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的初次登場引來班上大多數同學的注目,其中包括秦瑾君,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梅香寒的臉,皺著眉開始苦思冥想,一旁藍喚雨一拍她的肩膀問道:“新同學比你受歡迎,你又開始看人家不順眼對吧?” 秦瑾君扭頭給了藍喚雨一個白眼,反問道:“你沒覺得她很眼熟嗎?” 聞言藍喚雨也開始盯著梅香寒的臉看,過了會兒她點點頭讚同道:“聽你這麽一提醒倒是真覺得有點眼熟,但我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江澈剛走進校門上衣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伸手進去把手機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臉上立馬露出淺淺的笑容,接通後放在耳朵上,嘴巴裡發出溫柔的聲音對著手機那頭的人說道:“文靜,你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再多睡會兒吧,反正你上午沒課。” “特地打電話給我的小澈提個醒,我女兒被調到高一五班去了,你自己注意點。”手機那頭傳來沈文靜含糊不清的聲音,似乎還沒睡醒,語氣像在說夢話。 “今天開始嗎?”江澈臉色一變,震驚地看著路的前方,眼前的世界仿佛因為沈文靜接下來肯定的答覆而崩塌了。 掛斷電話後,江澈表情蔫了下來,無精打采地走向高一級所處的教學辦公樓。 “今晚的作業是.”說到這兒語文老師頓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講台下某個正趴在桌上睡懶覺的學生,隨後目光轉移到藍喚雨的臉上,沒好氣地說道:“科代乾活兒,把你的同桌叫醒。” 藍喚雨會意,用手肘碰了碰秦瑾君的肩膀,可能是力道不夠的緣故,她對此毫無反應,頭依然枕在手臂上安然地睡著懶覺。藍喚雨無奈,又用手肘捅了捅她,這回力道大了許多,弄得她身子隨之搖晃了幾下,她皺眉但不睜眼,對藍喚雨罵了句:“別鬧!老子睡得正香,下課叫醒我。”說完把頭扭到另一邊繼續睡。 秦瑾君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課堂上無形中被放大了好幾倍,好些學生因為她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噓!”語文老師哭笑不得,讓藍喚雨繼續叫醒她。 這回藍喚雨伸手抓著秦瑾君的肩膀不停地搖晃並小聲提醒道:“快醒醒,語文老師召喚你了。” 沒一會兒秦瑾君慢慢抬起頭看向講台方向,左臉顴骨位置有一片紅色的壓痕,睡眼惺忪的模樣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滑稽,她迷迷糊糊地對語文老師喊了句:“老師再見。” “還沒下課呢,你給我上來,罰你把今晚的作業寫在黑板上,其他同學先背課文,準備下課了。”語文老師命令道。 秦瑾君邊揉眼睛邊走到講台,她站在語文老師旁邊,低頭看著比她矮幾公分的語文老師迷糊地問道:“您老想寫在哪?這兒?”隨手拿起一支白色粉筆點在黑板中間。 語文老師看著臉上還籠罩著濃濃睡意的秦瑾君無奈搖搖頭,把她拉到黑板邊上,把手裡的本子塞到她手裡,指著本子上日期為10月13日的作業示意她把這部分內容抄寫上去,繼續哭笑不得地訓斥道:“你這家夥,老在我的課上開小差,若是期中考語文沒及格我可不饒了你。” 秦瑾君無所謂地比劃了個OK的手勢,說道:“及格的,您老盡管放心。” 下課鈴一響,秦瑾君放下粉筆就往廁所跑,在裡面的洗手池把手洗乾淨,順便洗了把臉,她連續睡了兩節課感覺精神好多了。回到教室往自己的位置走時,她視線無意中瞟向正低著頭看課本的梅香寒,腦中正思索著,江澈正好走進教室,他的目光在教室裡遊移,片刻後找到了正坐在教室裡的梅香寒,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剛好秦瑾君眼角的余光瞟到江澈走進來,她又轉身走回講台,習慣性一巴掌拍在江澈的肩膀上,說道:“你也覺得那女的不對勁吧,她和你女友長得好像,快問問你女友是不是有親戚在這兒上學,又或者是私生女。” 江澈抬手摸了摸被拍過的位置,搖搖頭無奈地說道:“她是文靜和前夫生的孩子,不是親戚。也不是私生女。” “哦。”秦瑾君恍然點點頭,邁步往座位走去,一步兩回頭地看向江澈,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數學課上,原本沉默寡言的梅香寒卻是忽然活躍起來,一個勁兒刁難江澈,不管是他在講課還是讓學生做題,她都不停地開口打岔,秦瑾君旁觀兩人的鬧劇,樂在其中。下課後,江澈把梅香寒帶到學校後門,那裡鮮有學生以及校內工作人員走動。 “把我帶來這兒想幹嘛?”梅香寒警惕地看著江澈。 江澈往後退開兩步才開口:“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梅香寒冷冷地說道。 “你媽媽和你爸爸三年前就離婚了,而我兩年前才到這所學校教書,所以我不是他們離婚的原因,請你下節數學課別在我的課堂裡添亂成嗎?”江澈請求道。 