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是中秋節,C國政府給全國民眾放一天假,好讓他們留在家裡和家人好好過節。 8:39,秦瑾君還躺在床上睡懶覺,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還在熟睡的她並沒有應門。站在門外的白姨又敲了好一陣才放棄,下樓對正站在玄關等候的人說道:“容容,小姐還沒起床。她一直都有在假期前把作業做完的習慣,可能昨晚熬夜了。” 華月容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問道:“白姨,笑笑總是因為學習熬夜嗎?” 白姨連忙擺擺手,給華月容解釋道:“那倒沒有,周末的作業通常比較多,所以會比平常晚睡。小姐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作業的速度很快,每天都能在十點前上床睡覺,容容盡管放心好了。”說完緊接著又問道:“容容你難得來一次,而且還這麽早就來到這兒,讓你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要不我去幫你叫醒小姐?” “不用白姨,孩子累了就讓她多睡會兒。”華月容低頭看了看手裡裝著月餅的袋子,重新看向白姨問道:“能讓我進去笑笑的房間看看她嗎?” “當然。”白姨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把秦瑾君的房門鑰匙找到,拆下來遞給華月容說道:“容容,你自己上去吧,白姨就懶得再爬一趟樓梯了,還不如去廚房給你沏壺茶弄些點心。” “嗯,好的白姨。”華月容接過鑰匙上了樓。 按照白姨的指示,華月容來到秦瑾君的房門前,用鑰匙把門打開,裝修風格奇特的房間映入眼簾,她被驚住了,對比起上一次來,這裡改變了不止一星半點。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把房門輕輕關上,華月容往裡走,來到秦瑾君的床邊,站在床尾處默默地注視她睡覺的模樣,華月容的臉上露出如當日她接送兒子放學時一般無二的慈愛笑容。 “媽媽錯過了很多,但願在我生命結束前可以彌補。”華月容輕聲說道,她伸出手輕輕放在秦瑾君露在被子外的腳掌上,比她的手掌要大出不少,她吸了吸鼻子,輕聲自語了句:“現在比媽媽的手還要大。” 上前兩步把手裡的月餅禮盒放在床頭櫃的空位上,華月容躡手躡腳地靠近床頭位置,輕輕坐到床邊,拿起秦瑾君露在被子外頭的手仔細觀看,一會兒用手指揉捏其指關節,一會兒和自己的手比大小。當她發現秦瑾君左手大拇指關節處和她一樣長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時,她咧開嘴笑了起來,就像孩童發現有趣的東西,笑得很純真。 盡管華月容把笑聲壓到最低,但還是把秦瑾君驚動了,她眼皮動了動,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床邊坐著個人,嚇得從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看清楚了來人,這才松了口氣。 “笑笑別怕,是媽媽。”華月容連忙安撫道。 秦瑾君抬手捂著臉,又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說道:“嚇我一跳。”緊接著用僅自己能聽到的音量抱怨了句:“害我以為那個女犯人的鬼魂來找我索命了。” “哈?”華月容沒聽清她後半句說了什麽,發出了疑問。 “沒什麽。”秦瑾君用手抹了把臉醒神,而後問道:“你怎麽來了?”她的語氣不溫不火,聽不出她是否為華月容的突然到訪而感到高興。 “給你送月餅來啦,每年中秋媽媽都會給你送一盒月餅,你忘了嗎?”華月容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隨即伸手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月餅拿起舉在身前對著秦瑾君晃了晃。 秦瑾君伸手拿過華月容那袋月餅,打開來往裡面看了看,嘴角咧開一抹轉瞬即逝的淺笑,把月餅放回到床頭櫃上,用淡漠的語氣說道:“可你每年都不會親自來。”說完,她翻身下床,邊用手整理稍顯凌亂的秀發邊往衛生間走去。 “今年媽媽升職了,現在是心肺外科主任,管理科室裡的其他醫生,所以不用經常忙著給病人做手術,就想用多出來的時間過來看看你。”華月容回復道,她看著秦瑾君背對著她離得越來越遠的身影,眼神裡帶著幾分失落。 “那恭喜你啦。”秦瑾君走進衛生間把門關上。 華月容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待秦瑾君從衛生間出來,不一會兒,秦瑾君出來卻直接走進了衣帽間,她從裡面找了件薄外套披上,出來後徑直走到華月容旁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月餅對她說道:“下樓一塊吃吧。” “好。”