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保證書◎ “田菲, 對,我殺了田菲。”王欣瞪著那雙乾枯的眼睛,眼角有許多渾濁的粘液,不知道在哪兒敷上的。 “你為什麽要殺她。”允茸看著裝傻充愣的王欣, 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名堂。 王欣眼神瞟到許煙的腳尖, 她嘴角銜著發絲:“她搶我老公。” 允茸皺著眉頭,“田菲自己有老公, 她還勾引你老公?” 許煙桌下的手戳了戳允茸的大腿, 允茸便沒再追問。 王欣聽到這句話, 臉色一變,剛才蒼白的臉瞬間漲紅。 “這個爛人!臭biao子!”王欣破口大罵, 把田菲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 允茸聽著她這這些不堪入耳的話直搖頭,一旁的許煙面色如常。 王欣擺擺頭:“我管你什麽狗屁專家。” “那麽多年過去, 你怎麽現在才來殺她?”許煙冷不丁問出這個問題。 這邊是板房,所采用的的材料都很柔軟便捷,就算再加兩塊板子,王欣還是撞不死。 “是!” “你夠了!”王欣怒吼,想要許煙止住話語。 王欣百口莫辯,自己心中所想都被眼前這個女警察說了出來,她怎麽說台詞? 許煙靠在椅背上:“王小姐,你丈夫家暴你,對吧?” 許煙偏不聽,更加刺激到:“你老公對你不好,或者說是在家裡要打罵你,所以當你見到歐陽戎和田菲卿卿我我,你就嫉妒、憎恨!他倆在make love的時候你正眼睜睜的看著。” “你喜歡歐陽戎。” 許煙手指敲了敲桌面:“現在你隻用回答我是和不是,其余的都不用說了。” “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C市刑警大隊行為痕跡分析專家,許煙。”許煙見到王欣這驚愕的表情很是受用。 “難道不是嗎?田菲要不是當時懷上了歐陽戎的孩子,歐陽戎也不會和她結婚!”王欣吼到。 允茸腦子裡有一副畫面,就是當時見到發福變醜的歐陽戎的樣子, 這貨原來在高中還是女生之間的爭執對象? 剛才在王欣說出自己看到歐陽戎和田菲做那種事兒的時候,她眼神凜冽,下意識的咬了咬嘴唇,身子還向後縮了縮。 王欣猛然抬頭,她盯著許煙說不出話來。 王欣瞪著眼睛,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怎麽?田菲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許煙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跟個機器人似的。 王欣聽到自己丈夫要過來的時候,嚇得一哆嗦:“不見他,我不見他!你們要是讓我看到他,我就一頭撞死。” 允茸一臉不可思議?就算四五十歲,自己跟自己愛人做·愛·做的事兒都不可以? 還有,這王欣自己不也這麽打把年紀了嗎? 王欣眼裡泛出伶俐的光, 她咬了咬脫皮的嘴唇:“那賤貨,那麽大把年紀了還這樣勾引歐陽戎,簡直有傷風化!” 允茸看了一眼許煙,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今天的許煙特別的不一樣,有種說不出來的愁容。 可對付這種犯罪分子,需要人情嗎? 許煙繼續問。 “你說了那麽久,都對你自己的丈夫隻字不提,但又無意間泄露自己生活不愉快,當你看到歐陽戎和田菲玩s·m時,自己那副備受折磨的身軀有了生理性的疼痛。”許煙挑眉。 王欣頓了頓:“是。” 王欣被許煙這樣一問, 仿佛找到了訴苦的樹洞:“她高中時就喜歡歐陽戎!歐陽戎是我的!如果不是田菲勾引歐陽戎, 那現在跟歐陽戎在一起的就是我!” 