然而他的好言好語隻換來梅香寒的不屑冷哼,她雙手環胸,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江澈說道:“你說的我知道啊,但我就是要給你添堵,我喜歡看見你討厭我卻又不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簡直太逗了。你想借著我媽在學校迅速上位可沒那麽容易,我偏要來搗亂。” “我完全沒有這種想法。”江澈語氣變得激動,想要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急得是直跺腳。 “反正都已經說到這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就趁今天把我的心裡話一次過挑明了。我媽若是和一個四十多歲的小販在一起我不反對,就算再差一點對方是個五十多的老頭我也沒意見,但是和你這種二十出頭的小白臉就是不行,在我看來你就是另有所圖,想佔我媽便宜在工作上圖便利對吧?沒門!你別指望我會祝福你們,因為那是永遠不會發生的,而且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們分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說完,梅香寒轉身徑直離開。 剛經過一層的樓梯拐角,耳邊聽到裡面傳出好聽卻不失威嚴的女聲:“別讓他得逞。” 梅香寒腳步一頓,她皺起眉往後倒退了幾步,神色疑惑地往拐角內陰暗的角落處張望,隱約看到一個纖細高挑的輪廓從暗處走出來並往她靠近,這一幕讓她想起曾在恐怖片裡看過的橋段,下意識轉身準備逃走,卻被那人用手抓出了手臂。 “別讓他得逞。”那人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借助樓梯口的光線,梅香寒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模樣,她抬頭看著那人,對上那人冰冷無神的眼睛,眼底處有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麻木,繼續開口對她說道:“只要你母親有了新的丈夫,生了新的孩子,組建了新的家庭,她就會永遠把你遺忘在腦後,她不再是你母親了,所以別讓他得逞。” 梅香寒噤若寒蟬,在那人把話說完後她用力吞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道:“好的。” 那人發出一聲輕笑,嘴角上揚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慢慢把梅香寒的手松開,錯開身從她身旁走過,率先離開。 放學後,秦瑾君如常與藍喚雨一同去往校門口,中途兩人看到梅香寒背著書包從校門方向往回走,並與她們錯身而過。 藍喚雨疑惑地嘀咕了句:“我感覺這個新來的超奇怪。” “可能有東西落在教室回去拿而已,你別大驚小怪了。”說著秦瑾君怪叫一聲,捂著額頭懊惱地說道:“我好像把化學作業落在抽屜了,得回去一趟,你先走吧。”說完,秦瑾君轉身步梅香寒的後塵往回趕。 藍喚雨看了眼秦瑾君的背影皺起眉,扭回頭繼續往校門走。 梅香寒快步走到後門,那兒正站著個人,是高一級的級長沈文靜。她見到梅香寒正往這邊靠近,立馬換了個站姿,雙手叉在腰上,面容也變得嚴肅起來。 走到近前,梅香寒聲音有些打顫,垂下眼眸心虛地問道:“媽,你找我有什麽事?” 誰曾想沈文靜直接一巴掌扇在梅香寒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隨即就是一通臭罵:“你怎麽可以對江老師說那種話!我從小教導你的禮儀都哪去了?四十歲小販、五十歲老頭、二十出頭的小白臉,這些話虧你能說出口,你把你媽我當成什麽人了?我這麽大的人了還需要你一個小孩子來操心嗎?你今天說的話實在太令我痛心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梅香寒抬手捂著被打的半邊臉,用怨恨的目光看著沈文靜,眼周水霧繚繞,顯得楚楚可憐。 “你這孩子還頂嘴!”沈文靜怒目圓睜,像要冒出火來。 梅香寒氣急敗壞,她伸出雙手抓住沈文靜的肩膀不停地搖晃,邊搖邊道:“我不僅要頂嘴,還要繼續說下去。媽,你醒醒吧!你被那家夥騙了,他不可能真心喜歡你的,只是想利用你而已,那不要臉的東西竟然還跟你打小報告,肯定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媽你別信他!” “閉嘴!”沈文靜一抬雙手用力掙脫開梅香寒的手,隨後沉默了半晌,心情漸漸平複,換上平和的表情並語重心長地對梅香寒說道:“江老師沒跟我打小報告,他是個正人君子,一個懂得體貼女性的好男人。至於我是怎麽知道你們之間的對話,這一點你不需要深究。今晚到家後我希望你主動去問你爸我們離婚的原因,原本是想等你成人以後再告訴你,可看現在的情況我認為是不能再等下去了,等你知道我們離婚的原因就不會再阻止我去追求屬於我自己的幸福,為了你我已經犧牲得夠多了。香寒,媽媽了解你,無論我和誰在一起你都不會滿意的,所以媽媽只能求你別橫插一腳,這樣是沒有好結果的。”說完,沈文靜抬手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淚,邁步徑直離開,把開始痛哭不止的梅香寒留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