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溫潤男配覺醒了2 服務員們對視一眼,正想詢問,溫辭玉就已經取出實習記者證和邀請函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群星網實習記者,楊敏行,這是我的證件和邀請函。” 清潤悅耳的嗓音又讓兩個服務員耳朵微微一酥,她們回過神來,連忙就檢查起了邀請函和證件。 邀請函和證件都是沒有問題的,溫辭玉很快就通過了檢查。 只不過在收起證件和邀請函的時候,溫辭玉不經意間停住步子,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十分禮貌地問了那兩個服務員一句。 “請問,我要采訪天丞的顧總,一會是從這邊的電梯上三樓麽?” 溫辭玉太溫柔禮貌了,兩個服務員絲毫沒覺察出問題,立刻就道:“對,就是這邊上三樓。” 有一個還順勢笑眯眯加了一句:“直接往左走到頭就好了。” 溫辭玉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謝謝你。” 等他乘電梯離開,其中一個服務員才意識到什麽,皺眉道:“你真是,剛才差點把顧總房號說出來了,萬一出什麽事,我們又得扣工資。” 但他等了好一會,都沒有等到任何聲音或是開門的動靜從裡面傳來。 他帶著一絲遲疑,又回頭朝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 他關上門走進去時,隻遙遙看到一個修長高大的身影端坐在歐式窗簾前的單人沙發上。 “進來吧。” 真是太鋒銳漂亮的皮相,男人這張臉就算是放到娛樂圈裡也是極為罕見的。 溫辭玉轉身的步子驟然停住,一顆心微微懸起。 溫辭玉也不催促,就這麽垂眼,神色安靜地立在房門外等待著。 溫辭玉走了過去。 也許是沒人? 溫辭玉轉身,打算走向對面的房門。 回應溫辭玉的,是一陣很長的靜默。 另一個服務員不以為意:“你多心了,他都知道顧總在三樓怎麽會不知道房間號?再說我也沒說具體房間號啊。” 男人劍眉輕挑,抬眼看向溫辭玉。 過了一會,男人漆黑狹長的眸子裡泛起一絲銳利的光:“哦,看來你不是那個什麽網的記者了。” 看了一眼兩邊緊閉著的一模一樣的房門,溫辭玉有些猶豫。 “哎,你還是不夠謹慎,下次別提醒了,知道麽?” 溫辭玉靜了片刻,鼓起勇氣抬頭道:“抱歉顧總。” 但溫辭玉隻驚豔了一瞬,就立刻垂下長睫,禮貌地輕聲道:“顧總,您好。” 淺棕色的牛津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在三樓左邊走廊的盡頭停了下來。 溫辭玉:…… “那你來這——是為了我?” 這期間,溫辭玉方才那種被野獸窺伺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不過他一點異樣的神色都沒露出來,隻靜靜站在那。 “誰?” 等漸漸走得近了,溫辭玉才看清這位天丞新總裁的面孔。 沒想到真的是。 銳利如鷹的目光卻在溫辭玉那張清潤無瑕的面容上緩緩逡巡。 不過這猶豫並沒有維持太久,他就果斷選中了其中一扇門,走過去,按響了門鈴。 服務員又恰好給了他補充信息——直接往左走到頭。 陰影投下,看不太清那人的臉,卻莫名帶出一種十分強烈的壓迫感來。 門鈴響起時,溫辭玉站在門外都能清晰聽見。 “你說你是什麽網的記者?”男人問,嗓音十分平淡。 他其實並不知道顧淳在哪一層樓,只知道這間酒店的總統套房都集中在三樓和五樓,所以試探著先從最低樓層問了一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磁性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 男人穿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打著藏青色的絲綢領帶。