允茸聽王欣說這些話倒是沒聽出王欣被家暴的情緒,不得不說許煙真的是很厲害,她其實有時候聽著許煙說這句話,有些不近人情。 允茸在記錄本上寫下來王欣的反應,這種判斷句式的問答在審訊中經常會用到。 王欣點點頭,眼睛瞟了瞟門口。 王欣說不出話來,她咽了咽口水。 “不止一次,對吧?”許煙笑得邪魅,似乎就等獵物上鉤了。 “王小姐電視劇看多了吧?我們這牆可輕易撞不死人喲。”許煙淡淡的笑著。 許煙垂了垂眸,不在說話。 “你嫉妒,因為你沒有這種舒服的體驗。”許煙不鹹不淡的說出這句話,剛好戳中王欣那玻璃心。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家庭生活應該不是很和諧。”許煙繼續說到。 “你不用再裝了,你丈夫很快就來了,想見他嗎?”許煙問到。 “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說,只要別讓我見到他。”王欣哆嗦著說到。 “你討厭田菲。” “當年還在上高中, 田菲孩子當然是生不了,孩子打掉她的宮體受損, 再也沒法生了哈哈哈哈哈!”王欣說到這裡的時候, 大笑起來, 像是聽到了個讓人捧腹的笑話。 “失蹤21天,你都在預謀怎麽殺害田菲,你早就知道田菲自己身上有問題,剛好趁田菲發病的時候,你眼睜睜的看著她斷氣,不泄憤便將田菲的屍體損壞。” “所以, 你覺得歐陽戎應該是你老公?”許煙嘴角有一抹不經意察覺的笑。 允茸想了想:“田菲家一直沒孩子啊?” “你丈夫打你,但你依舊喜歡他。”許煙這句話相當於兩個問題,可是隻用是否來回答有些困難,不知道王欣如何作答。 “是。” “你回答得太慢了,這些問題需要多想嗎?”許煙拿起一支筆,熟練的用手指轉了起來。 王欣搖搖頭:“你繼續,我快點回答。” 她又看了看門口,仿佛在警惕著什麽。 “喜歡吃蝦。” “不是。” “田菲是你殺死的。” “不是。” “歐陽戎和你上過。” “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在這裡邊待著吧,你丈夫我們不會讓你見他的。”許煙手上的筆掉在桌上。 剛才她轉筆,是為了吸引王欣的注意力,讓王欣下意識的回答自己的問題。 允茸點點頭,她起身準備出門,剛到門口,她問到:“對了,你有你丈夫家暴你的證據嗎?” 王欣愣了幾秒鍾,“沒有。” 允茸歎了口氣,如果沒有證據也沒有驗傷證明,那要幫助王欣的話實屬有些困難。 出了審訊室,許煙看出允茸心裡的想法。 “允允是覺得王欣也挺可憐的?”許煙問到。 允茸點了點頭,她同情每一個受害者,在偷屍案中田菲是受害者,在家暴中,王欣是受害者。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所能保護更多的人,而不是無關的同情。”許煙摸了摸允茸的頭。 允茸不覺得許煙這句話是對的,她不知道許煙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作為一個人民警察她們的確要為人民服務,可是心懷同情才能共情。 許煙垂了垂眸,“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冷漠了。” “不,”允茸搖搖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見解,我們的想法不同做法也會不同。” “我並不是覺得王欣不可憐,而是這種同情往往會讓人失去判斷能力,就像……”許煙剩下的話咽在喉嚨裡。 允茸歪著頭:“就像什麽?” 許煙笑了笑:“就像我有時候,因為很喜歡你,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斷。” 