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池清的律師還沒來,秦瑾君裝作漫不經心地閑聊問道:“池先生,我看過你的員工檔案,裡面婚姻狀況那欄填的是已婚,所以你的太太就是剛才和你一起來的那位簡宛芳女士嗎?” 池清露出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那你們倆為什麽是一起來的?是不是搞婚外情?”秦瑾君用詞非常直接。 “警官,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有權保持緘默。”池清淡定地回了句,不過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我和宛芳之間並不是這種齷齪的關系,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你澄清一下。我和宛芳是同一個部門的同事,我想這點你們也知道,私底下我倆還合夥做些小買賣,最近合資進了一批護膚品,但今天下午驗貨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於是我倆得一塊去把事情處理了,處理完自然是一塊來。” “這樣啊,那你們還蠻辛苦的,平常又要上班,休息還得照看自己的生意。”秦瑾君點著頭說道,看似深有體會。 池清搖頭歎氣道:“生活不易啊,警官。”說完,他開始打量秦瑾君的臉,片刻後開始轉移話題:“警官長得真美,化個淡妝絕對比那些一線女星還要好看,當警察實在是可惜,這麽辛苦的工作皮膚很容易老的,每天得塗些護膚品保養一下,需要我給你普及幾款好用而且不貴的護膚品嗎?” 秦瑾君笑著搖搖頭。 就在兩人談話期間,審訊室的門被敲響,門的玻璃窗上有張男人的臉,秦瑾君認得他,他是這層的警員之一,她朝門外喊了聲進來,門應聲而開,警員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讓了進去,離開時順手把門帶上,估計這便是池清請來的律師了。 女人面容清麗,她身穿灰色職業西服套裝,腳上是雙黑色的高跟鞋,臉上掛著職業微笑,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渾身散發著成熟幹練的氣質。她款款走到池清旁邊的空座位坐下,開口作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池先生的辯護律師,祝律師。”她的聲音渾厚,聽上去很舒服。 “那我們開始吧。”池清對祝律師笑了笑。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問這位警察同志一個問題。”祝律師強勢打斷將要發生的對話,看向秦瑾君問道:“請問我的委托人被警方冠以什麽身份進行刑事傳訊?是協助調查人還是嫌疑人?” “我認為是涉案嫌疑人。”秦瑾君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請問警方現在是否持有足以證明我的委托人涉案的證據?”祝律師又問。 秦瑾君卻搖搖頭。 “那你們無權把我的委托人當成是嫌疑人,這是一次無強製性的傳訊,對此我得再次聲明一點,在我的委托人未被正式定為嫌疑人之前,與案情無關的問題只要他不願意,他有權不回答。”祝律師說著看向一旁的池清提醒道:“她每次問完問題我都會給你提示,沒必要回答的問題我會搖頭,若是必須要回答的問題我則會點頭。” 池清點頭表示明白。 祝律師視線重新看向秦瑾君說道:“麻煩警官可以開始了。” 秦瑾君先是問了幾個有關於池清本人的試探性問題,池清在得到祝律師的提示後均選擇保持沉默不作答,她隻好詢問一些關於李浩文的問題:“請問你和死者李浩文的關系怎樣?” 池清看了眼祝律師,她點頭表示這個問題作答無妨,他才開口說道:“挺好的,他還沒進入公司之前我就對他上交的簡歷印象非常深刻,因為我們都是仲廣大學畢業,而且專業相同,浩文算是我的小學弟,所以在他進入公司工作後我對他很照顧,他也很尊敬我。” “你對他私底下的生活有多少了解?”秦瑾君問道。 “不算很了解,有次閑聊他跟我說他的毛病就是宅,所以一直找不到對象,當時我還安慰他來著,誰知他這麽年輕就沒了,實在是可惜。”池清臉上露出哀傷,表情真切。 “你的意思是死者的交友圈不廣嗎?”秦瑾君問道。 “嗯,浩文不是本地人,在仲廣市舉目無親,可畢竟這裡是大城市,他就決定留下來打拚。而我剛才也說了,他這人比較宅,不喜歡交際,身邊除同事以外的朋友很少。不過我有時會聽見他在休息時間給家裡打電話聊上幾句,挺孝順的小年輕。”池清回答道。 “請問你知道他曾與哪些人結過怨嗎?例如公司同事,大學同學之類的。”秦瑾君問道。 “浩文這人挺和善的,在公司時和同事的關系都處得不錯,應該沒和同事結怨,至於大學裡的人我就不清楚了。”池清回答道。 秦瑾君點點頭,開始提出文件上的問題:“昨天凌晨四點到四點半這個時段你在哪?” 面對這條問題,池清開始沉默不語。 “問題涉及案情,你必須作答。”秦瑾君冷著臉說道。 聞言,池清遲疑了一下看向祝律師。而祝律師朝池清點了下頭示意他作答。隨後,池清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扭捏著遲遲沒回答。 秦瑾君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問題。 “我在一家小旅館的房間裡。”池清聲音壓得很低,就像在說一件讓他感到很羞恥的事情。 “說出旅館的名字和詳細地址,還有你所在房間的門牌號。”秦瑾君追問。 池清抬頭看向祝律師,她再次點頭。 “旅館名好像是叫便民住宿,至於地址我記不太清楚了,好像在仲南區南北街道附近,房號是0207。”池清回答道。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嗎?”秦瑾君又問。 聽到這問題,池清臉色微微泛紅,他又看向祝律師,她再次點頭示意他回答。 “還有一個女人。”池清埋下頭說道。 “麻煩留下她的姓名以及聯系方式,方便警方查證。”秦瑾君說道。 這回池清沒用眼神詢問祝律師,而是繼續低著頭壓低聲音回答道:“她叫紅色的黑桃Q,真名我不知道,聯系電話在這兒。”說著,他用手在身上摸索出錢包,從裡面拿出一張紫紅色十分晃眼的卡片遞給秦瑾君。 秦瑾君接過後點點頭,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下班前,秦瑾君坐在藍敬國辦公室裡和他一塊做今天的工作總結。 “池清和簡宛芳都有辯護律師,所以從他們嘴裡得到的信息並不多,我和藍小妹都覺得他倆的行為舉止都很可疑,所以我決定明天去查證他們的供詞。”秦瑾君說道。 藍敬國沉思片刻說道:“我明天要對其他部門的員工進行排查,還要調派人手去仲廣大學做調查,估計沒空陪你去做查證,你需要我給你派個警員當幫手嗎?” 秦瑾君搖搖頭,看向一旁的藍喚雨說道:“我和藍小妹就能搞定,反正她小長假也沒有別的計劃。” 藍喚雨猛地點點頭。 藍敬國皺起眉,隨即面容嚴肅地看向藍喚雨警告道:“這事兒別讓你媽知道,不然她又得找我鬧。” 藍喚雨給他比劃了個OK的手勢。 17:37,秦瑾君下到停車場取車準備回家,新輪胎已經換好了,她稍稍瞥了眼,眼神裡沒有喜悅,也沒有不悅。她帶好頭盔騎上車,發動車子響起陣陣馬達的轟鳴,驅車快速駛離警局。 路上一輛寶藍色小跑總是跟在秦瑾君旁邊,她扭頭看去,司機留了個寸頭,天色漸暗依然戴著副墨鏡,這人不是蘇明夏還能有誰。她立馬靠邊停車,小跑跟著停在她旁邊。 秦瑾君把頭盔摘下後對蘇明夏破口大罵:“你個死無賴又想怎麽樣?別再跟蹤著我了!” 蘇明夏扭過頭看著抓狂的她,無所謂地說道:“你少自戀了,我可不是在跟蹤你,只是想確保新輪胎不會造成交通意外而已。” “謝謝,謝你全家,我很好,請你趕緊離開。”秦瑾君說完就要把頭盔重新戴上。 蘇明夏把秦瑾君叫住,問道:“你為什麽不跟藍敬國說那條線索其實是你找到的?你是不是想討好我?” “死一邊去。”秦瑾君冷冷丟下一句,驅車揚長而去。 2013年10月2號 昨天又沒寫日記,在這兒簡單提一嘴吧。發生了一起凶案,有活兒乾的感覺最棒了,這回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屍體,老實說我並沒感覺到它與活人有什麽差別,屍體不會說話,活人愛說謊,那說了等於沒說。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我喜歡這種生活,每天充滿挑戰,若是可以的話我寧願退學當一名全職警察,上學實在是太平靜,太枯燥了。 我很討厭姓蘇的法醫,感覺他身上匯聚了世界上所有的缺點,自戀、傲慢、工作拖拉,做事粗心、自以為是、還有神經質。我好心沒在藍敬國面前戳穿他,他竟然恩將仇報把我的車胎給戳爆了,實在是禽獸不如,還自以為找人幫我換了兩個新輪胎就可以一筆勾銷,尼瑪的,做錯了事就要向人道歉懂麽?難道你爸媽連這麽基本的道理都沒教你嗎?我也是醉了。不過我大人有大量,懶得跟他這種人計較。 我為什麽沒有戳穿他?其實這個問題我自己也沒搞懂,也許是他讓我想起了Amy吧,我沒忍心戳穿他,他們倆的眼睛真的長得好像,有時我甚至會錯把他當成了她,可能只是巧合吧,也可能是我太想見到她所以才產生了錯覺,其實他們倆並沒有長得這麽相似。 不管怎麽說,明天繼續努力吧,最好別再見到蘇無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