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魔尊的替嫁仙侍24 這時,皇帝目光在溫辭玉白皙清秀的面容上緩緩掃過,片刻後,他忽然道:“你和父親年輕的時候生得真像。” 聽出皇帝的言外之音,溫辭玉沉默著沒有回話。 果然,皇帝說完這句,又歎了口氣道:“可惜,你父親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伴讀了。” 溫辭玉靜了一瞬,回道:“是父親辜負了陛下對他的厚望,他確實做錯了。” 皇帝略帶滿意地看了溫辭玉一眼:“你能這麽識時務,很好。” 溫辭玉:“陛下謬讚,辭玉不敢受。” 皇帝終於淡淡笑了一下:“既然你也知道你父親犯下如此大錯,難以回轉,那你心裡有何想法?” 溫辭玉連忙再次俯身叩首:“全聽陛下吩咐。” 溫辭玉這態度簡直滴水不漏,皇帝也算舒心了——在他看來,只要溫辭玉表現出一絲不滿,這個工具就沒辦法用了。 工具,是不能有感情的。 “否則,溫家誅九族。” 但不論事情真相如何,溫辭玉都覺得,雲璉只怕是危險了。 溫辭玉眉心輕輕一跳,半晌,他徐徐下拜,道:“遵旨。” 一個封著紅色蠟封的小巧瓷瓶,一塊免死金牌。 難道,雲璉真正的任務就是刺殺大魔? · 很快,溫辭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禦書房,而又是剛剛那兩個太監奉命前來,將他送出宮外。 辜行宴。 這麽想著,皇帝就衝外面道:“李英。” 露出了溫辭玉那張帶著一點驚喜的如玉面龐。 看來皇帝果然是打算斬盡殺絕了。 不管了,無論如何,他這次不會主動參與這場爭鬥。 辜行宴是騎著馬,當街直接將溫辭玉的馬車攔住了,還把駕車的叢雲嚇了一跳。 這是兩人約定的一個交流暗語。 忽然,溫辭玉眉心一跳,想到了一件極為關鍵的事——這個情形,讓他想到了天帝把雲璉賜婚給大魔的事。 打開之後,溫辭玉一眼看去,就看到明黃色的綢緞布上放著兩樣東西。 溫辭玉一看就明白了,辜行宴應該也是知道什麽了。 溫辭玉閉眼,默默歎了一口氣。 最終,溫辭玉默默合上烏木匣子。 他不怕溫辭玉野心大,就怕溫辭玉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他看著眼前的辜行宴:“你怎麽來了?” 可惜,皇帝並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辜行宴編織的七情幻境。 辜行宴這會一拉韁繩,劍眉緊蹙,就神情焦急地衝叢雲道:“你們家少爺呢?” 輕描淡寫的話語中潛藏著無限深寒的殺意。 坐在小轎中,溫辭玉心潮起伏,半晌,他抬手輕輕打開了手中那個烏木匣子。 但……他能做點什麽? 然而想來想去,溫辭玉都沒想到一個完美的答案。 說著,辜行宴不動聲色地垂眼往地上看了一下。 · 出宮後,溫辭玉下了轎子便坐上了趕回丞相府的馬車。 不多時,李英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烏木匣子。 現在看來,溫辭玉是個十分合格的工具人。 誰料半路,他碰到了一個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到的人。 叢雲被辜行宴這麽一問,直接問得愣住了,一時間訥訥不知道如何回話。 辜行宴見到毫發無損的溫辭玉,眸中頓時綻放出異常明亮的光彩,這會他笑了一笑,就道:“明月樓新出了菜,想邀你去嘗嘗,沒想到在這碰到你了。” 想著,他微微一笑,道:“好啊,那就去明月樓,正好我也想吃它家的菊花火鍋了。” 不過好在現在他和辜行宴都在七情幻境當中,辜行宴應該是沒法對付雲璉的。 又或者說,天帝本就預料到雲璉會刺殺大魔? 三日時間,被嚴密監視的溫丞相就算想逃出京城也來不及。 下一秒,“嘩啦”一聲輕響,馬車的簾子被從裡面掀開。 辜行宴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麽必然會對雲璉心懷戒心。 至於他,皇帝八成是拿捏準了他的弱點,覺得他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求生的機會,哪怕要親手毒死自己的親身父親。 把烏木匣子放下之後,李英便退下了。 皇帝這時就看向溫辭玉:“你把這盒子帶走,三日之內,朕要看到你的手段。” 辜行宴也笑了,當即翻身下馬,把馬交給身後跟上來的下人,衝溫辭玉道:“那就借你的馬車走一程。” 溫辭玉:“好。” · 此時,宮內。 溫辭玉跟辜行宴去明月樓的事幾乎是在發生的同時就傳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這會正拿著一個純金的放大鏡看著眼前的地圖,聽了李英的回稟,他目光動了動,不以為意道:“小孩子,遇到事情總是容易慌張,吃點東西散散心也不為過。