華月容笑著應了聲。 秦瑾君對華月容伸出手,華月容愣神片刻,抬手牽住秦瑾君的手,起身和她一塊走到樓下餐廳。 坐在餐桌前,白姨端著個托盤從廚房出來,她給兩人面前各放了個小小的茶杯,拿起茶壺先給華月容倒了杯茶,正準備給秦瑾君倒茶的時候卻被製止了。 “白姨,您老別害我啊,一會兒你算我犯規那我輸得可冤了。”秦瑾君抓著白姨的手,不讓她往杯裡倒茶。 聞言白姨哭笑不得,說道:“你這傻孩子。得,我把茶壺給你,你自己倒,這樣不算你犯規。” 秦瑾君笑著點點頭,接過茶壺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滿。 華月容疑惑地看著二人,不明白兩人對話中的含義。細心的白姨注意到華月容表情的變化,給她簡述了秦瑾君與秦澄之間的賭約。 “笑笑,你想搬出去自己住嗎?”華月容臉上露出擔憂。 秦瑾君聳聳肩,默認了華月容的話,把月餅從袋子裡拿出來,開始動手拆開包裝。 “我同意你爸的觀點,你還小,不應該這麽早搬到外面住,你一個小女孩會很危險的.”華月容苦口婆心地勸導。 秦瑾君還是沒有回話,右邊嘴角卻揚起了一抹淺笑,她的沉默並非因為不耐煩華月容的嘮叨。秦瑾君邊點著頭表示她有在聽講,邊掀開月餅盒,裡面放著四個方方正正的月餅,是雙黃白蓮蓉月餅,她在四歲的時候嘗了人生中第一口月餅,眼下月餅後她用稚嫩的聲音對華月容說就喜歡雙黃蓮蓉月餅,往後華月容每年中秋節都給她送一盒雙黃蓮蓉月餅,從未間斷。 看著月餅發了會兒呆,秦瑾君伸手從裡面拿了個捧在手裡,輕聲對華月容說道:“放心吧媽,我能照顧我自己。” 聽到話中的“媽”字,華月容眼眶變紅,自從兒子出生後她很久沒聽秦瑾君喊媽。她吸了吸鼻子,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秦瑾君的頭。一旁的白姨看到這一幕欣慰地點點頭,轉身走回廚房,把空間留給母女兩人。 18:16,秦瑾君騎著摩托車回到家,她手裡提著今晚的晚餐。一個小時前秦瑾君騎車給Amelia送月餅,把月餅禮盒放在她家的餐桌上,走進她的房間,躺在她的床上,用鼻子嗅著枕頭上殘留的她的味道,在房子裡流連片刻離開了。 濃濃的肉香從一樓裡屋飄來,秦瑾君吸了吸鼻子,把鞋換好立馬循著氣味找到廚房去,看見裡面忙前忙後的白姨和江澈,她走進去詢問:“在煮啥?好香啊。” “藥膳雞腿、清蒸大蝦、糖醋鯉魚還有耗油冬菇加生菜。都是白姨的拿手好菜呢。”江澈笑著回答。 秦瑾君咽了口唾沫,捂住咕咕亂叫的肚子,露出豔羨的神情,此時她心裡痛恨著那個該死的賭約,口不對心地說道:“挺豐盛的,我先回房吃飯了。”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小姐,快放下東西過來幫忙唄,白姨不算你違規,今晚咱們仨可以像以前那樣一塊過節。”白姨把秦瑾君喊住。 秦瑾君腳步頓住,她渾身一抖,像是被白姨的話刺激到了。一旁的江澈率先反應過來,皺眉看向白姨,輕輕搖頭。白姨露出恍然的神色,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秦瑾君的背影,抬手捂住了嘴。 廚房的氣氛沉默著,江澈和白姨不敢再出聲,他們倆死死盯著秦瑾君一動不動的背影,江澈往秦瑾君靠近兩步,在她身後不遠處展開雙手,似乎覺得她要往後暈倒,他好提前出手接住她。 沉默又持續了十幾秒,秦瑾君忽然轉身,她笑著對白姨說道:“白姨,有什麽要幫忙的嗎?”她的臉色稍顯蒼白。 白姨花了幾秒才緩過神,用戰戰兢兢的語氣說道:“沒什麽要幫忙的小姐,你先出去坐著,飯菜一會兒就好了,放心和我們一塊吃,白姨不算你違規。” “那我不客氣了。”說著,她把手裡的袋子遞給離自己很近的江澈,說道:“在外面買回來的燒臘,今晚加菜,麻煩裝在碟子裡。”說完,秦瑾君轉身走出廚房。 18:32,三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動筷後不久,家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江澈和白姨用疑惑的眼神對望幾眼,只有秦瑾君還很淡定地夾了一隻大蝦放進碗裡,似乎完全不受開門聲影響。 過了會兒,一個穿著西裝的高大男人走進餐廳。秦澄手裡拿著一瓶高檔紅酒走到秦瑾君旁邊的位置坐下,白姨立馬起身去廚房裡為他拿來高腳杯和和開瓶器。 “麻煩你了,白姨。”秦澄朝白姨點點頭,他把紅酒打開,給自己面前的酒杯倒上,而後問坐在對面的江澈:“要嗎?” 江澈笑著搖搖頭,回道:“我不會喝酒,秦先生。” 秦澄不勉強,轉頭看向秦瑾君問道:“瑾君,你呢?” “在家不喝。”秦瑾君淡淡回了句。 秦澄點點頭,把紅酒放到一旁,白姨給他拿來一套碗筷,他再次開口:“麻煩你了,快回去坐吧,繼續開飯。” 四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著有史以來人最齊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