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勤工儉學(二)
　“看呀，那裡有一窩燕子。(首發)”一聲驚歎，吸引了蘭欣的目光，蘭欣隨著同學們的目光，一起向房梁上望去。房頂高高的，一排整齊的木質椽子將房頂頂成了八字形，然後又有十幾根三角形角鐵和更加粗大的八根木頭連在了一起，一同支撐起了整個房頂。燕子窩就在椽子上，糊得嚴嚴實實的窩裡並沒有看到燕子，但能聽到燕子的叫聲。蘭欣找了一下，燕子窩有十幾個，可見在這安家的燕子家族很龐大。蘭欣四周掃了一遍，發現高大的窗戶上玻璃完整明亮，燕子大概是從冬天燒火留下的煙囪口進來的。
　孫曉紅興奮地拽拽蘭欣:“哇塞，我們要和燕子了。”蘭欣鄙視地看他一眼:“瞧你高興的，你就等著燕子在你頭上拉屎吧。等屎拉到你被子床單上看你還樂的出來。”孫曉紅一想:“也是哦，咱們的被褥也要遭殃了。不行咱得想個辦法。”那邊的阿姨正在一條一條地宣布紀律:“一、要按時熄燈睡覺;二、不許在牆上亂寫亂畫;三、不許打架吵架;四、”還沒說完，就聽到有人在算計燕子，馬上加了一條:“不許去動梁上的燕子。”蘭欣和孫曉紅，還有其他正打燕子主意的同學一聽傻眼了，不過只要肯動腦辦法總比困難多，兩個人決定晚上睡覺時把連裡發大袋子蓋在被子上，一免半夜上廁所的燕子亂拉屎到被子上。
　老師壓著行李的車拉到了連隊，蘭欣一看除了四個班的班主任。跟班的還有數學和物理老師。另外教導主任也來了。可見學校對同學們是多麽的不放心。同學們鬧鬧嚷嚷地領取了自己的行李。迅速按老師劃分好的區域準備鋪床。一時間，近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大堂簡直要把房頂掀掉了。為了有一個安靜的環境，蘭欣想選最裡邊靠牆的位置，結果陳春玲也看上了，抱著自己的行李搶先往牆角一扔，叫著田小雅:“小雅，來，我們住這兒。”蘭欣一看泄氣了。隻好拉著孫曉紅和高華玉在靠窗戶的牆根下鋪開了被褥。突然聽見有人叫:“哎呀，什麽東西掉下來了?太討厭了，好惡心。”蘭欣一聽和高華玉、孫曉紅又趕緊把床鋪卷起來，搭上大布袋子以防掉什麽鳥毛鳥屎類的東西。
　老師在屋外再次叫大家集合，準備開始第一天的勞動。女同學們紛紛騎上自行車，向連隊外面進發。經過機務排，發現男同學們住的是機務排的大庫房。蘭欣可不想錯過參觀的機會，和一幫女同學下了車就躡手躡腳朝庫房走進。進去一看，哈哈，發現比他們住的地方還破。四處透風不說，屋頂還有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國慶正在整理床鋪。看見蘭欣進來，哈哈笑著迎了過來，邊拍手邊說:“歡迎光臨，諸位的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說著，伸過頭來悄悄對蘭欣嘀咕:“晚上我們抓麻雀吃。”蘭欣笑了，麻雀可是好東西，內髒一破，泥巴一包，扔在夥房爐灶下面的灰堆裡，不要半個小時就熟了，剝出來撒點鹽，想想就讓人流口水。這時老師又催著大家出發，終於要開始了。
　站在一望無際的白花花的棉花田裡，想著要一朵一朵的用雙手把棉朵拾回來，是多麽艱巨的工程，看的蘭欣頭髮都要愁白了，蘭欣抬頭看看天，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十月中午的陽光炙熱的要把人烤焦。蘭欣捶捶腰，拾了一上午的棉花，感覺腰都要斷了，自己帶的水早喝完了，現在，蘭欣覺得自己嗓子已經快冒煙了，而送水送飯的車還沒有到。蘭欣叫了一聲衝在前面的孫曉紅:“孫曉紅，你還有沒有水了?”孫曉紅之起腰來，晃晃水壺，愁眉苦臉地說:“我也沒有了。”然後滿懷希望地望著地頭，“現在送飯車來了就好了。”遠處的老班喊道:“別偷懶了，趕快拾，一會兒飯就送到了，到時候好好休息一下。”蘭欣和孫曉紅趕緊彎下腰去，蘭欣還狠狠地說了一句:“比周扒皮還狠。”
