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晚飯變成宵夜,戚綏穿著秦知頌寬大的襯衫盤腿坐在茶幾旁,墊了一個抱枕。 從秦知頌筷子下夾走叉燒肉,抬眼對上他無奈的眼神,咧嘴露出一個十分無辜的笑容。 “這片看著好吃。” 戚綏的吃相很乖,不會發出聲音,咀嚼的時候腮幫像倉鼠,好吃的話眼睛會彎起來,不喜歡的就會很快咽下去。 原本不怎麽餓的秦知頌,看了幾秒,生出一股滿足的同時,拿起筷子又夾起了菜。 兩個人圍在一起,不知不覺吃光了大半。 戚綏拍拍肚子,隨便洗漱一下,往沙發上一躺,撐得有點難受。眯起眼看秦知頌打掃茶幾,明明是件很小的事,戚綏腦中會閃過許多以往相處的場景。 生病時陪在他身邊的秦知頌,帶他出門旅遊、陪他逛街、給他撐傘、站在黑夜裡接他、為他出氣的秦知頌。 還有許許多多的細節,全都是秦知頌。 九個多月,快三百天。 原來他秦知頌已經認識這麽久了,還住在一個屋簷下。 抱枕塞在懷裡,下巴抵著,戚綏眨眨眼,飯後困意變得更清晰,他強忍著困意去看秦知頌。 秦知頌收拾完洗了手出來,就看到戚綏半闔著眼看他。 走上前,伸手捏捏戚綏的耳垂,輕聲問:“困了怎麽不去床上睡?” 戚綏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困意上頭,松開抱枕,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小聲呢喃,“在等你。” 臉頰貼在他頸側,戚綏悶悶道:“小叔叔,不要丟下我,是你說的。” “這次沒有喝酒,所以想起來了?”秦知頌把人從沙發上抱起來,“我記得剛才的菜裡,沒有酒吧。” 明知是揶揄,戚綏卻不想爭辯,只是收緊胳膊,“反正是你說的。” 曾經父母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給予他最無私的愛,然而卻同時拋棄他,他想過要是那把火把他也一起帶走多好。 可是他遇到了秦知頌,他想留在秦知頌身邊。 哪怕只是家人。 但感情並不受控,他想要的越來越多,所以會任性、撒嬌,只是想讓秦知頌多關注他。 他不想再一次被拋棄了,像寵物那樣,喜歡的時候可以捧上天,不喜歡的時候隨意丟棄在路邊。 秦知頌垂眼看他,半張臉都覆著陰影,“待在我身邊,仍然這麽不安?” “是。”戚綏坦白承認,“你不是知道嗎?為什麽要我說?” 秦知頌把戚綏塞進被子裡,關了燈後在他旁邊躺下,不等他伸手,戚綏已經靠了過來。 擁住戚綏,下巴在他發頂輕蹭,他問:“是,想聽你說出來。” “你這個人真是惡劣,用這種辦法逼我,先是讓我依賴你,然後讓我離不開你,最後不管願不願意,都得留在你身邊。”戚綏不滿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卻聽不出生氣。 “但你留下了。”秦知頌輕撫著戚綏的背,黑暗中,聲音仿佛隨著視野變得模糊,“戚綏,我不可能放你走的。” 秦炳勝病危那年,他從國外回來,在暗流湧動的局勢下,沒有參與過任何一次秦家內部爭端的他,成為秦炳勝選中的繼承人。 他是花了手段,把秦鳴章那些年背著老爺子做的事一一擺在老爺子面前。 至於秦開言和秦世安一個不成氣候,一個寬厚溫和,秦鳴章成了出頭鳥,他們自然不會收斂鋒芒,免得被殃及。 後來的七年,他一邊完成學業,一邊跟著挺過鬼門關的秦炳勝管理公司。 國內國外兩頭跑,每天時間恨不得拆成四十八個小時來用。 坐在頭等艙也只能是與各種報表、方案、數據、合同還有業務打交道,沒有時間停下喘熄。 戚家在雲城風生水起,尤其是他剛回國時,可以說是風頭正盛,夫妻倆在各種場合出入。 風頭太過,對於商人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戚家出事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來得那麽快。 把戚綏留在身邊的想法是卑劣,然而早已扎根在此,就不可能在得到後又放他離開。 “嗯。”戚綏在他懷裡蹭了蹭,突然抬起頭,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下次要是再騙我,我會咬得更重。” 溫熱的身軀貼在一起,連呼吸都離得很近。 秦知頌握著戚綏的腰,把他抱上來一點,然後啃咬著他的嘴唇,指尖描繪著他的身體輪廓。 比起那天晚上盛怒之下的佔有欲,今天黑暗中的曖昧卻讓戚綏更加無法招架。 整個人宛如置身在一片柔軟的雲中,沒有著力點,所以沒有辦法掙扎開來,只能陷在秦知頌編織出來的陌生情潮中,兀自沉淪。 一下一下親吻對方,探索著未知的身體和領域。 