王欣的丈夫吳鄺來了,是個一米八的大壯漢,手臂粗得跟大象腿似的,胸肌隔著一層衣服都快溢出來。 許煙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王欣為何身強體壯了,都是這個男人鍛煉出來的。 “你好,允警官對吧?”吳鄺伸出手跟允茸握手。 允茸點了點頭,沒有接吳鄺的手,她說到:“吳先生你好,我這手剛剛擦了灰,怕髒了你的手。” 吳鄺倒也不尷尬,他收回手。 “允警官好生美麗。”吳鄺色眯眯的看著面前的允茸,他就喜歡允茸這種嬌小可愛又不失機靈的小女生。 許煙聽到這句話,笑著說道:“允警官,我記得上一個這樣說你的人,似乎已經躺在驗屍房裡了。” 吳鄺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冷落了旁邊的這個美女。 允茸憋著笑,知道許煙正不愉快呢。 “喲,瞧我這眼神,竟然旁邊這個美女警官都沒看著,怎麽稱呼啊?”吳鄺上下打量著身材姣好的許煙,似乎要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了。 “稱呼就不用了,留著下次吳先生到驗屍房再叫我名字吧。”許煙露出一個呵呵的表情。 吳鄺恬不知恥,還想跟兩個人套近乎。 她們讓吳鄺到會議室坐著,讓肖宇去跟他交談。 允茸和許煙則在監視器裡看著。 吳鄺說自己不知道王欣為何殺人,顯然他不知道王欣是在等田菲死亡之後才毀屍的。 從他們的交談中,吳鄺並不承認自己對王欣有過暴力行為,而且還拿出自己買東西的訂單來證明自己多麽愛自己老婆。 允茸歎了口氣,王欣坐牢,或許是種解脫。 她好像明白了王欣為何將屍體毀壞後,又要從局裡將屍體偷走這個原因了。 王欣知法犯法,就為了進局子。 許煙在允茸旁邊摸了摸她的背。 最後,王欣交代了自己用河裡凍成的冰刀割了田菲的屍體,她被家暴的事情警方無法判定,吳鄺只是被口頭警告了。 王欣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在坐牢之前,王欣提出要和吳鄺離婚,最後在允茸和許煙的注視下,吳鄺簽署了離婚協議。 在婚姻這座墳墓,許多人都在裡邊跌倒,如果遇到對的人或許死得舒服一點,它終究是墳墓。 許煙坐在自己椅子上,她捏著手機遲遲不肯打開看關於許顧的事情。 以前百找萬尋都想看到真正原因,現在資料到了手上,許煙卻不想看了。 她今天對允茸說的那些關於同情的話,其實也是對自己所說的,做她們這一行,只要自己對別人帶有不一樣的情緒,或多或少都會犯一點錯誤。 許煙也理解允茸所說的道理,可她吃過這樣的虧,不想允茸跌倒在這上邊。 允茸從門口進來,就看到許煙坐在椅子上發呆。 她將手裡的奶茶遞給許煙,“許醫生,你最愛的抹茶奶蓋。” 許煙眼皮動了動,她接過允茸手裡的杯子。 “我的許醫生怎麽了?”允茸喝了一口自己的草莓布丁奶茶,她蹲在許煙面前,頭搭在許煙膝蓋上,歪著頭從下往上看著許煙優美的下顎骨線條。 許煙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膝蓋上的允茸笑了笑:“蘇糖把我哥哥的案情報告發給我了,可我覺得似乎沒有必要了。” “啊?她什麽時候發給你的?”允茸有些驚訝,蘇糖怎麽會有關於許煙哥哥案子的報告? “就在我們從檔案室出來後,”許煙伸手撫上允茸的臉頰:“今天我說話有些不中聽,但是允允,我真的愛你。”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允茸有些措手不及,雖然她倆已經坦誠相待過了,可允茸還是很羞澀的。 允茸眨巴眨巴眼:“那我幫你看?” 許煙點了點頭:“好,允允替我看。” 允茸起身,接過許煙手裡的手機,她點亮屏幕,輸入許煙的手機密碼,這個密碼還是允茸以前榜許煙設置的,一直不知道這幾個數字有什麽含義。 “許醫生,你這密碼有什麽含義嗎?”允茸點開聊天界面,找到蘇糖的聊天記錄。 許煙愣了愣,允茸那麽久來居然沒猜出來? “999297,意思是許煙最愛允茸XYZAYR。”許煙沒想到當時自己為了勾搭允茸設置的密碼,還真把自己搭進去了。【設置密碼的內容在16、17章,17章有預言家!】 允茸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唔,我幫你看看。” 蘇糖發過來的圖片很清晰,上邊寫著關於當年豐旺高中“鍋爐案”的內容,當時死亡的是四男四女,這件案子的凶手正是許顧,只是當時許煙她的父母為了隱瞞此事就將許顧從檔案中抹去了。 之所以將許顧的案子抹去,是怕影響到許煙以後的生活,畢竟有一個殺人犯哥哥,誰都會低看她一眼。 允茸盡量讓自己表情比較自然,許顧本也沒想殺害這些同學,他看到這些同學在學校裡校園暴力。 許顧看不順眼,本想嚇唬嚇唬他們,畢竟自己也在鍋爐裡。 誰知道當時鍋爐門打不開了,幾人就這樣活生生的被烤死了。 “怎麽了?”許煙見允茸還在看,便問到。 允茸搖搖頭:“許醫生,你要聽聽關於這些事兒的內容嗎?” “我,”許煙也不知道自己聽不聽,她內心十分糾結:“你講給我聽吧。” 允茸清了清嗓子:“是你哥哥殺害的這些同學,但他本意不壞,無意殺害的!” 許煙沒有說話,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允茸。 允茸繼續說到:“哥哥也沒想到自己會殺害他們,他自己也搭了進去。” “是你的父母將此事掩蓋過去的,為了不影響你。” 許煙咽了咽口水,她眼眶有些溼潤:“我父母去公安局調檔案的日子有寫嗎?” 允茸低著頭:“我找找。” 她在落款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日期,是12月14日。 “12月14日。” 允茸說出這句話時,明顯感覺到許煙瞳孔收縮了一下,她被嚇到了。 “許醫生,咱不看了啊,有我陪著你。”允茸連忙放下手機,她環抱住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許煙,心疼極了,第一次見到許煙這種反應。 許煙搖搖頭:“我父母出車禍的日期,是12月14日。” 允茸也被驚到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許煙的父母…… “不會那麽巧吧。”允茸說到。 許煙深吸了口氣,“當時出了‘幽靈車運屍’一案,我就覺得不對勁,當時車裡的信封寫的我的名字,會不會和這件陳年往事有糾葛?” 允茸也想起來當時在發生這件案子的時候,那車上的確有一封寫著許煙收的信。 “我哥哥為人謹慎,就算是為了嚇唬同學,他也不至於將門反鎖打不開,而且鍋爐是要燃燒才能加熱。”許煙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這件案子似乎還沒有完。 “許醫生,你想怎麽辦?我都陪著你。”允茸終於明白許煙說情緒會影響判斷的原因了,她愛許煙,心疼許煙,自己的判斷就會偏向許煙,可作為許煙哥哥的許顧,惡意恐嚇同學導致幾人身亡,也是不可取的。 許煙搖搖頭:“無從查起,已經物是人非。” “可,你進警局不就為了調查此事嗎?” “我父母也不是那麽不明事宜的人,他們將此事壓下來,恐怕並不是為了我那麽簡單。我從小就不得父母疼愛,他們沒必要為了我去做這種事情。”許煙歎了口氣,或許自己真的該放下了。 允茸看著許煙的眼睛,她伸手在許煙臉上捏了捏:“許醫生,你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許煙勉強的笑了笑。 