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魔尊的替嫁仙侍15 溫辭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識抬頭看了辜行宴一眼。 可偏偏辜行宴這時也不看他,反而神情專注地盯著水中遊動的錦鯉看,冷冽俊美的側臉如同玉雕一般,在日光照耀下隱約生輝。 溫辭玉看著這樣淡定的辜行宴,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辜行宴是在跟他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但辜行宴說完這句話卻也什麽都不多說了,仿佛這句話沒說過一樣。 靜默良久,溫辭玉不知道怎麽接話,隻好也別過眼,默默走到一旁往橋下看去。 腦子裡則是想著要怎麽找別的話題。 同時,溫辭玉就看著橋下那青碧色的湖水,看到水中金紅色的錦鯉擺著尾巴,忽然,有兩條十分肥胖漂亮的錦鯉湊到一起,嘴對嘴,親了一下。 溫辭玉本來還沒怎麽樣的,但這時見到這兩條錦鯉當著他的面居然親了個嘴,臉上驟然一紅,一顆心更是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來。 要知道,這是辜行宴的七情幻境,這個時候,這兩條錦鯉當著他的面親吻,豈不是就意味著這是辜行宴故意想讓他看的? 但……他當年離開辜行宴的時候,辜行宴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啊,怎麽就會對他生出這種心思? 溫辭玉心裡亂糟糟的,忽然一個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側響起。 “那兩條錦鯉很有意思,你看見了麽?” 但辜行宴這麽一拉,他又不自覺地跟著辜行宴走了,雖然試圖淺淺掙扎了一下,卻完全拗不過辜行宴。 他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看到這棵老槐樹,溫辭玉心尖不自覺顫了顫。 辜行宴:“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這次輪到辜行宴表情微妙了,靜默了片刻,他扭頭看了一眼槐樹和院落,神色微妙:“不像麽?” 辜行宴本來還帶著一點淡笑去看溫辭玉的表情,這會卻突然看到溫辭玉臉色發白,眉頭不覺皺了起來。 難道……辜行宴在這七情幻境裡恢復記憶了,那他想做什麽? 溫辭玉這會被辜行宴拉著手腕,心頭不安感卻油然而生,臉色都不自覺地白了一點,甚至都不敢去看一旁的辜行宴。 等對上辜行宴略帶關切和疑惑的狹長雙眸時,溫辭玉怔了怔,忽然就意識到——也許辜行宴沒有恢復記憶? 溫辭玉驟然抿唇,臉上更紅了,好一會,他道:“只是湊巧罷了。” 溫辭玉被辜行宴抓住手腕,第一反應是肌膚緊繃,有些抗拒。 關鍵是,這棵老槐樹的樹枝上還掛滿了許多祈福的紅絲絛和鈴鐺,被風輕輕一吹,滿樹搖曳,發出十分悅耳的響聲。 這棵老槐樹,分明就是他跟還是顧宴時候的辜行宴生活在大荒深處一間破廟裡的那棵老槐樹! 而溫辭玉這時再仔細看去,發現這處院落的模樣,也十分像當初那間破廟。 他立刻握緊了溫辭玉的手,低聲問:“怎麽了?這裡有什麽問題麽?” 就這樣,溫辭玉被辜行宴一徑帶到了又一處十分幽靜的院落裡。 溫辭玉:? 像什麽? 而接著,辜行宴表情上就多了一絲僵硬,半晌,他道:“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當我伴讀的時候,你說你小時候經常做一個夢,夢到的就是一處院落裡,有這麽一棵老槐樹。” 想著,他抿了一下唇,謹慎地輕聲試探道:“殿下為何要帶我來這個地方?這裡……似乎有點奇怪。” 溫辭玉聽到辜行宴這句話,這才有些無措地看了辜行宴一眼。 說著,辜行宴眸光微動,忽然伸出手,動作十分順勢地輕輕抓住了溫辭玉的手腕:“你跟我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而這院落中,長了一棵十分粗壯的老槐樹,碧葉森森,投下無數陰影。 溫辭玉微怔,旋即,他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一段關於辜行宴說的這句話的場景。 半晌,他垂眼,胸中情緒翻湧,低聲道:“我當然記得,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辜行宴遲疑了一下:“嚇到你了?” 溫辭玉搖搖頭。 辜行宴又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歡這個地方,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 “我沒有不喜歡。”溫辭玉連忙仰起頭看向辜行宴,匆忙解釋道。 看著溫辭玉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緊張和急切,辜行宴怔了一秒,薄唇邊浮起一抹淡笑。 溫辭玉看到辜行宴這個表情,回過味來,自己倒是下意識抿了唇,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辜行宴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卻也不再看溫辭玉,隻回過眼,淡笑著輕聲說:“說起來這件事也很玄妙,你那日跟我講過那件事之後,我在夢裡就經常夢到這棵樹和這處院落,十分頻繁。