更何況是老九找到他的,只怕就是巧合。” 一旁的李英道:“也是,燕王殿下手上並無什麽實權,即便溫公子想讓他幫忙,也幫不上。” 皇帝:“正是如此。”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補充了一句:“這三日,把老九那邊也盯一盯,關鍵時候,以防萬一,不可出錯。” 李英連忙領命去了。 皇帝這時放下手中的放大鏡,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就浮出一點淡淡的感慨。 許久,他道:“若你兒子這次做得好,朕允你一個全屍。” 與此同時,辜行宴和溫辭玉在明月樓最高處的包廂裡坐著。 臨窗看去,便是一條微微泛白蒙著霧氣的護城河,河邊枯樹嶙峋,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蕭瑟頹敗之感。 不過梅花似乎要開了,零星能在江堤上看到一點點微紅。 算是冬日裡唯一一點生機。 溫辭玉喜歡的菊花火鍋已經送了上來,酒也溫好了,辜行宴讓小二放下所有東西,不用伺候。 小二也知道一些客人比較喜歡獨處,便聽話地退下了。 辜行宴這會拿雪白溫熱的毛巾先擦了手,才拿起另外一條溫熱的毛巾遞給溫辭玉。 溫辭玉擦完手,放下毛巾,靜了一會,他看向辜行宴道:“陛下要對父親動手了。” 辜行宴本來正在斟酒,聽到溫辭玉的話後,他斟酒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那明澈的酒線猛地一斷,不過很快,酒又續上了。 這一杯酒斟完,辜行宴方才抬眼道:“父皇給了你多長時間?” 溫辭玉:“三天。” 辜行宴眼皮輕輕跳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笑了笑道:“那一會火鍋得吃快些了,晚上我得回去好好準備。” 溫辭玉:“嗯,我等你。” 本來辜行宴臉上已經因為方才的話籠罩上了一層陰霾,但聽到溫辭玉這句話後,他臉上的陰霾突然散去。 接著他又笑了:“火鍋裡的湯已經滾了,先吃吧,不用著急。我想了想,其實事情都準備好了,倒也不必那麽慌張。” 溫辭玉:“好。” 之後,兩人似乎是確定了什麽默契一般,絕口不提任何關於溫丞相和皇帝的事。 辜行宴不問溫辭玉到底跟皇帝達成了協議。 溫辭玉也沒有求辜行宴想任何解決方法。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在絕對的大勢和皇權下,如果還想著力挽狂瀾,那便是太蠢了。 他們一點都不想以卵擊石,只是想早點離開這個即將爆發的漩渦。 吃完菊花火鍋,溫辭玉和辜行宴都有點醉了。 不過辜行宴還是堅持要送溫辭玉回府。 溫辭玉也同意了。 馬車上,溫辭玉一反常態,坐著坐著,就輕輕抓住辜行宴的手,靠了過來。 當被溫辭玉靠在肩頭的時候,辜行宴的身體微微一僵,整個人都仿佛有點過了電一般,加上喝了酒,他便有些暈暈乎乎又有些震驚。 眼神難得看起來有些傻。 溫辭玉看著這樣的辜行宴,忽然就輕輕笑了一聲,接著他就伸手捏了一下辜行宴俊美的側臉:“你傻了。” 辜行宴:…… 確認溫辭玉也喝醉了,辜行宴眉頭挑了一挑,低聲笑道:“明明是你醉了。” 溫辭玉反駁:“我沒醉。” 辜行宴湊近了一點,輕輕抵住溫辭玉的額頭:“你要是沒醉,怎麽會突然對我這麽好?” 溫辭玉抬眼看他:“我以前對你不好麽?” 辜行宴啞然,過了一會,他眸中笑意深深:“也好,只是不及現在這麽好。” 溫辭玉:“那是因為你亂來。” 辜行宴想了想,笑了:“如果你覺得那是亂來,那我覺得還是亂來好些。” 溫辭玉無語,伸手推了他一下。 可偏偏這時辜行宴忽然眸光深邃地看向溫辭玉,低聲道:“辭玉,我好開心。” 溫辭玉怔住。 四目相對,兩人眸中在醉意掩藏下的纏綿情緒逐漸噴湧而出。 溫辭玉長睫輕輕顫動,終於,竟是他先忍不住了,抬起手撫上辜行宴那俊美深邃的側臉後,他便啟唇,自己吻了上去。 溫辭玉的唇是濕軟溫熱的,如同一塊從水裡浸過的玉, 辜行宴被這麽一吻,眉心狠狠一顫,最終他也閉上眼,伸手扣住溫辭玉的後頸,用力吻了回來。 唇齒交錯,氣氛纏綿動情。 恍惚間,辜行宴下意識喃喃問:“辭玉,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溫辭玉停了一瞬,輕聲說:“因為,我忽然覺得,你確實是我最值得珍惜的人——”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狂風驟雨般的親吻。 在彼此徹底心意相通之後,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便徹底成了他們的桃源。 無論外面如何動亂,如何風吹雨打,他們都能找到屬於彼此的一絲真誠慰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