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抱著錦盒走了進來,在朱元璋面前跪下行禮道:“孫兒朱允炆拜見皇爺爺。” 朱元璋最近一直在為海禁的事情愁得焦頭爛額,心情實在算不上好。自然沒功夫去理會什麽別的人,別的事。 但是無論如何朱允炆還是自己能夠百分百確認的親孫子,孩子也乖巧懂事朱元璋,心裡還是喜歡的。 “起來吧。”朱元璋道,“今日來禦書房所為何事啊?” 朱允炆還是有些害怕的,但是聽了呂妃的話還是大著膽子照著呂妃教他的話說了。 “孫兒見皇爺爺進來一直在為國事煩憂,身體勞累,今日特地帶了一盒來桂花糖蒸栗粉糕給皇爺爺嘗嘗。”朱允炆誠懇地說道。 朱元璋心裡欣慰。 不管如何,這朝堂上的爭鬥也終歸是朝堂上的煩心事,在面對乖巧懂事的皇孫時朱元璋也難得的表現出了慈愛的模樣。 “也難得你有心了。”朱元璋笑道,“過來皇爺爺瞧瞧。” “是。”朱允炆走了過去,將錦盒放在桌上。 朱元璋把他抱在懷裡,見他臉上白嫩嫩的,臉頰兩邊還有點紅,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愛。 “最近功課如何啊?”朱元璋關心道。 負責教導朱允炆的是當今有名的學士黃子澄,是當年科舉的進士第一,現在是翰林學士,在國家政事上也頗有見解,讓他教導朱允炆,想必也不會差。 朱允炆有些心虛道:“孫兒最近有好好聽夫子的話,認真做功課的。” “嗯……那最近夫子講了些什麽?” “講了《孟子三章》。”朱允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朱元璋點頭:“嗯,孟子可是先賢啊,那朕現在就來考考你,看你這功課學得到底如何?” 朱允炆微微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孟子認為軍事上要獲得勝利需要什麽樣的條件呢?” 朱允炆想了想,答:“孟子認為,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所以為政者應該以民為先……” 答案雖然死板,但是也還算過得去。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問:“那孟子在《魚我所欲也》中是如何看到生死之事的?” 這可難倒朱允炆了,他會的東西就那麽點,現在朱元璋問的他已經不會了,思索了半天都答不上來。 朱元璋便道:“孟子在《魚我所欲也》中寫道,一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避也。” 朱元璋耐心地教導朱允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生於世上是孟子所想追求的,但是還有比生命更想要的東西。所以呢,不會被背棄道義,做苟且偷生的事情。死亡是為孟子所厭惡的,但是除此之外,還有比死亡更令他厭惡的事情,所以,即使有災禍,也不會為了偷生而躲避。”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還是不敢抬頭看朱元璋。 朱元璋繼續問:“那皇爺爺再問你孟子在《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中曾說,故天將降大任於世人,也必先如何啊?” 朱允炆早就被問住了,根本答不上來。 朱元璋歎氣,按耐住內心的煩躁。 這個孩子確實有些令自己失望。 “孟子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如此方才能成為君子,成為一個有用之人,你可明白了?”朱元璋看著朱允炆的小臉,心裡已經有了些許怒氣。 如此簡單的文章,這孩子學了這麽久,居然還不明白。 接下來,朱元璋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可是無一例外的朱允炆都答不上來。 朱元璋這回可是真生氣了。 這《孟子三章》確實不像是其他文章一樣晦澀難懂,朱允炆這種三歲孩子讀起來應該也不會太費力。 而且有黃子澄親自教導,朱允炆卻還是一問三不知,確實有些過分了。 真是個不爭氣的孩子! “夫子如何教你的這文章分明如此簡單,通俗易懂。為何問你你卻什麽都不明白?”朱元璋低聲喝道。 朱允炆聲若細蚊:“孫兒只是……只是……” “朕特意叫了遠近聞名的大學士教導於你,在你身上也花費了不少功夫,怎麽一點也不見長進?”朱元璋繼續怒道。 “孫兒愚鈍,還請皇爺爺息怒……”朱允炆眼睛已經紅了,有點想掉眼淚。 朱元璋自來剛硬,最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軟弱,更何況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男兒有淚不輕彈,朕不過才教導你兩句,你怎麽做這副樣子?” “孫兒……嗚嗚嗚……”朱允炆此時眼淚像是開閘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湧出來了。 頓時間,孩童的哭聲充斥著整個禦書房。 也攻擊著朱元璋的耳膜。 朱元璋氣得青筋暴起,無力地搖搖頭。 看著面前哭鬧的朱允炆,心裡隻覺得恨鐵不成鋼。 想起李善長對於朱雄瑛讚賞有加,那孩子是那般聰慧過人。可是再看一眼自己的孫子,如此簡單的文章,還一問三不知,簡直令人太失望。 那孩子早早的就會了許多,根本不用人怎麽費心去教,人也懂得刻苦努力。 一經對比,朱元璋心裡更加渴望那就是自己的親孫子了。 “朱立德!”朱元璋衝外喊道。 朱立德急忙小跑了進來:“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朱元璋揮手:“把二殿下送回宮去,朕看著實在鬧心!” “是。”朱立德利索地抱起朱允炆退下了。 朱元璋長歎一聲,繼續回過頭來為海禁一事煩心。 海禁一事近來一直困擾著他,令自己幾日來茶不思飯不想,偏偏朝中文武百官還沒有一個拿的出來注意的,這樣朱元璋時時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真是養了一群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