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好的理想狀態下。 這個世界有很多拯救他人的英雄。 但在絕望的邊境亂世中。 大家自顧不暇都來不及,更別說主動對他人伸出援手。 大爺的哀求並沒有任何作用。 迎來的只是士兵一腳將其踹倒在地。 士兵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後,望向門外,道: “下一個!” 沒辦法,這才是現實。 更別說,倘若真的讓老頭上戰場。 對方的孫子從此再不會有爺爺。 白九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幕,什麽也沒說。 — 士兵招募從早上到中午,但滿足條件的人少之又少。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白九什麽也沒說,隊伍裡卻依然招募到了女兵。 “你們這有招女兵的傳統?”白九問。 老魚則點點頭: “從一開始就有,畢竟在戰場上都一樣。 ——只要不是俘虜。” 招募繼續進行,中途,來了一個女人。 四十多歲,面黃肌瘦骨瘦如柴。 負責招募的小隊長光是看了一眼對方的身形便將其刷下去了。 “不合格,下一個。“ 但婦女則連忙解釋: “不,不是我,是我家孩子。” “那你倒是把孩子帶來啊。” 小隊長氣不打一處來,因為表現的脾氣太好反而會讓外人得寸進尺。 所以在軍營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對於有求於自己的陌生人,還是表現的強勢點的好。 “我,我男人正在想辦法把她帶來,我這,我這不是來佔個位置嘛。” “你有病吧?頭回聽說這麽佔位置的。” 小隊長無語,婦女則是把視線轉到了旁邊正在喝茶看著這邊的白九和老魚身上。 “二,二位官爺,能否勞你們大駕,去我那邊一趟,我孩子底子很好的,一定是個好兵。” 白九覺得這人可能腦子有什麽問題,所以想讓人把她轟出去。 可還未等他開口,老魚的一個抬手動作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白九不解,疑惑的看著對方。 老魚則附在他耳邊低聲道: “這女人是狗兒她媽。” 狗兒,也就是先前的那個女孩。 白九聽老魚說過,狗兒還有個弟弟,想必就是這女人推薦的兵了。 盡管年幼,但在這個世界,十三四歲便當兵的男兒也是大有人在的。 通常,當兵的招募年齡是14至40歲。 — “帶路吧。” 一聽是狗兒的弟弟,白九倒有了那麽點興趣,畢竟老在這裡待著也沒勁。 “謝謝,謝謝二位,請跟我來。” 婦女喜笑顏開,然後開始在前面帶路。 她把二人帶到一個很大的院牆門外。 此時院門緊閉,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學堂。 此刻的門外,有一個男人正在砸門罵街。 “姓黑的,把孩子還給我,你以為你是老師就了不起嗎?狗日的酸秀才,憑什麽把我的娃藏起來?誰給你的權利。” 男人四十多歲,尖嘴猴腮,聲音很細。 看見男人,婦女忙走了過去,低聲抱怨著: “怎麽還沒弄出來?我人都帶來了。” 男人無奈: “我也沒辦法啊,這老黑不是東西。” 他說罷,忙看了眼白九老魚,連連陪笑。 此人,便是狗兒的父親了。 就見他打完招呼便準備繼續砸門。 而就在這時,門總算從裡面開了。 是個男孩,大概十四歲左右。 個子比狗兒高一頭,相比較於其他村民略微發福一些。 “兒啊,你姐呢?” “在裡面。” 男人聞言,忙對著白九老魚陪笑: “官爺,進去吧,我女兒在裡面呢。” “女兒?” 白九皺眉: “不是你兒子當兵嗎?” 男人則連連擺手,笑道: “我兒還小,就不給官爺添麻煩了。” 這理由聽的白九老魚一陣無語。 兩人心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一個詞語。 ——吸血鬼。 而且是重男輕女專門吸女兒血的吸血鬼。 — 夫妻倆很快進了院兒,至於男孩?則像是看好戲一般跟在後邊兒。 幾人最終來到一間簡陋的教室。 課桌也好,凳子也罷,全都破舊不堪。。 此時的教室裡就七八個學生,全都是年齡很小的那種。 講台上負責上課的是個長相隨和,偏瘦,30出頭的戴眼鏡男子。 見這些人竟然進來了,不由得有些詫異。 大概他也沒想到這對夫妻的兒子,也就是自己最調皮的學生竟是出賣了自己。 老師名為黑金,見人已經進來,知道已回避不了。 他對著孩子們說道: “今天就先這樣吧,大夥早些回家。” 聞聲的孩子們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留下東張西望的夫妻倆。 “老黑,我女兒呢,你把我女兒藏哪裡了?” 男人惡狠狠的質問,但黑金只是不屑冷哼一聲,不想理會。 男人這時注意到了教室角落的一扇虛掩的門,從門縫裡,他看到了一隻眼睛正怯懦的望著自己這邊。 於是乎連忙奔了過去。 “好家夥,還敢躲,看我怎麽收拾你。” 男人衝進了那屋,打算把女兒強行拖出來。 黑金大概是不忍心看下去,所以只是無奈搖頭,選擇離開。 離開的時候,和白九擦肩而過。 白九對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可對方卻是很反感的白了他一眼,咬著牙,無奈又不甘的說道: “你們這幫人,總是以各種理由搶走我的學生。” — 黑金走了,隨後是男人拉著狗兒強行從裡屋拽出來的一幕。 “讀什麽書讀什麽書?讀書有什麽用?我看那混蛋就是想給你洗腦。” 男人責罵著,轉而對白九他們和顏悅色: “軍爺,你看,這就是我女兒,她十六了,已經能打仗了。” 白九望了眼骨瘦如柴的狗兒,又望了眼旁邊幸災樂禍體型大一圈的狗兒弟弟。 和老魚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 “你想當兵嗎?”白九問狗兒,聲音柔和。 狗兒有些怕,但還是鼓起勇氣,道: “我,我不想當兵……我想上學……” “啪!!!” 可等著她的卻是父親的一個響亮耳光。 瞬間,狗兒臉上便多了個巴掌印,但或許是因為早已習慣,所以她也沒哭,只是把頭低下,不再說話。 “呸,讀什麽書?讀書有什麽用?” 男人咒罵著,轉而對白九賠笑道: “官爺,你別聽她胡說,小孩子不懂事,哪知道什麽是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