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原本的兩個人看展,莫名因為突然到來的兩個人變成了四人行。 戚綏一向話少,站在他們中間也不說話,專注看展出的畫,不時記下一些靈感,和剛才兩個人逛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反倒是謝淮對這兩位出身名門的人很好奇,主要是秦恆。 據他所知,秦恆跟戚綏一個學校,但不是一屆,平時稍微關注一點他們圈子的八卦就能知道秦恆的秉性,性格乖戾的豪門少爺,平時流連於各種場合,但八卦緋聞倒是比圈子裡其余人少一點。 另外一個鄭小姐,他不了解,但看上去並不像是會和秦恆有什麽共同話題的人。 “上次吃飯的時候聽說你是學建築的,所以來看畫展是為了找靈感?”鄭夢秋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即使察覺到氣氛的詭異,也能自若處之,“很少見,畢竟大家好像都是學金融的偏多。” 戚綏意識到是跟自己說話,停下筆回頭看她。思考了下才說:“我不適合學金融,所以選了比較感興趣的。” 建築是有生命的,這是他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 而設計建築的人,需要將其視為一項不亞於在手術台上的精密以及技術去對待,才能讓建築本身的存在,就能令人感到它本身的情感。 “是嗎?”鄭夢秋對戚綏的直白和不假修辭的說法弄得一怔,然後笑起來,“很有想法,也很有執行力啊。” 戚綏搖搖頭,“還沒有設計成果,不算有執行力,不過以後會的。” 他會用自己所學的東西,設計出符合需求而且實用且美觀的建築,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建築美學,更是使用上的。 秦恆冷哼了聲,看著戚綏,“入學快一個月,你學到什麽了?不如跟我們分享一下。” 原本正在吃瓜的謝淮聽到這話,立即護短地搶在戚綏前面開口,“你也說了才開學一個月,這麽短時間連一個學期的課都沒上完,問這個是不是有點多余?” 鄭夢秋也不滿地皺起眉,但很快眉頭又舒展開。 戚綏抿抿唇,對秦恆的挑釁和為難並不在意,反而繼續低頭在本子上記錄畫作的信息,偶爾還會在本子上臨摹幾筆,畫一個大致輪廓。 “沒有什麽好分享的,就如同你來看畫展也不僅僅是為了看畫。” 秦恆就知道戚綏不是啞巴性格,明明是個不肯吃虧的人,氣得一哽,“你——” 戚綏抬眼瞥了瞥他,“不知道秦少爺在這些畫裡看到了什麽?” 秦恆臉色難看,尤其是今天他是約鄭夢秋出來,打算依照秦鳴章的吩咐和鄭夢秋發展,哪裡想到會遇見戚綏。 在他眼裡,戚綏就是瘟神。 每次遇到都會倒霉。 “每一幅畫都不一樣,要表達的也不一樣,難道還能一以概之?”秦恆嘴硬道:“你才學了一個月嗎?在戚家出事前,你已經在學校裡上了一個學期的課,難道一個學期什麽都不教?那我們學校的專業是怎麽排到全國前幾的。” 戚綏握著筆的指尖蜷起,頓了頓才開口,“每幅畫上的內容不一樣,但表達的都是作者的創作於和當下的情緒,這也不懂?” 戚綏的話少有地帶上鋒利,直接不打算給秦恆臉面。 說完不去管其余人的表情,徑直往下一個主題展區走。 跟秦恆這樣的人浪費時間,不如多花點時間提高自己的專業,或者多吃兩口飯都來得充實。 謝淮看見秦恆吃癟,忍著笑追上戚綏,小聲說:“你還真是一點不給他面子,不過他這副裝模作樣的表情,真夠難看的。” “嗯。”戚綏讚同地點頭。 鄭夢秋看了眼秦恆,沒有說什麽,只是笑笑問:“還要去其余展區看看嗎?” 秦恆竭力壓下不快,盯著戚綏的背影,眼裡閃過狠厲,“去吧。” 聞言鄭夢秋挑了下眉,應了聲繼續往前走。 — 晚飯後戚綏告別謝淮,站在路邊準備打車返回青山別墅,正在給秦知頌發消息說自己要回去,忽然一輛車停在他面前。 戚綏正打算讓開,卻在下一秒看到車裡的人時愣在原地。 手機裡的消息沒發出去,呆愣地看著對方從車裡出來。 “我以為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男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穿著正裝,大概是才參加完什麽飯局,碰巧在這附近看到他。 戚綏抿抿唇,握緊手機,“我要回家了。” 男人眼裡露出驚訝,然後問:“要不要我送你?” 戚綏立即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男人一聽也不勉強,英俊的臉上露出笑容,“去年正好公辦到德國一年,最近才回來,從我媽那裡知道你家的事,現在你一切都還好嗎?” 