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魚熱情的將兩人帶去城主府。 說是城主府,也不過是棟稍大點的土瓦房罷了。 還不如近代農村。 中途他向兩人介紹魚城的優點,大概如下: “大人,咱們這窮是窮了點,但貴在民風淳樸,百姓們的要求低。 所以你但凡給他們一點小恩小惠,他們便能誓死追隨你。” “所以……小恩小惠指哪方面?” “嘿嘿,比較現實。” 他搓了搓手: “說白了就是吃的。” 白九環顧一圈,見大街上沒多少人。 即便有,也全都是一副餓死鬼的骨瘦如柴模樣,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又在自己與其對視之後趕忙低頭,仿佛是犯了什麽錯。 “這要求可不低啊……” “嘿嘿,沒事兒,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花錢低價收購糧食,特便宜。 不知大人此次前來帶了多少預備資金?” “你看我像是有錢的樣子嗎?” “額……大人也是犯事才是被發配過來的?” “也?” “嘿嘿,實不相瞞……前幾任城主都是被發配過來的。 這發配的和正常就職的還都不一樣呢。 正常就職的身上多少帶了點錢。 發配的則身無分文,這明擺著是上頭想讓人死嘛。” 或許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待久了,所以老魚說話也是大大咧咧口無遮攔的那一類。 不過這也難怪,環境都惡劣成這樣了。 規矩什麽的反倒不那麽重要。 中途,路上遇見一個趴在地上的男人。 老魚見狀,一腳踹對方身上: “好狗不擋道,躺一邊去。” 可這一踢,直接把他的腳給踢崴了,原因無他,只因為對方的身體凍得梆硬。 這赫然就是一具被凍死的屍體。 “MD,要死死外面去啊,晦氣滴很。” 老魚罵罵咧咧,隨即指著一路人道: “唉老六,把這屍體拖出去埋了,別在這礙城主的眼。” 可他的副城主身份卻沒有一點威信,對方白了他一眼,罵罵咧咧: “MD自己沒手啊?” 隨後,也不理會,背著背篼就出城了,弄得老魚一陣尷尬。 “你小子以後有事別求我。” 一邊說著場面話,一邊低身把屍體拖到了路邊的過道,而後又對著白九笑臉相迎,道: “嘿嘿,讓大人見笑了,咱們這就這樣,民風淳樸,官民一家親。” “……” —— 兩人最終來到“城主府”,一棟大點的土屋。 “大人有事直接找我,我就住隔壁。” 老魚說完便離開了。 留下兩人自己打理要住的房間。 這土屋還不算髒,可以看出前不久還有人居住。 那是前任城主。 姑且是個還算講衛生的落魄貴族。 只是在該城主死後,城中的居民便將其家中的所有東西都瓜分乾淨。 因此,此時留給白九二米的,完全是乾淨到不行的家徒四壁。 要不是二米早有準備,離開時帶了好幾床被子。 恐怕今晚白九得抱著稻草入眠。 — 二米熟練的布置著房間,臉上帶著笑。 “你好像很高興?”白九有些好奇。 “嗯!” 二米忍不住輕笑: “我以前的村子和這兒差不多,連房子都一樣,所以難免有些懷念。 大人呢,大人好像也挺高興的。” “怎麽說?” “以前在王宮的時候,大人給人的感覺總是死氣沉沉的。 但自打到了這裡之後,反而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許多。 難不成大人以前的家也是這樣的嗎?” “這倒不是,我家比這地方要好一些。” “那大人是……?” 二米不解。 白九則看了看懷裡抱著的黑貓,輕笑道: “在王宮的時候,我可不敢這般正大光明。” 是的,王宮不能把黑貓帶出去,因為黑貓代表著不詳。 但這裡不一樣,即便先前的老魚看到自己懷裡抱著一隻貓,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 只是將其當作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寵物。 不僅如此,就連這一路遇到的居民也是這樣。 比起代表著不詳的黑貓,他們似乎更畏懼自己。 “我覺得這很正常。” 二米解釋道: “畢竟這裡的人連活下去都很困難了,所以他們才沒空像王宮裡的那群人一樣矯情呢。 畢竟黑貓再可怕也沒有饑餓可怕不是? 不過話說回來大人,我們今天吃什麽?” “我去問問。” 他抱著黑貓,去了隔壁老魚的土屋。 去的時候,老魚正在劈柴。 他似乎一個人住。 “呦,有事兒嗎大人?” 見白九前來,老魚放下了手頭的動作。 “額……我想問一下咱這有食堂嗎?” “食堂?” 對方楞了一下,然後笑笑: “大人說笑了,你看我們這有那條件嗎? 這麽說可能不太好聽…… 可事實確是,咱們這當官的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言外之意則是,即便你是城主,也得自己搞吃的。 至於像其他地方的城主那樣等著部下給你弄? 笑死,根本就沒有部下。 “大人,要不……你先拿點野菜餅去應付一下吧。” 老魚從廚房取出兩張黑乎乎的大餅, 好像是什麽野菜做的。 “謝,謝謝!” 白九接過,離開了。 回去後分給了二米一張,同時講述了一下魚城城主的地位。 二米接過硬邦邦的黑餅,有些猶豫: “大人,這玩意兒能吃嗎?” “看起來還算正常,不像是有毒,將就一下吧,畢竟也沒別的了。” “哦……” 二米點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九認真的觀察著,眼睜睜的看著二米崩壞了一顆門牙。 “大人,不好吃……嗚嗚……” 二米一邊哭一邊把地上的門牙撿起來。 白九沉默,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默默掰了一點餅渣,放到黑貓嘴邊, 對方咀嚼幾口,然後直接吐到地上。 “不至於吧……” 白九不信邪,也掰了一點放進嘴裡。 僅一個瞬間,一股苦的要死的草藥味便在嘴裡四散開來。 “呸!什麽玩意兒!” 這藥餅,似乎真不是給人吃的…… —— 白九又去找了老魚,問能不能搞點正常食物。 老魚則上下打量他的全身,道: “大人你這身衣服倒挺值錢的,要是願意……說不準我能想法子給你換幾斤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