而且在夢裡,我們也不是什麽皇子或是丞相公子,竟然是兩隻小妖精。” “每天住在那破廟裡,以稀薄的供奉為生,後來你有了法力,就去幫那些前來求菩薩的人完成願望。最後——” 說到這,辜行宴忽然就閉口不言。 溫辭玉臉色微變,立刻小心翼翼地看向辜行宴。 辜行宴覺察到溫辭玉的情緒變化,知道溫辭玉敏[gǎn],所以他旋即就淡淡一笑道:“後來的夢倒是十分稀奇古怪,不值一提。” 他笑得如此風輕雲淡,可溫辭玉卻知道,那個夢後面的內容絕對不是風輕雲淡或是稀奇古怪能夠概括的。 一條小小的水蛇精,出身大荒,沒有任何背景和勢力,就這麽搭上了那個讓整個凡間都恐懼不已的大魔,還變成了大魔的將軍。 甚至後來,取而代之…… 這裡面發生的事情必然事極為驚心動魄的。 辜行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溫辭玉心中正是酸澀難言。 忽然—— “你看。”辜行宴抬手指去。 溫辭玉微有愣怔,下意識抬頭,就看到那大槐樹頂上的紅色絲絛被吹得飄動不已,而在那高大的樹冠中間隱約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木門。 這是——?! 他們的小樹屋! 在一場天災裡就被破壞掉的小樹屋!他還記得那次大雷落下,小樹屋被毀了,老槐樹也被劈得七零八落,破廟更是毀了大半。 他和小小的辜行宴抱著大哭了一場,一個少年就牽著一個小孩,模樣狼狽地從那片荒漠中慢慢往外走,尋找新的出路。 雖然後來又被他們找到了另外一間土地廟容身,但那種家園被驟然破壞的陰影感到此刻也還是在溫辭玉心頭縈繞不去。 所以此刻溫辭玉一看到這小樹屋,洶湧的情緒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根本就不再去糾結方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心事。 幾乎是立刻,他就反抓住了辜行宴的手,扭頭,眸光急切且明亮地看向辜行宴道:“阿宴,你帶我上去看看吧。” 辜行宴被溫辭玉這麽一抓,再聽到溫辭玉這個稱呼,微怔之余,眸色不覺明亮了幾分。 接著,他就微微一笑:“好,你過來,我帶你上去。” 溫辭玉果真就乖乖地走近他。 辜行宴這時抬手便攬住溫辭玉的腰,足尖用力一點,縱身而起,就帶著溫辭玉旋身飛上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樹。 兩人落在樹屋前的時候,溫辭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門往裡走。 辜行宴就跟在他身後。 溫辭玉吱呀一聲推開小樹屋的門,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小樹屋裡熟悉至極的布置。 而看到那張歪七扭八的小木桌上放著的一隻模樣極為古怪的木頭玩偶,溫辭玉眼眶竟是猛地紅了。 這個玩偶…… 是他親手做給辜行宴的。 當初天災發生,辜行宴幾乎是瘋狂地想要把那隻小玩偶刨出來,手都鮮血淋漓了。 溫辭玉只能抱著他,哄他,告訴他自己會給他重新做一隻更好看的小玩偶。 辜行宴相信了。 可那之後,溫辭玉卻再沒能做出來一模一樣的小玩偶,因為他第一次做這個東西完全是隨便做的,自然,他也不會再記得那個過程。 現在重新看到這隻小玩偶,當年天災發生時的難忘景象便再一次在溫辭玉大腦中浮現出來。 溫辭玉薄唇抿緊,最終忍不住默默伸出手,抓住了那隻小玩偶。 他沒想到……辜行宴竟然連這個都記得。 溫辭玉拿起那隻小玩偶,十分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撫摸觀察著。 這時他才發現這隻小玩偶實在是同從前那一隻一模一樣,甚至有一根歪了的釘子都一模一樣。 溫辭玉心中愈發感慨,長睫顫動,眼淚幾乎都要掉出來。 卻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一雙深邃黑潤的眸子正挾裹著無比濃稠滾燙卻又帶著一分晦澀的情緒注視著他。 良久,正當溫辭玉從回憶中緩緩回過神來的時候,忽然,一雙手臂從他身後攬了過來,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肢。 溫辭玉身體猛地一僵。 辜行宴將下巴輕輕抵在溫辭玉側臉:“別怕。” 感受肌膚相觸傳來的溫熱氣息,嗅到辜行宴身上源源不絕傳來的麝香味道,溫辭玉愈發不敢動了。 他此刻心中五味雜陳,默默攥緊了掌中的小玩偶,不知道辜行宴到底是什麽情況。 辜行宴這時,就在他耳畔,不疾不徐的低聲說:“那個夢,太真實了,我總覺得,那就是我們的前世。你說呢?” 溫辭玉猛地沉默了。 許久,他長睫顫了顫,垂眼道:“殿下,鬼神之說,不可——” “可我忍不住了。”辜行宴啞聲道。 “就在你剛剛叫我阿宴的時候。你明明,也記得吧?” 刹那間,溫辭玉臉色微變,他正要抬頭跟辜行宴講道理,忽然,一股極為滾燙的鼻息貼近過來,辜行宴的鼻梁就這麽抵上了他的鼻尖,兩人唇幾乎盡在毫厘,就差那麽一絲絲便能貼在一起了。 溫辭玉渾身都微微顫唞了起來。 可辜行宴卻並沒有再近一步,反而在這時,他靜靜睜開眼,就這麽用他那幽邃雙眼近距離凝視著溫辭玉那如同蝶翼般撲簌顫唞的羽睫,幾乎是貼在溫辭玉的唇上,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討厭,就推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