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看她還有幾分不順眼,但這會兒到底離不開人,於是只能捏著鼻子道:“你在這兒看好玩兒的,我下去把錢交了!” 她可不放心把這麽多錢交給這女人,萬一她拿著錢跑了怎麽辦? 她也不想想,秦淮茹要是早有這個想法,還會留在他們家上班賺錢養家嗎? 但賈張氏看不慣這個兒媳婦,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 秦淮茹被她諷刺慣了,更不會有意見,只是悶悶的點了點頭,看著慢慢被推出來的賈東旭,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醫生……”秦淮茹眼眶通紅:“他不會有事吧?” 醫生道:“他的問題其實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本來也只能好好養著,不太可能下地了,而且看這回的情況估計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受了風惡化了,等他再醒過來,一定要好好照顧。” 很巧的是,這個醫生就是當初負責救治賈東旭的醫生。 賈家的人他基本上都認識,也知道他們家那個老婆子是個潑辣的主。 這會兒見問情況的是秦淮茹,醫生心裡也松了口氣。 秦淮茹可比賈張氏講道理多了。 “他真的沒希望再站起來了嗎?”秦淮茹攥緊掌心。 “我就跟你們說實話吧,之前用的那些藥已經是醫院最好的了。”醫生歎了口氣。 “傷到的是神經系統,不說我們,就連外國的專家也沒辦法解決。” 賈東旭的偏癱確實是中樞神經的問題,並非外傷,否則也不會一直躺床上了。 秦淮茹面上一片絕望。 雖然醫生早就跟他們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了,可她心裡始終還是存著一份。希望萬一這個世界上有奇跡呢? 但是這一次,秦淮茹終於意識到了奇跡不會發生。 “秦姐。”傻柱開口道:“別想其他的,人救回來就好。” 傻柱如今的身份不適合插手賈家的事情,何雨水拎著他耳提面命這麽多年,多少也記得幾句,知道這會兒他不方便說太多,於是只能這麽安慰一句。 秦淮茹捂著嘴,看著被推進病房的賈東旭,點了電梯。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之後就走了。 現在的醫院各項設施都不完善,不可能還留有家屬也不能探望的重症監護室,像如今的醫療條件已經是這麽多年來最好的了。 因此這倒是方便了家屬也等候在病房裡,可以第一時間觀察到病人的狀態。 事關親兒子,賈張氏這回終於沒有透露腿,很爽快的交了費用,拿著單據回了病房。 她看著這樣神志不清的賈東旭就又開始抹眼淚。 偏這個時候秦淮茹也在場,這讓賈張氏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在這幹什麽?沒看見我們都乾坐著,倒杯水啊!” “我來吧,秦姐你背著孩子呢。”婁曉娥皺眉,見不慣賈張氏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李川大概知道自家這小妮子看不慣什麽,他也並未阻攔,隨婁曉娥發揮。 賈張氏這才注意到了婁曉娥。 她以前還真不知道這姑娘是誰,只知道大概是軋鋼廠的。 婁曉娥給每個人都倒了熱水。 賈東旭救回來了,三個大爺因為年紀的原因也熬不到這麽晚,所以早就回去了。 這會兒病房裡也只剩下他們的這些年輕人。 “燙死了。”賈張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被燙的話都說不清。 她張口就想罵,突然反應過來倒水又不是自己兒媳婦兒,罵人家也沒道理,只能咽下這口氣,隨口說了句:“什麽破東西!” 她本意就在含沙射影,婁曉娥怎麽會聽不懂? 李川面色一冷,旁邊的何雨柱兄妹也面露不悅。 這賈張氏當真不會說話,別人給他倒水是好意,要是不喝的這麽急,怎麽會被燙到? “的確是破東西,要是你有更好的也可以從家裡帶來,醫院本來也可以自己帶用品。”婁曉娥淡淡道。 她反擊的太快,賈張氏差點沒反應過來。 待好不容易回過味,賈張氏不開心了。 這丫頭是誰家的姑娘?怎麽不知道尊老愛幼呢?她可是長輩。這麽直接和她嗆聲成什麽樣子? “你誰啊?” 心裡不爽,賈張氏自然高興不起來。 婁曉娥笑了笑:“婁曉娥。” 婁…… 賈張氏突然反應過來。 賈東旭之前上班的軋鋼廠那個廠長不就姓婁嗎!? 她瞬間換了副臉色:“噢,是你啊,我聽東旭說起過。今天多謝你來看他了。” 這話也太假了,賈東旭可能連婁曉娥是誰都不一定知道,怎麽和她說起? 可屋子裡也沒人拆台。 賈東旭已經搶救過來了,他們也就不在這兒待著了,免得和賈張氏處不來,還憋一肚子氣。 李川可不想婁曉娥受委屈,起身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傻柱何雨水也趕緊跟著告辭。 秦淮茹道:“一起吧。” 見賈張氏又要罵罵咧咧,秦淮茹立刻道:“醫院裡什麽東西都沒有,我得回家準備,而且槐花的米糊還在家呢,棒梗小當也在家,不能餓著孩子。” 這話一出,賈張氏立刻沒地方挑理了。 秦淮茹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了兩塊錢交給她。 “這是今天賺的。” 她去擺了一天的攤,晚上的時候好不容易有個有錢的小夥子帶著個姑娘來買了好幾個小玩意兒走,賺了兩塊錢。 賈張氏立刻把錢拿了過來,生怕她反悔似的。 “沒用的東西,出去這麽久才賺這麽點。”不只拿了錢,她嘴裡還得數了兩句。 婁曉娥憋不住就想開口,還是秦淮茹衝她苦澀的笑了笑才憋回去。 李川拍了拍自家傻姑娘的胳膊。 “走吧。” 何雨水可太理解婁曉娥的憋屈了,三步並作兩步和她肩並著肩走出病房。 直到踏出了醫院,何雨水才終於憋不住開了口。 “這賈張氏還真是一天比一天過分了!” 婁曉娥也道:“就是,這都是什麽人啊?” 李川道:“這些事兒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話不中聽,但是是實話,畢竟當事人也在他們旁邊站著呢。 秦淮茹對上婁曉娥不忿的目光,苦笑一聲。 “這都是我的命,我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