她父母想掩蓋的事情,恐怕比她預想的要複雜得許多。 那封信,或許就是警告她的方式。 就如許煙說的那樣,她也不打算繼續調查了,這一刻,許煙覺得允茸是正確的,她應該心懷同情,不管是對待自己還是對待他人。 倆人從局裡出來,回到許煙的別墅。 之前將允娟穗和陳強接了過來,板房那邊住著實在不舒服,許煙不放心兩個老人在那邊生活。 “伯父伯母,我們回來啦。”許煙一邊換鞋一邊朝屋裡喊到。 允娟穗一邊擦著手裹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哎喲,等你倆老半天了。” 許煙笑了笑:“伯母做的飯菜可香了,我在這兒都聞到了。” “就你嘴甜,”允娟穗眼睛都笑成一條線了:“趕緊的,洗手吃飯。” 允茸做了個鬼臉。 餐桌上,允茸吃著茄汁大蝦,可她不喜歡剝皮,就直接嚼碎了吃。 一旁的許煙剝著蝦,跟允娟穗聊著天。 “小煙啊,這是這個月的房租,我知道你肯定不差這幾個錢,但我們都住在這兒肯定得付錢的。”允娟穗從兜裡拿出一疊錢,大概有兩千多的樣子。 允茸點點頭:“對啊,許醫生你就收下吧,這些是之前就說好的。” 許煙抿了抿嘴,將手擦乾淨接過允娟穗遞過來的錢。 “那我就收下了伯母,”許煙將錢放在一邊:“你們要吃什麽買什麽,就叫保姆去買。” 允娟穗擺擺手:“哎喲,我們這老頭老太太的,就想著出去走走,況且這保姆也不會挑菜呀。” 許煙含著笑,從剛開始接觸允娟穗那會兒開始,許煙就覺得這個老太太是面冷心熱,畢竟是允茸的母親,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現在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 “那你們看這買吧,我這裡有張購物卡,你倆要是想買什麽就去買。”許煙從錢包裡拿出這張卡,遞給允娟穗。 允茸連忙製止:“許煙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會給爸媽零花錢的。” 許煙佯裝生氣,她將卡推到允娟穗面前:“伯母,您就收著,這卡啊是各大商場都能用的,每個月最低消費三千塊,我正愁著沒人花呢。” “啥?三千塊?”允娟穗盯著那張黑色的卡片,上邊寫著某某銀行。 “對啊,我和允允這一天天忙的喲,都沒時間購物的,您二老就去買買,不然到時候這些錢都會清零的。”許煙有模有樣的說出這句話,臉不紅心不跳。 允茸聽出來了,哪兒有這種卡,就是許煙覺得自己收房租不是很好,變相的把錢還回去。 “哎喲,這卡不是坑人嘛,這不能退嗎?”允娟穗心疼的看著卡片,她將卡片拿起來東瞅瞅西瞅瞅,就差把卡片盯出個洞來。 許煙將剝好的蝦放到允茸碗裡:“伯母,這不能退的,這卡是我媽留下來的,要她本人才能注銷,也退不了。” 允娟穗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她那麽久以來都沒見過許煙父母,後來聽保姆說許煙父母雙亡,便由內而外的疼惜這個女孩兒了。 “那我就收下了,你倆多回來吃飯,等我們那邊房子修好了,我們就搬回去住。”允娟穗說到。 國家挪了一大筆資金給災區修房子,允茸他們家大概年後就能住進新房子了。 每年的租金只要兩千,十年之後,國家所修的房子就會變為住戶自己的房子。 許煙點點頭:“那伯父伯母就在這兒好好住下,到時候修好了咱就去新房子住!” 允娟穗笑了起來,她給許煙和允茸盛了碗湯:“喝湯,到時候小煙也過去住。” “好嘞,伯母記得給我留允茸的床。”許煙接過湯碗。 她感覺到允娟穗的手抖了一下。 “伯母?” 允娟穗回過神來:“快吃吧,待會兒菜都涼了。” “媽!大夏天的,這菜可得一會兒才涼呢。”允茸插話到。 允娟穗白了她一眼:“小丫頭片子。” 吃完飯,允茸和許煙打算出去兜兜風。 