　在眾人的期盼中 ，送飯車終於露頭了，那“突突”的拖拉機聲就像仙樂一樣，陶醉了一眾人的心，隨著一陣塵土飛過，拖拉機終於扭扭捏捏地站住了。大家“嗷”的一聲解下身上的袋子就要往地頭衝，老班忙喊道:“把自己的小花兜放在你拾花的地方，回頭不要找不到自己的行了。”同學們哪還聽的到老班的話，小花兜隨手一扔就衝出去了。衝到地頭解下自己的碗兜就趕緊排隊打飯去，蘭欣一看排隊的人太多了，就跑到大水桶跟前去接水喝。國慶一看，忙叫到:“蘭欣把我的水壺也灌滿水，我給你打飯。”陸洋也趕緊喊:“還有我的水壺，別忘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蘭欣終於端上了飯碗，低頭一看，發現是水煮茄子，蘭欣鬱悶了，現在的茄子已經過季了，籽和皮都硬硬的，做不好還會發苦。正準備歎氣，結果被一片歎氣聲嚇了一跳，看樣子大家都對午餐不滿意。打飯的大師傅也知道今天的飯大家不滿意，忙給大家解釋:“大家別泄氣喲，因為今天剛剛開始，時間太緊了，晚上就給大家吃肉。”男同學們高興地大聲“嗷”了一聲。
　齊蘭蘭喊了一句:“大師傅，什麽時候給我們吃憶苦思甜飯呀?”男同學們一聽又不屑地大聲“切”了一聲，逗得女同學們都笑了起來。
　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每次勤工儉學，連隊都會給同學們做憶苦思甜飯，意思要同學們不要忘記當年父輩們來新疆屯墾戍邊的艱苦，其實憶苦思甜飯也就是用幾種雜面和在一起做窩窩頭，男同學們都不喜歡吃，女同學們卻覺得味道還不錯。
　這是老班發話了:“你們這些男同學呀，平時也沒看你們這麽齊心過，這一說到吃，你們倒齊心了，看樣子就是一群吃貨。”
　國慶笑著接了一句:“老師，你沒聽說過嗎，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們惦記著吃，那不是自然現象嗎?”
　男同學們紛紛說:“就是就是，我們吃不上就過過嘴癮，老師，您就別說我們了。”大師傅笑著搖搖頭:“一群混小子，以後做飯我盡量給你們多爭取點肉給你們吃。”
　全班同學這下更齊心了，一起大喊:“謝謝大師傅。——叔叔。”別誤會，這最後兩個字是張超喊出來的，大家都停下來了，就剩他一個公鴨嗓子顯得特別突兀，同學們楞了一下，哄堂大笑起來。老班也跟著笑了起來。
　端著煮茄子，筷子上串了兩個胡楊鹼蒸的饅頭，蘭欣、孫曉紅幾個小夥伴找到一處胡楊樹陰下坐好，準備開飯。陸洋和國慶走過來，和大家圍成圈坐好，陸洋問:“蘭欣你拾了多少了?”
　蘭欣指著搭著自己外套的大袋子說:“呶，在那，已經一大袋子了，你們呢?”
　國慶嘖嘖有聲:“蘭欣你太厲害了，說不得我們的任務又要靠你幫忙了。先說好，有什麽要求回去再提喲。”陸洋則指著自己和國慶半袋子棉花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後又一拉臉說:“咱們的學習小組該怎麽開張呀?我們那兒的環境太糟糕了。”孫曉紅插嘴:“我們那兒也一樣，快一百號人住在一塊，吵也吵死了。”大家一聽，都愁眉苦臉起來。
　陸洋沉默了一會兒 ，無奈的說:“看樣子，這個難題只有交給老師解決了。”大家一通風卷殘雲解決了午餐，然後到地頭的排鹼渠裡草草地洗了洗碗(沒辦法，棉花地裡喝的水太緊張了，大家都不敢浪費。)收好碗，又開始準備大乾一場。
　老班果然有先見之明，很多同學果然找不到自己的行距了，開始在地裡亂竄。 急得老班大喊:“小心點、小心點，別趟亂了棉花。”一陣混亂過後，同學們終於各就各位，開始了下午的勞動。
　因為身上又背上了國慶陸洋的擔子，蘭欣一下覺得時間緊迫起來。她麻著兩隻手爪，飛快地抓著棉花。孫曉紅一看忙說:“你別急，我幫你一塊拾。”齊蘭蘭舉手表決心:“還有我、還有我。”蘭欣和孫曉紅一塊兒“切”她一句:“就你，還是先完成你自己的任務吧，別叫你媽來幫忙了。”
　漸漸地，黃昏不知不覺中來了，收工的時間到了，棉花地裡又熱鬧起來，叫人過秤的、扛袋子的、說笑的響成一片。蘭欣拾了七十五公斤，孫曉紅拾了七十二公斤，都超過任務三十多斤，按照這樣的進度，後面幾天他們就可以完全幫國慶、陸洋拾了。
　小夥子們拾棉花不行，扛袋子倒是很有勁，蘭欣四十公斤的袋子國慶一下就摔上了肩頭，陸洋要差一點，得蘭欣抽著才能上肩頭。
　伴著夕陽伴著歡聲笑語，同學們跨上自行車，紛紛向連隊進發，邊走蘭欣還便想著，今晚的自習在哪兒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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