皮膚是一種如玉的冷白色,五官十分利落深邃,冷冽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俊美,那一雙狹長的眸子更是宛如墨色的寒玉。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狀態,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語氣平和且禮貌地道:“請問是天丞的顧總麽?我是群星網的實習記者,今天來是想給您做個簡短的單人采訪。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 就在兩個服務員低聲爭執時,溫辭玉已經乘坐電梯來到了三樓。 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溫辭玉忽然覺得背心莫名一陣發寒——就好像是有一隻猛獸在暗中靜靜窺伺他,隨時打算對他伸出利爪…… 四目相對。 幾乎在同時,一個十分磁性悅耳的嗓音淡淡透過那扇房門傳來。 只是看一眼,便仿佛要把人吸進去…… “行了行了,少廢話。” · 總統套房的門還有遙控功能,溫辭玉進門時,並沒有人等在門後。 溫辭玉心頭微微一緊,面上卻十分平靜,隻當沒聽出男人話裡的暗示之意。 他語氣溫和地說:“我確實想見顧總,是為了我朋友和貴公司合約的事。” 男人眸中顯出一絲意外:“哦?” 溫辭玉感受到男人並沒有太不耐煩,擔心男人開口拒絕,便索性直接將宋璉跟天丞合約糾紛的事情一點點細細講了出來。 其中,溫辭玉恰到好處地省略了公司高層和經紀人一起打壓宋璉的事,隻說是理念不合加上誤會——避免這裡面有男人的親信,點名誤傷。 男人聽完溫辭玉的講述,沉吟片刻,他沒有詢問任何關於合約的細節,隻問:“違約金是多少?” 溫辭玉怔了一瞬,斟酌著回答:“本來只是五十萬違約金,但因為對私下接單的定義問題,財務那邊給出來的是五百萬。” 男人聽到這,靜了片刻,微微一笑:“五百萬,不多,我們可以慢慢談。” 溫辭玉怔住了。 一時間,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過——” 在溫辭玉心頭生出一絲慶幸的那一刻,男人話鋒忽然輕輕一轉。 他劍眉微挑,狹長眸子直直看向面前溫辭玉那張清潤白皙的臉,目光灼灼,毫不掩飾。 “我有一個條件,必須說在前面。如果你答應,我們就繼續往下談。” “如果不答應,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這些話太過果斷,帶著一絲上位者特有的涼薄。 轉折也來得太快,讓溫辭玉猝不及防。 這時,再看著面前男人如此銳利強勢的眼神,溫辭玉一顆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怎麽會不懂男人這裡面的意思? 溫辭玉的第一反應是要轉身離開。 可一想到書中宋璉和秦陽之後的遭遇,溫辭玉原本已經想邁出的步子卻又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了。 他定在了原地。 男人也不催促溫辭玉,隻坐在那沙發上,靜靜地等待著。 就像是一頭耐心的雄獅,等待著它美味的獵物自動送上門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溫辭玉隻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涼了又熱,又轉涼。 終於,他很輕很輕地低聲問:“顧總有什麽條件?” 短暫的靜默後。 面前的男人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我的條件是—— “你來當我名義上的伴侶,不用發生關系,只在我日後需要你的時候隨叫隨到即可。” 溫辭玉:…… 為什麽……會是這種條件? 男人覺察出溫辭玉的異樣,挑眉:“不願意?” 溫辭玉下意識抿緊薄唇。 在男人這樣近乎咄咄逼人的氣勢下,溫辭玉的自我意識每一秒都在叫囂著逃離。 