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就是朱允熥的四歲生辰,但是在東宮中似乎也沒人記得這件事情,朱允熥看著冷冷清清的行宮,表示自己也早就習慣了,只是這些對於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還是有些殘忍。 此時朱標正在東宮正殿處理政務,突然聽見宮外一直喜鵲在枝頭叫得歡快,便難得地抬頭看了一眼。 朱標生得儒雅周正,眉眼不似朱元璋一般鋒利,氣質也更溫和,但是因為身體每況日下的原因,臉上時常帶著一種病氣。 “這東宮裡什麽時候還飛來了喜鵲?”朱標問身邊的太監多祿道。 多祿和多福原本是兩兄弟,只是幾年前就被朱標派去伺候太子妃常氏了,後來常氏薨了之後就做了常氏二子朱允熥的貼身太監。 “回太子殿下,想必是今日有什麽喜事吧。”多祿回答道。 “喜事?”朱標歎氣,“這東宮裡還能有什麽喜事啊。” 五年前自己的長子朱雄瑛尚在繈褓之中就被人擄走,朱元璋發動舉國上下苦苦尋找大半年,最終還是沒找到,此事就這樣不了了之。 而自己心愛的妻子常氏也在生下第二個孩子之後就駕鶴西去,撒手人寰了,自己接連遭受這喪子,喪妻之痛,早已經是身心俱疲。 太監多祿心疼自家主子,看著朱標蒼白的幾乎沒有一點血色的臉,歎了一口氣:“今日應當是三皇孫的生辰了。” 朱標猛然想起:“是啊,今日確實是熥兒的生辰啊,真是忙糊塗了,竟然給忘了,真是.咳咳咳.” 多祿趕忙給朱標順氣:“太子殿下莫要激動,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了。” “快咳咳咳.”朱標咳嗽得臉都紅了,抬起手讓多祿扶他起來,“隨吾去看看熥兒,真是苦了這孩子了,吾這個父王真是太不稱職了。” 多祿趕緊將朱標穩穩扶住:“太子殿下慢些。” 朱允熥行宮內,自己命令下人準備了一大桌子飯菜,看著卻沒什麽胃口,這偌大的行宮之中,居然只有自己一個人 自己好歹是一個正兒八經的皇孫,可是沒成想一個生辰卻也過得如此淒涼。 多福可心疼壞了,自家小主子才這樣小的年紀,就要經受這些。 “多福,你說娘親在那邊會不會想我啊?”朱允熥小聲問道。 “當然,太子妃很心疼主子的,定是心心念念地想著主子的。”多福答。 朱允熥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大桌子菜,桌上擺了四副碗筷:“娘親,父王還有大哥,他們都沒有一個人陪著我.多福,我真的很想他們” 多福心疼地拿出手帕給朱允熥擦眼淚:“主子別傷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很愛你的,只是太子殿下一直忙於政事,抽不開身罷了。” 朱允熥眨了眨通紅的小眼睛:“真的嗎?” 多福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嗯。” “熥兒。” 朱允熥抬起頭:“嗯?多福,你聽見了嗎?有誰在叫我,好像是父王……” 多福激動的點頭如搗蒜:“嗯,奴才聽到了,真的是太子殿下!” 朱標抬腳進門,朱允熥立馬撲了上來:“父王!” 朱標抱住兒子:“父王來看你了。” “父王為什麽一直不來看我……嗚嗚嗚嗚……今天是我的生辰……父王也不來……嗚嗚嗚……”朱允熥一看見自家父王,眼淚就跟掉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地往下掉。 朱標心裡對於這個孩子多有愧疚,自從朱允熥的母親常氏去世之後,自己就有意將自己泡在政事朝堂之中,對於這個孩子還是忽略太多了,可是稚子無辜,還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一個不受寵愛的孩子在這東宮之中多難生存,朱標自然清楚。 可是想來朱允熥也不過才四歲而已,正是喜歡待在父母雙親懷裡撒嬌的年紀啊。 “熥兒不哭,是父王的錯,父王以後一定常常過來看你,乖,不哭了。”朱標抱著孩子細聲安慰。 朱允熥也不再哭了,拉著朱標坐下:“那父王今晚要陪著熥兒過生辰。” “嗯,父王陪著你。”朱標答應道。 看著桌上擺著的四副碗筷,朱標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像是有千萬根針往自己心上扎一樣。 看著朱允熥通紅的眼眶,心酸得不行。 自己真的虧欠這個孩子太多了…… 朱允熥因為朱標的到來十分歡喜,一邊嘰裡呱啦地跟朱標說著,一邊使勁往朱標懷裡鑽。 朱標也寵溺地抱著他。 “皇上駕到!”門外突然喊了一聲。 朱標連忙放下朱允熥,二人一起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孫兒拜見皇爺爺。” 朱元璋:“起來吧。” 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朱元璋眉頭緊蹙。 “父皇今日怎麽會來?”朱標站起身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你身子骨不好,就被把自己弄這麽累了。” 朱允熥看著朱元璋,這個威嚴的皇爺爺,自己記憶裡沒見過他幾次,每次也都是遠遠的看著。 朱元璋伸手摸了摸朱允熥的小腦袋:“孫兒今日四歲的生辰,皇爺爺當然是來看孫兒的。” 朱允熥性格比較羞澀,再加上對自家皇爺爺比較害怕,也不敢對朱元璋撒嬌:“孫兒拜謝皇爺爺。” 朱元璋看著朱允熥和朱雄瑛有幾分相似大王臉龐,心裡軟了幾分,這兩人是一奶同胞的兄弟,眉眼之間十分相似,惹得朱元璋也不由得疼愛朱允熥這個孩子。 再加上自己平時確實對這個孫子疏忽太多,想來還是該好好補償的。 “來,皇爺爺抱抱。”朱元璋伸出手。 朱允熥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朱標,得到父王同意之後,伸出手,被朱元璋抱了起來。 朱元璋抱在懷裡顛了顛:“怎麽這麽輕啊,該好好補補才是,朱立德,以後三皇孫就跟著朕一起用膳吧。” “是。”朱立德回答。 朱允熥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今天突然運氣爆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