許煙開出來一輛勞斯萊斯,允茸看呆了,這許煙是印鈔機嗎? “愣著幹嘛,上車。”許煙手搭在車窗上。 等允茸坐進去後,她看見頂棚亮著的星空,勞斯萊斯星空頂! “喜歡嗎?”許煙挑眉,看著允茸饞哭了的表情。 允茸瘋狂點頭!誰不喜歡呢! “聽說,對著勞斯萊斯星空頂許願,願望會實現喲。” 允茸聽到後,立刻捧著手許願。 “你什麽時候買的?”允茸眨巴眨巴眼,左看看右看看,跟沒見過車似的。 許煙打著方向盤,揚塵而去。 “以前買的,放在車庫一直沒開。” 允茸在心裡暗罵,為什麽老天爺那麽不公平!給了許煙高智商!還給了她金錢和美貌!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你喜歡就送給你。”許煙打開頂棚,旁邊許多車裡的人都側目看著這輛勞斯萊斯,上邊還坐著兩個美女! 不一會兒,從後邊超車上來的司機朝她們按了按喇叭。 許煙沒理他們。 “啊!!”允茸尖叫起來! 許煙被她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怎麽了寶貝?” 允茸差點沒從副駕駛蹦起來,剛才有一隻三四厘米的飛蟲打在了她臉上,再加上允茸聽到許煙將車送給她。 一下子沒忍住。 “原來對著勞斯萊斯星空頂許願真的能夠實現!”允茸哈哈大笑,她張開雙手閉著眼吹風。 許煙笑著搖搖頭,她將車拐進國道。 “你覺不覺得今天伯母有些反常?”許煙看著前方行駛的車輛,減速下來。 允茸也覺得允娟穗今天有些反常。 “是有點,或許是更年期?”允茸說到。 許煙伸手輕輕敲了敲允茸的小腦袋:“寶貝,咱媽都絕經了,還更年期。” “等等,你怎麽知道我媽絕經了?”允茸總是能抓到重點。 “你個小兔崽子,伯母都好久沒用過衛生巾了?”許煙減下車速,停在了路旁。 允茸掐著手指數了數,好像的確允娟穗已經好久沒用過了,女人一般在更年期之後才會絕經,差不多在45到55歲左右,不同的人身體反應也不一樣。 許煙下車給允茸拉開車門,“請吧,允小姐。” 允茸這才回過神來,她聞到一股槐花香,不遠處屹立著的大槐樹正開著花,枝繁葉茂。 “你帶我來這兒?”允茸眨巴眨巴眼。 許煙點點頭,手樓上允茸的腰:“是啊,當初我們表白心意的地方。” 她倆一步一步走到槐樹下,槐花已經掉落了許多,不過香味還是很濃的。 允茸伸手摘了一簇,捏了一小朵含在嘴裡。 “這個槐花還挺甜的。”允茸小時候也這樣吃過槐花,不過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兒了。 許煙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捋了捋頭髮,看向遠方:“真的嗎?” “對啊,你要不要嘗嘗!”允茸手掌心裡放著幾朵槐花,她遞給許煙。 許煙側過頭,一手將允茸拉過來,直接吻上允茸的嘴唇。 地上的青草柔軟,空氣中流淌著槐花香,泥土芬芳沁人心脾,地上深情的吻著忘我的倆人,她們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許煙喘著粗氣,她低聲在允茸耳邊說到:“允允,我要你。” 允茸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許醫生,這兒不合適吧?” “去車裡!”許煙將人從草叢裡拉出來。這邊是郊區,離住房區很遠,倆人坐到車裡,許煙將椅背放下去敞篷關了起來。 天空下著細細毛毛的雨,打濕了槐花,一滴滴水珠掛在枝葉上,槐花隨著風飄搖在車上,車裡的倆人也被這雨水打濕了,允茸也覺得雨水太多了,她不受控制的被雨打濕著。 “許醫生,我這邊要下雨了。”允茸看著車前的擋風玻璃。 許煙看著允茸,她點了點頭:“嗯,下吧。” 雨水不受控制的四處散落,打濕了神州大地。 