可在這極度不情願和警惕的狀態下,溫辭玉對害怕的自己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除了男人,他還能找到別的人解決這件事麽? 第二個問題,如果不找別人,他能順利幫宋璉湊齊那五百萬違約金麽? 第三個問題,他所謂的聲譽和面子真的就比秦陽的未來和宋璉的性命重要麽? 答案……自然都是否定。 就這樣,短暫的沉默後,溫辭玉還是在男人的灼灼的注視下輕輕垂下了頭。 這是一種妥協的姿態,恰好暴露出他霜白如雪的優雅後頸。 在溫辭玉看不到的地方,男人那雙狹長眸子中的光狠狠暗了暗,波濤洶湧。 最終,溫辭玉極為輕微的嗓音傳來:“如果,顧總只是這個條件,那…… “我願意。” 最後三個字,溫辭玉的嗓音已經低到了極致,他自己都未必聽得見。 可男人卻一下子就聽清了。 片刻後,男人眸中閃過一絲饜足的微笑。 淡淡說:“成交。” · 當晚《時尚精英》的年中娛樂盛典舉辦得很成功,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只不過溫辭玉早已離開了酒店,並未進入盛典現場。 要不然他就會發現,現場放置著天丞CEO名牌後的座位上坐著的根本就不是剛才那個男人。 而男人此刻正端坐在一處圓桌中最中心的位置。 他面前的名牌上赫然寫著“華天娛樂傳媒集團董事會主席、首席執行官——辜行宴”。 身邊陪坐的一群人看上去年紀都比男人至少大出一旬,名頭也是大眾耳熟能詳的,卻在男人面前在異常謹慎。 這個位置也是不會被攝像機拍到的。 真正的天丞總裁顧淳在場中周旋一圈之後就主動端了酒過來,按照位次一一敬酒。 第一個就是辜行宴。 誰都知道華天集團這位年輕的董事長雖然言談還算和氣,但性情喜怒莫測,是個極為不好惹的角色。 可沒想到顧淳小心翼翼的給他敬完酒之後,他竟然看了顧淳一眼,問:“顧總稍後有時間麽?” 顧淳受寵若驚,連忙說:“當然,辜董想聊什麽?” 辜行宴輕描淡寫:“稍後再說。” · 第二天。 溫辭玉從麗景酒店離開後,一整夜都沒睡好。 因為事情懸而未決,他心裡就好像一直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在學生家給學生教鋼琴的時候也有些沒法專注。 他現在還是接受不了自己答應了跟天丞總裁做協議伴侶的事實。 而且昨天在酒店聊完之後,顧淳都沒有再聯系他。 溫辭玉一度懷疑——顧淳是在耍他。 溫辭玉思緒正在飄忽,忽然,他手機響了。 溫辭玉微微一怔,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看到屏幕上宋璉的名字,他立刻就接通了電話,低低“喂”了一聲。 很快,宋璉有些緊張雀躍卻又帶著一絲忐忑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辭玉哥,你知道嗎?剛剛李遊拖別人來打電話告訴我,說公司答應我解約了,讓我立刻就去公司簽解約合同,而且不需要我付違約金。” “你說……他們怎麽會突然松口的?這會不會是個圈套啊?我到底要不要去?” 宋璉的嗓音又急又快,帶著驚喜和猶豫的矛盾,聽得出來他是非常在意這件事的。 溫辭玉聽到宋璉這番話,心中便猛地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慶幸情緒來——顧淳居然真的說到做到了? 他本來還以為顧淳未必會這麽守信的…… “辭玉哥,你在聽嗎?”宋璉急切的嗓音又打算了溫辭玉的沉思。 溫辭玉緩緩從這股複雜的情緒裡抽離出來,就對宋璉道:“要去,當然要去。” 沉默片刻,他又說:“我陪你一起去,” · 宋璉和溫辭玉碰頭的時候,宋璉之前的經紀人李遊居然已經在天丞大廈門口等著了。 這次,李遊看宋璉的表情全然沒有從前那樣跋扈輕蔑,反而多了一種微妙和小心翼翼。 兩人被帶到會議室時,也早已有人在那裡等待。 這陣仗……讓宋璉有些懷疑。 不過這時法務部的員工已經取出解約合同,遞給了宋璉。 宋璉心裡在意解約的事,暫時不作多想,就接過合同,然後十分自然地舉到溫辭玉面前,兩人一起看。 解約合同很簡單,只有一頁,內容沒有任何爭議,裡面的條款甚至大度得讓宋璉吃驚。 