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花園一角,氣氛暗流湧動。 不少離場的賓客察覺到異常,投來好奇的目光,卻在看清對象後,恍然之中難免有些怎舌。 秦知頌和傅荊言這兩個毫無交集的人,怎麽待在一塊了。 雲城有一個秦家,已經是家業龐大。 要是秦家和傅家合作,那其余人真就只能跟在後面撿剩下的吃。 隨即又想起傅荊言一回國就拿下港城傳了許久的項目,那是從秦家嘴裡搶肉,心又安下來。 誰跟誰合作,秦家都不會選傅家。 尤其是秦知頌這位未來的家主。 戚綏伸手扯了一下秦知頌的衣角,避開傅荊言的眼神,微仰起臉問:“回家嗎?” “小叔叔,你怎麽突然問這個,是和他有什麽關系嗎?”秦知頌意識到什麽,不由得問:“我爸媽——” 兩人旁若無人的氣氛,沒有給任何人插入的空間。 秦知頌對上戚綏坦蕩的眼神,對他的撒嬌很受用,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家的生意,你以前知道多少?” 秦知頌示意司機開車後,升起隔板。 “傅荊言——” 公司所有的產業都被變賣、清算,但對於巨額債務而言,完全是杯水車薪。 秦知頌握了握他的手,抬眼再看向傅荊言時,暴戾在眼底一閃而過,讓傅荊言也不由得一怔。 秦知頌身上的冷戾在目光移到戚綏身上時消散,周圍的低壓也跟著回轉,“困了?” 戚綏乖乖答應,然後跟旁邊的宋光景打了下招呼,瞥向傅荊言,抿抿唇,輕點一下頭,而後跟著秦知頌一起離開。 結果等來的不是父母應對問題的解決辦法,而是一把火。 所有壓力都堆在了父母身上,他在學校裡低調行事,但議論太多,他沒辦法,向老師請假回到家裡。 只是秦知頌突然提到戚家以前的生意,打起精神回憶了下,“不算多,因為年紀小他們基本不讓我插手,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嗯。”秦知頌沒有追問,任由戚綏靠在自己身上。 當初那場風波來得太快,事後戚綏想了解當時的真相也無跡可查。 戚綏喝了一點點酒,又加上太晚,困得話都聽不清。 替戚綏攏了攏外套,秦知頌牽著他,“那回家。” “你不會吃醋了吧?”戚綏歪倒靠在他身上,一雙眼睛睜大了看他,“我和他只是認識,不過他好像有什麽事非得跟我說,你說會是什麽事?” 戚綏是真的有點困,打了個哈欠,一上車就縮在座位上昏然欲睡。 主角一走,在遠處圍觀的人也一並散去。 他只知道父親投資了一個項目,結果上當受騙,股東和合作方的錢加起來上億,全被他打了水漂。 戚綏點頭,含糊地說:“有一點。” 把戚家的過去和未來都燒得乾乾淨淨,只有他幸存。 他至今都不知道,父母當時是否真的有惻隱之心,才在離他房間最遠的地方放了一把火。 萬一倒霉一點,成了殘疾的情況也許比死了還糟糕。 戚綏抿著唇,伸手抱住秦知頌的腰,“但我總覺得爸爸不是那麽冒險的人,他有一堆毛病,但不會傻到真的拿所有家當去玩。” 秦知頌輕撫他頭髮的動作一頓,“在出事後,他跟你說過什麽嗎?或者是見過什麽人,打過什麽電話?” 戚綏皺了下眉,認真回憶起來。 那段時間戚宏方狀態很不好,不是在家裡焦躁地走來走去,一直打電話,就是一整天在外面不見人影。 打電話的對方他不清楚,但有要債的,也有一些可以聯系幫忙的。 “應該都是他生意上的夥伴,要債的偏多,不過也聽到他語氣好的時候,不過有一次他接了電話之後出去,大半天都沒回來,晚上快一點了才回來,是打車回來的,喝得爛醉,之後——” “大概是什麽時間?” 戚綏再困也察覺到不對勁,坐正身體,揉了揉眼睛看秦知頌,“小叔叔,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家的事有問題啊?” 他不認為完全跟戚宏方沒關系,畢竟錢是他花出去的。 但一定是有問題,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戚宏方敢這麽冒險去做這件事。 傾家蕩產的賭徒他見過,一夜之間,高樓大廈崩塌,那都不是傾家蕩產,是家破人亡。 可那些都有跡可循。 戚宏方不碰賭,平時的項目都不是走創新的,而是跟在大趨勢的賽道後面分一杯羹。 怎麽會涉險,冒著家破人亡的風險去投一個完全不成熟的領域。 秦知頌沒有立即回答戚綏的問題,過了會兒才說:“這件事還不確定,我沒辦法告訴你是不是,怕你期望太高,最後和你想的不一樣。” “那就是有可能和我想的一樣是不是?”戚綏睜大眼,“我只是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近一年的時間。 戚綏從生病到好轉,再到現在可以坦然地提起這件事,他現在隻想弄清楚當初父母的事,真相是什麽。 “綏綏。” “小叔叔,我……” 秦知頌看他眼底泛起的水光,低頭吻了下他的額頭,“我會查清楚,但是在這之前,一切交給我,也相信過。” 秦知頌不是從今天才開始查,但戚宏方那把火燒得太決絕,走得也太乾淨,留下的線索不多。 想查,也得理清楚了再一點點往下去查。 更何況之前戚綏的狀態不算好,比起查已經死了的人,他更在乎眼前的戚綏病情狀況。 如果不是傅荊言這個時候回來,加上他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傅荊言還找上了戚綏,他不會跟戚綏透露。 就算是說,也是查到真相的時候。 他要確保戚綏萬無一失。 “好。”戚綏靠在他懷裡,嗅到熟悉的氣息,心逐漸安定下來,“其實,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戚宏方會放著安穩的家庭不要,去做一個冒險家。 為什麽要放那一把火,難道真的不能一家人有事一起抗,總會有過去的那一天。 是什麽讓他爸媽,連死都不怕了。 秦知頌眸色微暗,攬著戚綏。 深夜時分,車開進花園。 秦知頌看著在自己懷裡睡著的戚綏,輕輕把人從車裡抱出來,穩健走進門廳,看見才回來幾天的張晴還坐在那兒等他們,遞了個眼神。 張晴看了眼戚綏,小聲問:“先生,要準備一點醒酒的嗎?還是暖胃的。” “不用,他喝得不多。”秦知頌搖頭,“東西收了你就去休息吧。” 聞言張晴點頭,輕手輕腳進廚房收拾東西。 秦知頌抱著人上樓,用腳踢開房間的門,把戚綏放在床上,轉身進浴室去拿毛巾。 脫了身上外套,又換了睡衣,身上簡單擦了一遍,秦知頌把人塞進被子裡。 站在床邊盯著戚綏看了片刻,秦知頌關掉燈,把毛巾放回浴室,放輕腳步離開房間。 戚家的事,到底和傅荊言有沒有關系不一定。 只能查。 查到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為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