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魚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作為在魚城生活這麽多年的他,可比初來乍到的白九了解這地方的村民習性。 “那孩子家裡重男輕女,倘若被她家裡人知道,她和魚城的城主搭上了關系。 那麽,以那對吸血鬼父母的秉性,絕對會像個狗皮膏藥似的把你黏上。 恐怕大人也不想如此。” “這麽一說……是有點惡心,那你覺得怎樣為好?” “我是這樣想的,不妨就給她二十斤糧食,倘若對方的父母問了,就讓她說: 她是混淆在村民裡,冒充咱魚城的村民才領到的糧食。 這樣說不容易露餡,即便那對父母調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相反,只會因為自家撿了個便宜而私下得意,並不會傻到拿到台面上講。” “可就二十斤……會不會太過小氣了些?” “所以我們可以私下給她其他承諾,就比如說: 只要她按我們說的來,以後再來魚城隨時給她管飯。” “行!就照你說的辦。” 老魚去找那女孩了,並叮囑她回去後要如何向自己的父母交代。 女孩愣愣的,但好在聽話,拿著糧食回去後完全照老魚所講闡述。 女孩的父母很高興,高興女兒能帶回糧食。 一家人很快做飯,卻又在吃飯的時候把女兒趕出家門,其理由則是: “你再去一趟魚城,試著再帶點吃的回來。” 總之,女孩在家的地位差不多就是如此。 — “老魚,為什麽大夥兒要留在這麽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這是一次飯後閑聊白九所找的話題。 “去個物資豐富點的地方不好嗎?” 對此,老魚只是笑笑,道: “大夥倒是想走,可離開這,又能去哪呢? 你也知道,咱們城裡連匹馬都沒有。 而最近的人類城市距離這也起碼好幾百公裡。 中間全是荒地。 不等趕到那邊,就已經餓死累死了,亦或者被魔族的人盯上。 相比較之下,還是這魚城自在安全。 畢竟這地方魔族看都看不上不是嗎?” — 半個月後,白九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服藥以及對自己釋放治療術,姑且能夠下床。 但與此同時,噩耗也隨之而來。 消息是老魚在盜賊團內部的內應放出來的。 其具體內容為,附近的某個大型盜賊團有攻打魚城的打算。 原因也很簡單: ——為了豬王牙。 野豬王的獠牙是一種價格極其珍貴的東西,被老魚藏在了白九家的地下室。 原本兩人是打算賣給那個糧草官的,換些錢財。 可對方實在太過分,開價過低。 所以也就沒賣,雙方正在拚耐心。 卻不料野豬王的事怎麽就傳到了盜賊團耳中。 —— “對方是這一代比較有名的盜賊團,不止人族,魔族的東西他們也搶。 是一群人魔混在一起的亡命徒,那個內應是我侄子,因為實在活不下去所以才落草為寇。 但他為人比較正直,所以一直與那幫人合不來。 最近又聽說魚城環境好了一些,故而想回來當兵。” “這不挺好的嗎?要沒他提供消息,咱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問題在於,他們人多……” “有多少?” “大概一百來號,戰鬥力都不俗,更別說還有魔族。 相反,我們就30來人,個個骨瘦如柴。 至於剩下的村民也全都是一些老弱婦孺,著實上不得台面。” “這麽一說……是有點麻煩啊。” “我侄子說了,對方大概一個月後動手,因為現在大當家不在家,他們需要等大當家回去後做決定。” “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嗎…… 哎!你能不能讓你侄子想辦法下毒把那幫人毒死?” “基本沒可能,以他在盜賊團的地位沒那個機會,更別說那裡還有個實力不俗的牧師。 一下就能把毒檢測出來。” “那你說怎麽辦?” “招兵。” “招兵?” “是的,招兵,咱魚城要想發展起來,早晚會走到那一步,也不需要太多,剛開始把人招到三位數就好。 在這邊境,糧食堪比人命,通常五斤糧食就能換個為你去死的排頭兵。 當然,咱們這最近狀況好了點,但隔壁村子可一直都是苦寒之地。”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隔壁村拿糧食換些一次性消耗的人命?” “也不能這麽說,運氣好也能養出一兩個老兵。” “聽起來挺殘忍的,但總比對魚城的人下手要好。” 他點點頭,算是認可了老魚的建議,又道: “先招兩百個吧,希望一個月能練到一定水平。” “但兩百會不會多了點?咱們的糧倉不見得能支撐的起他們的夥食。” “反正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只要贏了,我們便可直搗黃龍端了那盜墓賊的老巢,說不準還能回血。” “其實還有一個保險點的辦法。” “什麽?” “把豬牙交出去,或者低價賣給糧草官。”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東西的價值。 五斤糧食換一條人命,那東西的市場價起碼好幾萬人命。 為了幾萬條人命,犧牲一點口糧和隔壁村的200排頭兵又算得上什麽?” —— 第二天,老魚白九便帶著魚城現有的三十名士兵去隔壁村招兵了。 條件和先前說的一樣,五斤糧食一個人。 隔壁村和魚城差不多一樣,也是個土村。 位於黑森林西邊不遠。 但村裡的人可就比魚城多太多了。 整整三千多的難民。 士兵們在村裡宣布發糧招兵,沒多久,消息便迅速傳開。 那之後很快,大量的人員報名,只可惜大多都上了年紀,要不就是身體有毛病,硬條件不夠,故而被刷下去了。 ——能上的了戰場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軍爺,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求求你,收了我吧。” 招募的屋子裡,某個上了年紀的大爺不死心,抱著小隊長的大腿苦苦哀求。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淚縱橫: “給個機會吧軍爺,我孫子……我孫子已經躺床上兩天了,大夫說,他要再不吃東西就撐不下去了。 嗚嗚嗚……給個機會吧,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