正常來講,解約無論如何都是要賠錢的。可這張合同直接把宋璉的違約金一筆勾銷,而且不需要宋璉再承擔其他任何責任。 實在是太大方了。 溫辭玉這時看著這張薄薄解約合同上的內容,不由得微微出了神,心情更是有些複雜。 顧淳這麽大方他是沒想到的,這次交易……倒也值得。 可宋璉卻不這麽想,他皺眉盯著這解約合同看了一會,沒簽,把合同放下來,就看著在場幾人,冷笑問:“這麽好的合同,是誰讓你們擬給我的?不會等我簽完再告訴我,我還需要陪,睡這合同才生效吧?” 之前李遊就是這麽擺了他一道,以資源為餌差點把他騙上老男人的床,這次他不會再上當了。 宋璉的話刺耳又直白,一時間,偌大的會議廳鴉雀無聲,大家都十分尷尬,沒人敢回答宋璉這個問題。 一旁的溫辭玉臉色已經變了,他忍不住就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宋璉的手腕,想要阻止宋璉繼續說下去。 忽然,一個儒雅隨和的男聲在會議室門外緩緩響起。 “合同是我讓人擬的,你有什麽異議,都可以提出來。” 這男聲出現,在場幾人驚了驚,立刻就恭敬垂頭,紛紛道:“顧總。” 顧總?顧淳? 溫辭玉臉色一變,和一旁宋璉幾乎是同時回頭看去。 這時,一個約莫二十八九的西裝青年朝二人迎面走了過來,他模樣俊朗儒雅,帶著一種彬彬有禮的風度。 他走過來的時候,目光在溫辭玉和宋璉身上停留片刻,就看向宋璉,問:“你是宋璉吧?” 宋璉不明就裡,但還是道:“是。” 顧淳微微一笑,毫不吝惜地讚揚道:“真是個當藝人的好料子,只可惜一場誤會,我們天丞是留不下你了。” 宋璉皺眉:“誤會?” 顧淳言語溫和地解釋道:“酒會的事我聽說了,經紀人確實不應該私下拉你去跟別的公司高層喝酒,這是他的問題,” “我來天丞,一是為了重新開辟業務,二就是為了整頓公司內部風氣。” “這件事雖然是經紀人的錯,但也公司佔了很大一部分問題,加上內部都覺得你是個前途很不錯的藝人,所以願意不追究違約金。” 顧淳為人風度翩翩,態度又極為誠懇,宋璉聽完,倒信了七分——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說不定顧淳就是來整頓不良之風的。 想著,宋璉神色也和緩了不少:“顧總這麽明辨是非,我相信天丞應該也會發展得越來越好的。” 顧淳微微笑了:“承你吉言。那這合同——” 宋璉:“顧總都這麽說了,我簽。” 就這樣,宋璉在顧淳的陪同下,簽了解約合同。最後,顧淳還很自然地要了宋璉的聯系方式。 宋璉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加上了顧淳——畢竟對方是天丞總裁,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簽完合同,宋璉跟顧淳道了謝,就打算帶溫辭玉離開。 這時,剛剛一直關注著解約事宜宋璉才突然發覺身邊一直沉默的溫辭玉臉色有些發白,薄唇也抿著,像是受驚了。 宋璉怔了怔,連忙關切道:“辭玉哥,你怎麽了?” 溫辭玉聽到宋璉的嗓音,終於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他搖搖頭,嗓音有些沙啞:“沒事,只是這會議室裡的空調開得太低了,我有點不適應。” 宋璉信以為真,立刻就拉著溫辭玉走出了會議室。 並沒覺察到,在他離開的時候,顧淳就立在那,帶著一點揣測的神色,盯著宋璉握著溫辭玉白皙手腕的手看了很久。 · 宋璉和溫辭玉坐上了回學校的出租車。 宋璉以為溫辭玉是中暑了,一路上一邊拉著溫辭玉的手臂給他按摩內關穴,一邊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溫辭玉就這麽一直垂著長睫,蒼白著臉,抿唇不說話。 此刻的他思緒十分混亂,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剛才那個人才是顧淳,那麽……昨天他在酒店裡遇到的那個顧總,又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