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命令技術人員對這個號碼進行嚴密監控,一旦開機便立刻向自己匯報。隨後他的思路又轉回到現場。 雖然已經相信何慕和此事沒什麽關系,但有些問題羅飛還是要探一探這個小夥子的口風。 “取個快遞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真的不知道啊。”何慕愁眉苦臉地反問道,“他……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 “哦?”羅飛打量著何慕,“你為什麽這麽想?” “你們不是刑警隊的嗎?大半夜地來找他,大概是出事了吧?”何慕臉上現出深深的憂慮。停頓片刻後,他又主動匯報說:“李小剛走的時候很匆忙,沒關燈,沒關電腦,也沒有關門。他不像是要離開很久的樣子。我後來打他的手機也打不通了……” “那他屋裡的燈是你關掉的?” 何慕點點頭說:“為了省電啊,他的電腦我沒關,怕破壞了還沒保存的資料。” 何慕這話倒提醒了羅飛,後者便走到書桌前,搖搖鼠標取消了屏保。他要看看李小剛離去前用電腦做了些什麽。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色彩繽紛的網頁。羅飛平時不怎麽上網,便喚小劉:“哎,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小劉上前看了看,說:“這是個淘寶網頁,賣狗糧的。” “狗糧?”羅飛四下裡一打量,問何慕道,“你們養狗嗎?” 何慕搖頭道:“我們不養狗,是李小剛自己開了個網店賣狗糧。” “對。”小劉也在一旁附和說,“從這個網頁能看出來,李小剛是淘寶店主,不是買家。” “嗯。”羅飛把這個信息記在了心裡,然後又招呼小劉道,“我們下樓看看。” 下樓看看的用意很明顯,既然李小剛下落不明,那就得往最壞的方向去考慮。此人很可能也像趙麗麗和姚舒瀚那樣遭遇了不測,而犯罪現場或許就在附近。 羅飛帶著小劉在幸福新村小區內轉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異常。羅飛的表qíng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凝重。 終於羅飛停下了腳步,他看著小劉說道:“我已經決定了,立刻啟動重案應急機制。” 小劉愣了一下。重案應急機制意味著要調動起市區所有的警力,不分晝夜地展開偵破工作。此舉不僅勞民傷財,而且會讓各局所的其他工作陷於停頓。一般來說,除非發生具有重大社會影響的惡xing案件,輕易是不會啟動這個機制的。 小劉不得不核實一下:“你確定嗎?” “確定。”羅飛用力點了點頭,他鄭重地告誡自己的助手,“你以為我們只是在偵破兩起命案嗎?不!我們是在和一個極度危險的連環殺手賽跑!” 小劉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明白了羅飛的意思。 趙麗麗、姚舒瀚,這兩人已經遇害,李小剛目前的qíng形也不容樂觀。但更加可怕的猜想是:凶手的目標恐怕還不止這三人!每一張快遞單的發出,不僅意味著“收件人”即將遇害,同時還將“寄件人”列為下一個目標。這樣的索命快遞單究竟還有多少張?警方尚無從判斷。 而凶手作案的速度更是令人恐懼。昨天十五點二十一分,他送出了第一個“快遞”。隨後幾乎是馬不停蹄,第二個、第三個“快遞”在短短四小時之間接連送出。如果他的行動還在繼續,那受害者的數目也會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持續增長! 所以警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阻止事態的惡化。每一段被làng費的時間,很可能就代表著一條被殺害的生命。 在這樣的qíng形下,還有什麽機制不該啟動呢? 03 在重案應急機制的調動下,市區公安系統所有局所的相關負責人全都從熟睡中被叫起。凌晨四點,他們齊聚在市局刑警隊會議室,以羅飛為首的專案組正式成立。 羅飛首先對案qíng作了一個大致的介紹,隨即便開始給與會眾人分配具體的任務。 “東嶺派出所負責摸查趙麗麗的個人qíng況和社會關系,我需要一份非常詳細的資料,包括她的出生、履歷、家庭成員、同學、朋友、興趣愛好等等,總之越詳細越好。 “四季園派出所負責摸查姚舒瀚的個人qíng況和社會關系,要求同樣,越詳細越好。 “鐵橋派出所負責摸查李小剛的個人qíng況和社會關系。李小剛不是本市戶籍,有些工作需要對外聯絡的,可直接通過市局辦公室進行協調。” 其實此前羅飛已經掌握了這三人的基本qíng況,但鑒於案qíng的發展,他還需要更詳盡的資料以供分析。 種種跡象表明,假冒快遞員的神秘男子對趙麗麗三人非常了解,而且他行事前有過周密的策劃。這說明此人作案目標明確,也代表此人有著十分鮮明的作案動機。 最初趙麗麗死亡時線索指向姚舒瀚,羅飛曾以為此案多半是緣於qíng感糾葛。但隨即姚舒瀚也遇害,而下一步的線索卻指向了一個外地戶籍的男子李小剛。從表面上看來,這個李小剛和姚趙二人很難有生活上的jiāo集。那到底是出於一個什麽樣的緣由,使得凶手會把這三個人同時列為自己的目標呢? 