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校會,照例在操場上開,深秋的天空是最明媚,常常晴空萬裡,天空藍的如同一塊藍色的玻璃鑲嵌在無盡的蒼穹,坐在操場上,聽著校長冗長無趣的講話,看著他激動不已的神情,和主席台上兩邊面無表情的老師成鮮明對比,學生們無精打采的擊動雙掌,表示在聽校長的發言。 抬眼望望瓦藍瓦藍的天,怎麽沒有一絲雲彩飄過。 台下同學們已經曬得蔫頭巴腦的,班級隊伍裡開始有騷動。 接下來是教務主任上台校訓,帶著黑色寬邊的眼鏡,誇張的表情,手裡拿著全校各班禮儀,校紀校規評比表,操著濃濃的吳音, “現在公布這一周各班級的校規校紀評分,第一名,初二(3)班,第二名,初三(5)班,上周的流動紅旗初一(2)班取消,希望進步的班級保持,退步的班級迎頭趕上。最近我們學校有打群架的現象,還是女生,是誰我就不點名了,影響太壞……” 坐在台下的方蘭欣“轟”的腦子一片空白,隻感覺到四周的看她的眼光像劍一樣射向她,讓她無處藏身,恨不能現在就天崩地裂,有個地縫好讓她鑽。無名的焦燥從心底而來,感覺汗從後背流下,臉漲的通紅,兩眼死死的盯著地面,隻恨時間過的太慢。 因為方蘭欣和初三的女生打架,取消班級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譽易主給了別的班級,在教室的牆上掛了兩周,鮮豔的小紅旗眼睜睜看著被別班的同學取走。 下午第三節周記課,初二(3)班的同學興高采烈的和值周同學來班級取流動紅旗,全班黯然傷神,坐在旗下的同學就是不給他們借凳子登高取旗,最後他們隻有站在桌子上取下紅旗。 雖然事情已過去段時間,可同學們看蘭欣的眼神還多是埋怨,沒有剛知道他們獨自發現野核桃林時那種驚奇,欣喜,感歎的神情。 蘭欣默默地承受同學們的埋怨,靜靜的上學聽課,沉默地做著該做的一切,每天照樣和國慶,陸洋他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這天早上,蘭欣起的格外的早,早早就背著書包去上學,沒有國慶他們在身邊的呱噪,感覺特別的清靜,湛藍湛藍的天空深不可測,身後的樹木房舍隱沒在薄薄的晨霧裡,遠處的山脈時隱時現,鳥兒在路邊的沙棗樹上嘰嘰喳喳叫吵鬧不已,紅紅的沙棗果掛滿了枝頭誘人,沙棗是他們的天然零食,滿枝頭的沙棗果摘也摘不完,可以摘一個冬天,莎莎的甜甜的特別能充饑。在不遠處的草灘上幾隻野生馬鹿或臥或站悠閑的覓食,時而看看獨自走在路上的蘭欣。 上學的路並不太遠有三四裡遠,他們有時會騎自行車,有時要步行,今天蘭欣隻有步行了,自行車壞了,等爸爸有時間修好。 說到自行車,蘭欣的騎車技術很高的,帶著舒悅可以在一尺寬的渠埂上行駛,也有失誤的時候,一次蘭欣騎車帶著舒悅上橋,騎不動,舒悅下來推,剛上橋頂,舒悅撲通跳到後座,只看到車子扭了幾扭,一陣驚呼,蘭欣,舒悅,車子一起摔倒在大橋的坡下,跟在後面的國慶和前面的陸洋嚇的趕緊到坡下撈人,只看到蘭欣和舒悅灰頭土臉的從土裡爬起來,看到蘭欣他們倆灰頭土臉的樣,國慶他們和路過的學生都不禁哈哈哈的笑。 此刻蘭欣站在橋頂,看看他們曾經摔倒的地方,咧咧嘴,搖搖頭,想不通那天是怎麽摔的那麽狼狽。 國慶一提到蘭欣摔跤的情景就樂的誇誇而談 “蘭欣怎麽摔的太有技術了,你和舒悅兩個都摔到土裡,好歹有一個靈活的可以拉下車子,也不至於摔的那麽慘,”呵呵 “蘭欣平時騎車技術蠻高的,怎麽就摔了?”陸洋也笑話說。 “你們還笑,眼看著我摔倒也不來扶一把,都是壞人。” 。。。。。。 走到大梧桐樹下,蘭欣靜靜的站在美術老師身後看他畫畫,在乾淨的畫布上,遠處的山,和近處的樹,在早晨的霞光中清晰明鑒,蘭欣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看,看老師一筆一筆的添摸色彩。 這美術老師姓陳,聽同學們說原是北京藝術學院的高才生,不知識什麽緣故從北京來到農場,這陳老師性格淡泊而隨和,一生的工資都用來買著各樣的繪畫工具,顏料等,可家裡卻家徒四壁,也因為老師這點妻子也和他離婚,留給他一雙兒女。 學生是天生的狗仔隊員,特別是老師的八卦,雞毛蒜皮的事都會被學生傳的津津樂道。 蘭欣隨不喜歡傳,可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老師,您怎麽把遠處的山和那棵大樹都畫成藍色的啊,可我看那山是灰色的,那棵樹也是黃綠色的?” “這個就是藝術的渲染,藝術就是把動的,或靜態的物體最美的一面呈現出來”,老師邊畫邊說。 藝術,蘭欣茫然的想著,那一定是高深不可及的。 接下來的幾天蘭欣都會早早的上學,靜靜的站在老師的身後,看畫筆神奇的在畫布上舞動, 當那副《天邊那座山》完畢時,那樣的美,是不遜色任何一副賣的年歷畫,蘭欣是這樣認為的。 “你就是那個帶著同學在沙漠裡找到野核桃林的同學?”老師邊整理畫布邊問 “是的” “叫什麽名字” “方蘭欣” “你喜歡畫畫” “喜歡” “為什麽要去找野核桃林” “不知道,就是想去找到它。” “這幅畫裡你看到了什麽?” “遠處的山,近處有棵樹,可我看不懂老師為什麽把遠山和樹都畫成藍色的” “喜歡這幅畫嗎?” “喜歡, 我天天早來就是為了看老師畫畫” 老師邊整理東西,邊看著幫忙整理的蘭欣。 “想學畫畫嗎”? “想,可我畫不出老師那樣” “願意跟我學嗎?” 蘭欣睜大眼睛看看老師,這陳老師是有名的嚴厲,在教學中如果拿筆的手法不對,老師都會拿教鞭抽的,想要跟著老師學畫那更是難,老師如果不想收的學生,直接就說這學生不是學畫的料,還是好好學習吧,被老師拒之門外的學生都不知道有多少。 蘭欣眨眨眼,看看老師,確認老師不是信口開河說著玩的,弱弱的問到 “老師願意教我嗎,我很笨,怕老師失望”說完這話,蘭欣都不敢抬眼看老師。 “如果願意,明天早上就早點來,這幅畫送給你”老師說著隨意的把那副畫送給蘭欣。 蘭欣像接著個寶貝,雙手捧著,如獲至寶傻傻的看著老師 “畫還沒有取名字,你看取什麽名字?” “遠處有座山,還有棵樹,我看老師的畫主要突出那座山,我覺得叫遠處那座山,比較合適”蘭欣大方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好,遠處太俗了,把遠處改成天邊吧,在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座山,它遠在天邊,近在心頭,那是我們窮其一生要攀登的山,就叫《天邊那座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