允茸和許煙躺在車裡,許煙的手拉著允茸。 “允允,我們要不要跟爸媽坦白。”許煙問到。 允茸捏了捏許煙的手指,“你怕嗎?” “伯母或許早就知道我倆的事兒了。”許煙似乎想起什麽來,之前允茸在網上被黑,她允茸剪片子,許煙還留了允茸的備份。 許煙之前無聊,將剪好的片子拿到電視機上播放了。 如果允娟穗看過電視,很有可能就看到了那個視頻。 “啊?不會吧。”允茸大驚,要是允娟穗知道了,不扒了她的皮? 許煙點了點頭:“結合伯母今天的反應來看,應該是知道了。” 允茸直起身來,她搖了搖許煙的胳膊:“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怎麽了?” “我們跟爸媽坦白吧。”允茸說到。 許煙抿了抿嘴,“好,我們去。” 九點過的時候,允茸她們回了家裡。 四周靜悄悄的,就客廳開著燈。 “伯母,您還沒睡覺麽?”許煙輕聲問到。 允娟穗坐在沙發上,她機械的調著電視台:“你們回來了?要不要吃點宵夜呢?” 允茸搖搖頭:“不餓,許醫生,你餓了嗎?” “不餓。” “那我去把廚房的東西收拾收拾。”允娟穗起身,她走到廚房。 允茸四處找了找自己父親,沒看到身影:“爸呢?” “他睡了,你倆也趕緊收拾收拾睡覺吧。”允娟穗將電飯煲裡的餐食拿出來,她關掉電飯煲。 允茸扯了扯許煙的衣角:“媽,我們有事兒跟你說。” “有事兒明天說,你們不困嗎?趕緊去洗漱了睡覺。”允娟穗將菜板收起來,又將菜刀拿到水龍頭下衝洗。 許煙深吸了口氣:“伯母,我和允允在一起了,我喜歡允允,想照顧她一輩子。” 允娟穗瞪著眼睛,她驀地轉過身,手裡拿著菜刀指著許煙:“你,你剛剛說什麽?” 允茸見到允娟穗這樣,立刻擋在許煙面前:“媽,是我的錯,是我先勾搭許醫生的。” “你們這話是什麽意思?”允娟穗將菜刀砍在菜板上,發出“嘭”的一聲。 “媽!我也喜歡許煙,男女之情那種喜歡,想和她過一輩子的喜歡!”允茸哽咽的說到。 她不知道允娟穗會是什麽反應,就算允娟穗把她千刀萬剮,她也要和許煙在一起,她喜歡許煙,離不開許煙,她愛許煙。 允娟穗厲聲到:“許煙,你剛剛說什麽?” 許煙試探性的重複到:“我和允允在一起了。” “前一句!”允娟穗翻了個白眼。 “伯,伯母?”許煙又些疑惑,竟然沒看出允娟穗心裡在想什麽。 允娟穗皺眉,“到現在你還叫我伯母?” 許煙和允茸皆是一愣。 允茸趕緊戳了戳呆住的許煙,許煙回過神來:“媽!” 允娟穗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你倆的事兒我早就猜到一二,許煙啊,你確定要同我們家允茸走這條路?” “伯母聰明,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許煙松了口氣,本以為允娟穗會有過激反應,沒想到會是這種狀況。 “我確定要和允允走這條路了,不管前路艱櫻花落海洋難困苦,我都想和她走下去。” 允娟穗不屑:“感情這種東西縹緲浮幻,多少蘭因絮果的故事,承諾這種話也不靠譜。” “媽!我也愛許醫生,我們會……”允茸正說話,就被允娟穗打斷。 “你閉嘴!”允娟穗呵斥到。 許煙立刻明白允娟穗的意思,她連忙從茶幾上拿過筆和紙,“伯母,我給您和允允寫份保證書。” “許醫生,我也寫一份。”允茸也從茶幾上拿過筆和紙。 等等,之前出門的時候沒看到這些東西啊,難道允娟穗一早就準備好的? 允娟穗坐在椅子上,看著倆人認真的書寫保證書。 允茸在紙上寫下: 【保證書】 今和許煙同志結為同性婦婦,此生不離不棄,定當相守。 我允茸,這一生只有許煙這個愛人。 如若有違,允茸不得好死,永不超生,下十八層地獄。 保證人:允茸 日期:永不過時,永遠銘記。 許煙則在紙上寫下: 【婚姻證明】 證婚人:允娟穗 受證人:允茸 保證人:許煙 我許煙自願與允茸結為妻妻,不管生老病死,不管疾病痛苦,都要與她在一起。 