戚綏點頭,“都很好。” 傅荊言沒有上前,也不打算再追問,“那就好。” 沉默無聲漫開,四周的霓虹燈光成為了背景色,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站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戚綏手裡的手機震了震,才打破了沉默。 “那下次有幾乎再敘舊,你先回電話。”傅荊言體貼地先開口,“我應該短期內不會離開雲城,如果遇上什麽事可以來找過,戚家的事我也會當自己的事來辦。” 聞言戚綏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傅荊言為什麽會提到戚家的事,但秦知頌的電話打進來,他生怕秦知頌擔心,來不及抓住腦中閃過的念頭,匆忙點了下頭,接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秦知頌聲音不大,只是問他,“在哪裡?我剛從公司出來,正好去接你。” 戚綏沒想到秦知頌會特地等到自己吃完晚飯才回家,心裡一暖,遇上傅荊言的那點情緒立即消散,左右看看,回答時語氣裡都帶上了笑意。 “在民生街呀,我就在紅綠燈過來這個路口,商場大門口。” 秦知頌聽他語氣裡的興奮和高興,輕笑了聲,走出電梯,徑直到自己的車旁,“大概十分鍾,你可以先去店裡坐會兒。” 戚綏盯著腳尖,站在路燈下搖了搖頭,“不要,我就在這裡等你。” “衣服穿夠了?” “放心,不會感冒的。” 秦知頌上車後換了藍牙耳機,很快把車開出停車場,“今天看展怎麽樣?” 戚綏沉默了下,直到秦知頌那邊傳來一聲疑惑,他才反應過來,“遇到秦恆跟鄭小姐,不過隻聊了幾句就分開了。” “他們倆怎麽攪到一起?”秦知頌下意識問了句,隨後反應過來多半是秦鳴章的意思。 秦家和鄭家想要聯姻,但是也沒說是誰和誰,隻傳了是他跟鄭夢秋,但換一個人也不是不行。 反正終歸還是秦家和鄭家。 “大概是秦恆想要追求鄭小姐?他表現得很明顯,連我說他沒文化他都忍了。”戚綏想起秦恆吃癟的場面,老實地交代。 聞言秦知頌失笑,腦中已經浮現秦恆被戚綏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的場面。 十分鍾很快過去,秦知頌轉過路口,就看到戚綏穿了件藍色的衛衣站在那兒,很顯眼。 他車停下時,戚綏還拿著手機跟他說話。 “你到哪——噫,看到你了!” 戚綏話說一半,看到車停下,立即放下手機,走過來隔著車窗揮了揮手。 鑽進車裡,戚綏把手機放進口袋,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好準時,說十分鍾就十分鍾。” 車重新匯入道路,秦知頌想起剛才戚綏說的話,“秦恆和鄭夢秋的事,不要多想。” “才不會,那個鄭小姐和我只是一面之交,加上今天也才見第二次,我覺得她很聰明,不會看不出秦恆的目的,而且比起秦恆,她似乎對我興趣更大。”戚綏說得坦然,“她是好奇我們的關系嗎?” 秦知頌對戚綏這段時間來情緒狀態過於亢奮的表現適應不少,“也許是,上回回家吃飯不是找你聊了嗎?” “她說話太會繞彎子,我聽不太明白,不過大意是了解的。”戚綏抿抿唇,“她不會聽從長輩安排,非要和你在一起,很有主見。” “對她的評價這麽高?”秦知頌不意外鄭夢秋的選擇,因為蘇蓉很喜歡這個晚輩。 能夠讓蘇蓉一眼賞識的,都是和她想象的個性。 “我又不是秦恆,刻意貶低別人抬高自己。”戚綏睜大眼睛扭頭盯著秦知頌,“我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 “你為什麽一直在關心鄭小姐?” 明知戚綏不是在吃醋,就是想要拿這個來擠兌他,秦知頌也順著往下說。 “是你一直在提起她。”秦知頌看他一眼,“聽上去你很滿意鄭小姐。” 戚綏撇嘴,在拌嘴這件事情上他永遠說不過秦知頌,“我只是把今天的事告訴你,才沒有很滿意。” “那下個月初鄭老爺子的壽宴,正好一起去。”秦知頌說。 戚綏不解,“鄭老爺子的壽宴,是鄭小姐的爺爺?” 秦知頌點頭,“雖然鄭家已經交給了鄭夢秋的父親打理,但鄭老爺子早年聲望很高,兩家又是交情不淺,老頭不在,我們都要去。” 秦炳勝大概明後天就會出發去茶園,歸期未知,這段時間裡,大概是要不太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