厲害,根本不能躺著,只能趴著。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他多麽希望一切都是一場夢,可惜不是。他錯過了殺死羅霄的機會,那麽死的只能是他。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的他成功殺掉了羅霄,之後和景辛逃到了島外,但是一直被教會的人追殺,東躲西藏,連一刻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在被追殺到一個斷掉的大橋前,走投無路的他醒了過來,頭頂的白熾燈仍舊那麽亮。 雙眼放空,盯著天棚,怔怔出神。 鍾澤已經冷靜了許多,他的情緒的憤怒值持續走低,這會已經所剩無幾。除了體力上的不允許外,他知道,憤怒此時改變不了任何事。 景辛有錯,難道他就沒有嗎?他明知道景辛把羅霄當做父親,卻在沒告知他的情況下,想直接殺死羅霄。 景辛能眼睜睜的看著羅霄被殺,才是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因為那證明他毫無人性。 但是如果他告訴他了,那麽他一開始就不會同意。 他原本打算趁景辛還沒反應過來就乾掉羅霄,這樣生米煮成熟飯,再安慰他幾句,他也只能被迫接受現實,只可惜一切都失敗了。 還是該怪他用刀的速度不夠快?可是沒辦法,如果廚房刀具丟失一定會被孫媽發現,只能用偷偷磨過的餐刀。 以是他殺人的技術太差了嗎? 不,是羅霄太難殺了,都是這狗東西的錯!他為什麽求生欲那麽強?! 可是,不管是哪一點,他都沒法改變他要被獻祭的事實。 或許他能做的是接受命運的安排,哪怕是血腥的。 不,大不了先自殺,也絕對不能讓靈修會如意。 鍾澤瞧著這欄杆就不錯,自己用鞋帶往上一掛…… 突然,他聽到開門聲,台階上走下來一個人,是端著食物的景辛。 好吧,孫媽死了,羅霄又不可能來給他送飯,只有景辛能做了。 睡了一覺,鍾澤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至少不像昨天刺殺失敗時那麽激動了,哪怕見到景辛,也沒有控制不住的破口大罵,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良久,鍾澤選擇先開口,“紀荔的屍體被怎麽處理了?羅霄那家夥……” “她被安葬在了湖邊,你知道那裡風景很美,也有陽光……” “你是在暗示羅霄還有人性?所以你幫他是合理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景辛不敢看鍾澤的眼睛,“……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沒錯。” “……”景辛把食物從送餐口遞進去,一副準備接受任何辱罵的樣子。 “但是我決定原諒你了。”鍾澤強迫自己表現得風輕雲淡,“沒想到我真的能說出這三個字,這在昨天根本沒法想象。” 景辛猛地抬頭,滿眼的驚喜,“真的嗎?” “真的。所以你不用對我任何愧疚。對了,其實我根本不喜歡你,之前表現出很喜歡你的樣子,都是我裝的,為的就是讓你配合我對付羅霄,還有,你會開飛機,我需要你帶我離開。我甚至計劃一到外面的世界,就拋棄你。” 景辛眼裡的驚喜迅速變成了疑問,悲傷和一絲憤怒。 很好,就是這個表情,你討厭我,對我又沒愧疚的話,那麽無論怎麽看我受折磨,你都將沒有強烈的感覺。 如果景辛沒有激烈的情緒波動,他倒要看看鹿台靈修會還怎麽引發神降。鍾澤繼續說:“所以,一切都是利用。反正計劃失敗了,我也快死了,也沒什麽可以隱瞞的了。” “我……不……”景辛艱難的吐出一個字。 “你不信?天啊,學著接受現實吧,別總是油鹽不進的。仔細想想,我為什麽突然對你那麽好?” “……我……我是說……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會救你出來。”景辛某種程度上岔開了話題。 “怎麽救?綁架羅霄,逼他就范?你縱然是不死之身,也打不過他的。”鍾澤無奈的說。但內心其實有點小期待的。 人就是這麽奇怪,在絕望中,哪怕知道對方販賣的是虛假希望,也忍不住想相信,這是抵抗不了的求生本能。 景辛再次重申:“我真的會救你。羅霄的身體還有毒素殘留,精力有限,所以我是有機會救你的。” “你能救我出這鐵籠,你能帶我離島嗎?”鍾澤不得不點出關鍵,“好了,別在這裡兜售虛假希望了,我本來做好的心理準備又被你打亂了。好了,我餓了,我要吃飯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