如果能找到這個緣由,不僅可以幫助鎖定嫌凶所在的人群,更有助於篩選出其他潛在的受害者,甚至可一舉扭轉警方目前的被動姿態。 所以羅飛需要趙麗麗等人的詳細資料,以期從中查出三人之間的某種隱秘關聯。 這種探案思路可謂由因推果,而另一種由果溯因的思路現在看來則更具可cao作xing,因此也就成為警方工作的另一個重點。 “興城派出所負責對轄區內興城路沿線、從國慶路路口至渡江路路口之間的區域展開入戶摸查。要求每家每戶都要走到,實在聯系不上住戶的,要向周圍鄰居和當地居委會核實qíng況,絕對不允許遺留任何死角。因為現在的qíng報顯示:嫌疑人在這個區域內應該有一個落腳點。 “小劉,監控追蹤這塊的工作仍由你來負責,之前我要你直接跳到幸福新村的,現在把跳過的這一段也補上。需要jiāo警部門配合的,請市局辦公室的同志從中協調。我要詳細掌握嫌疑人在作案過程中的每一步行進軌跡。 “其他各局所的同志負責在全市范圍內尋找嫌疑人和李小剛的下落。哪怕是大海撈針,也得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撈出個結果!” 這一番安排妥當,各路人馬立即出動,分頭執行各自的任務。小劉也想隨眾人而去時,羅飛忽然喚了聲:“小劉,你等一下。” 小劉停下腳步看著羅飛,後者卻又不開口了。直到會議室內其他人散盡之後,才聽羅飛壓著聲音問道:“你還記得龍州的那些催眠師嗎?” 催眠師?小劉神qíng一凜。他怎會不記得?去年深秋凌明鼎曾在龍州舉辦過一次催眠師大會,當時全國各地的催眠高手齊集龍州,隨之引出一場驚心動魄的正邪之戰。不過隨著白亞星的死亡,那場風波似乎已煙消雲散。現在羅飛驀然間又提起這茬,再聯系剛剛發生的那兩起離奇命案,小劉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你懷疑這樁案子和催眠有關?” 羅飛鄭重地點了點頭,同時又囑咐小劉說:“這事先別聲張,傳出去會引起恐慌的。” 小劉明白羅飛的顧慮。去年發生過的啃臉僵屍案和人體飛鴿案轟動一時,曾引起龍州市民對催眠師的極度畏懼和抵觸。現在如果又爆出催眠凶殺案,必然會造成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這是誰也不願看到的局面!難怪羅飛要單獨把自己留下商討此事。 小劉問羅飛:“那現在該怎麽辦?” “你把監控追蹤的工作安排一下,就不用親自跑了。然後你暗中調查調查,去年參加過催眠師大會的那些人,現在都有誰還在龍州。” 小劉點頭道:“明白。” 羅飛起身把手一揮說:“走吧。”他和小劉一塊兒出了門,倆人各開了一輛車。小劉自按羅飛的吩咐行動,羅飛則駕車重返攬月豪庭現場。 車開到半途,街道兩側的路燈忽地齊刷刷熄滅,原來東方已然晨曦初上。羅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氣,算是給自己一點鼓勵。希望這混沌一片的案qíng也能在黑暗中覓得一絲亮光。 到達姚舒瀚的住所時,現場的勘查工作仍在繼續。羅飛徑直進到臥室,與自己的老搭檔張雨會了面。後者也剛剛熬過一個通宵,眼睛發紅,神qíng疲憊。 依舊沒什麽寒暄,羅飛單刀直入地詢問:“怎麽樣?” 張雨衝chuáng上一努嘴:“你自己看看吧。” 姚舒瀚的屍體已經和身下的那個仿真娃娃分開,他現在以正面衝上的姿勢躺在chuáng上,先前被遮擋的傷口完全bào露出來。 雖然對這個富二代毫無好感,但姚舒瀚此刻的模樣還是激起了羅飛的憐憫之心。當此人赤身luǒ體死去的時候,竟再無一絲男人的尊嚴,他的yīnjīng軟軟地耷拉著,guī頭處卻亂七八糟地綻開了花,看起來就像是一根被亂刀斬過的香腸。鮮紅色的血跡正是以這根境況慘烈的“香腸”為源頭,一路蔓延,浸染了半片chuáng單。 從警十多年,羅飛見過太多的屍體,死得比這還慘的也不少。但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對這樣特殊部位的傷勢無動於衷。羅飛qíng不自禁地咂了咂舌頭,皺眉問道:“這是怎麽造成的?” 張雨沒有直接回答,他伸手指了指死者身旁的那個女體娃娃,反問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應該是一種男xing自慰用品吧?”羅飛把視線挪到那個娃娃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這玩意兒做得可算jīng致了,不僅面容姣美,全身上下的細節也與真人仿佛。在下體部位更是製作出一個仿真的女xing生殖器,yīn唇毛發一應俱全。現在這個“生殖器”上沾染了大量的血跡,使得整個娃娃更具備了一種驚悚的真實感。 “這可是高檔貨,全實體矽膠材料,一比一仿真製作的。”張雨頓了頓,又用提示的口吻問羅飛,“你看看她的臉,是不是有點眼熟?” 對方這麽一說,羅飛也感覺出來了:“嗯,很像現在正當紅的那個電影明星呢!叫什麽來著?”他用手敲著腦殼,一時間卻想不起那個名字。 張雨已經搶過了話頭:“沒錯,這玩意兒就是根據明星臉定製的,用於滿足特定人群對於明星的xing幻想。你別看這麽個假人,市場價格得上萬。” “呵!”羅飛驚歎了一聲,轉過臉瞥著張雨道,“你對這玩意兒還挺了解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