以後的路還很長,但願受證人和我一起前行,請證婚人幫我們檢定。 許煙最愛允茸,最愛允茸。 除非屍骨無存,則無二心。 許煙從桌上拿過水果刀,在大拇指上劃出血,將血印按在了紙上。 “媽,給您。”許煙將紙遞給允娟穗。 允娟穗看了看許煙的保證書,她點了點頭。 允茸見許煙按了手印,自己也準備在紙上按個手印,允娟穗剛想製止,許煙就拉過允茸的手:“別,用這個。” 許煙將筆墨塗在允茸手指上,允茸按在自己落款的地方。 允娟穗收到倆人的保證書,心滿意足的起身:“我老咯,就不在這兒看你倆秀恩愛了,一股惡臭味兒。” 她走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的時候還朝允茸她們說了一句:“你倆悠著點,別吵到我們了。” 允茸和許煙拉著手,倆人邊哭邊笑。 “許醫生,我媽答應我們倆了。”允茸哽咽的說到。 許煙點點頭,她也流著淚:“允允,可是咱爸……” “沒事兒,只要有我媽,沒她搞不定的。”允茸吸了吸鼻子,她連忙去翻找醫藥箱。 允茸拿過創口貼給許煙貼上:“許醫生,你怎麽那麽傻啊。” 許煙靠在沙發上,她纖細的胳膊挽著允茸的脖子:“這叫傻人有傻福,我這不就找了個聰明人麽?” “你,嘴貧!”允茸被許煙弄得很癢,她笑了起來。 “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你就是我的人。”許煙摟著允茸,倆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回了臥室。 其實允茸從來沒想到過允娟穗會這樣同意她倆,就連坐在床上發呆的允娟穗也沒想到,自己看到兩個年輕人認真的說著自己喜歡對方,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陳強靠在床上,他手裡拿著書:“弄完了?” 允娟穗點點頭,將二人寫的《保證書》遞給陳強。 “你看吧,這倆人。”允娟穗歎了口氣,末了又笑了笑。 “怎麽?舍不得自己女兒?” 允娟穗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啊,這人就一輩子,上輩子我們的記憶不在了,這輩子我們重新尋找記憶愛來愛去,或許是在贖罪吧。” “所以,你是在跟我贖罪?”陳強不滿的說到。 “我是說兩個孩子,她們這條路不好走。”允娟穗掀開薄被子躺進去。 陳強放下手裡的東西:“不想了,愛就讓她們去愛,況且人家許煙條件那麽好,對允茸又好,許多男人都做不到這樣。” 允娟穗翻了個白眼:“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倆人就這樣鬥著嘴睡著了。 一旁的許煙和允茸倒是無心睡眠,允茸現在終於能光明正大的跑到許煙臥室了!之前都是半夜偷偷跑過來,然後再早上跑回去。 “你在想什麽呢?”允茸端著牛奶到許煙身旁。 許煙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允允,我打算辦個婚禮,可以麽?” 允茸喝著牛奶,嗆到一下:“你說什麽?婚禮?” “對啊,我在看我的好友,誰能來。” “有多少個人呢?”允茸眨巴眨巴眼。 許煙伸出三個手指:“這個數。” “三十個?” “三個……” 允茸:…… “我可以辦麽?”許煙將自己的小本本收起來。 允茸放下玻璃杯:“可以啊,為什麽不行?” 許煙將允茸拉過來親了一下,一股牛奶味兒竄進她的心裡。 “那我們在被窩裡來談談怎麽辦吧?” 允茸抬腳進去,“你確定在被窩裡能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