戚綏從來沒有體驗過,哪怕是上次也很生疏,沒有這麽溫柔,這次卻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緒,緊跟在秦知頌後面,身體各處和神經末梢都掀起翻湧的浪潮。 側過身時,肩膀貼在秦知頌懷裡,在肩頭被吻咬的時候,眼睛睜大,茫然無措。 反手握住秦知頌的手臂,有點擔心地回頭看他。 秦知頌吻了吻他的耳垂,側身幾乎完全把他嵌在懷裡,“放心,不會做什麽。” “但是——” 說話停頓的間隙,眸色倏然暗下,“我想要補償。” 戚綏額前的頭髮貼在臉上,一張臉被熱得粉白,鼻尖還沁著汗珠,被抱起來往浴室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伸手掐著秦知頌的手臂,結果發現自己手腕上被咬出來、握出來的痕跡,手上力氣重了幾分。 身體被溫熱的水包裹,戚綏連忙去檢查自己的腿。 磨紅的痕跡在白皙的皮膚上十分醒目,這會兒一碰到水,被激了下,感覺更明顯。 不禁大腿,連腳腕上的指痕都很明顯。 抬起眼去瞪秦知頌,趴在浴缸旁軟綿綿的,“秦先生,你太粗魯了,我很痛。” 酒店套房的浴室很大,浴缸也很大。 秦知頌赤身裸體踩進浴缸,然後坐到戚綏對面,“現在就這麽嬌氣,以後怎麽辦?” “那能怎麽辦?是秦先生把我養得這麽嬌氣的。”戚綏在秦知頌面前,一貫任性和無賴,“秦先生早就想這麽做了吧?忍了這麽久。” 秦知頌握住他的腳腕,被蹬了一下後,也沒有松開,反而轉而去握他小腿。 “不要亂點火,等會又要哭。” 戚綏:“……” 誰哭了! 戚綏撇嘴,想起剛才秦知頌對自己的絕對力量感,又抿抿唇決定不再挑釁秦知頌了。 好危險的樣子。 等從浴室出來,戚綏是真的困得睜不開眼,頭都沒挨到枕頭,被秦知頌托著脖子,又是擦乾頭髮、又吹乾後塞進被子裡時,已經徹底睡過去。 秦知頌簡單收拾了一下,慶幸今晚沒有做到最後,不然恐怕戚綏沒這麽容易脫身。 而且—— 時機也不是很好。 接下來兩天還有行程,雖然沒那麽緊密,但也不能耽誤。把戚綏帶在身邊,總好過讓他一個人在酒店裡。 躺下時側身在戚綏額頭落下一個吻,“晚安。” 第二天戚綏一覺醒來,已經是十點多鍾。 戚綏習慣地伸手去摸手機,摸到了睜開一隻眼去看,結果整個人僵住,一頭霧水地看向四周。 等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麽? 愣住的幾秒鍾,昨天的記憶如碎片一般紛至遝來,戚綏頭更大了,他昨晚到底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太可怕了。 原來一旦陷入戀愛裡,上頭了就是這樣。 正在發呆,秦知頌從外面走進來,身上衣服顯然是已經出過門,或者打算等會兒出門。 “你收拾一下,我叫早飯。”秦知頌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把茶幾上的幾個購物袋拎過來,“早上送來的衣服,尺寸你的。” 戚綏坐在床上眨眼,總覺得他們這個氣氛還挺怪的。 好歹昨天也算是確定關系了?怎麽今天還這麽冷淡? “哦。”戚綏拿著衣服,從床上下來,還不是很清醒地往浴室走,進了浴室才想起來秦知頌怎麽好像對昨晚的事一點不在意的樣子。 打開水龍頭,伸手鞠了一捧水,拍拍臉頰,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嘴唇能看得出來有些腫,脖子上也掛著痕跡,幸好穿襯衫可以蓋住。 戚綏深吸一口氣,飛快洗漱之後離開浴室,左右看看,發現秦知頌正在外間打電話,乾脆站在一邊等他。 好奇怪啊,那麽親密的事都做了,話也都說了。 怎麽沒有一點真實感,總覺得不像是在戀愛。 秦知頌打完電話,看見的就是戚綏在發呆。走到他面前,伸手貼著他臉頰,“才睡醒就發呆,是還很困嗎?” 戚綏微抬起頭看他,小聲道:“小叔叔。” “怎麽了?”秦知頌看他一臉緊張又躊躇的模樣,不理解,耐心問:“做噩夢了?” 戚綏搖搖頭,直率問:“我們是在一起了,對嗎?是在談戀愛對不對?” 昨天晚上好像少了這個環節,是情侶的話,需要確認的吧。 萬一、萬一—— 秦知頌一愣,而後低笑一聲,湊到戚綏面前,貼上他嘴唇,“不是情侶的話,怎麽能做那些事?” “那你之前不也是——!” “之前是之前,昨晚不一樣。” 秦知頌退開,握住戚綏揮來的手,“是在談戀愛。” 見戚綏紅了的耳根,問:“難道你不想負責?” 戚綏差點一句“是你不想負責”脫口而出,幸好及時收住,稍微別開臉,小聲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才不是始亂終棄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