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iPad也能殺人◎ 允茸裹緊自己的衣服, 集裝箱裡。 裝的是蔬菜,咳咳。 許煙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毫不猶豫的在允茸額頭上親了一下。 允茸還沒反應過來,她呆滯的目光停留在許煙的下巴, 這是什麽操作? “我輸了, ”許煙假裝自己沒做什麽,將允茸放開:“所以, 就親你嘍。” “好, 好吧。”允茸這麽想來也是, 畢竟她贏了。 不過又總覺得有點虧,許煙是故意的? 允茸跟著許煙回了她家, 她好久都沒回家了,父母也沒打電話過來,平時都是要錢的時候才會打電話。 她爸爸什麽都好,就是喜歡喝那麽兩口酒, 允茸的工資也差不多能勉強給得起。 “你那麽久不回家, 家裡人不想你?”許煙一邊換鞋一邊問到。 允茸搖了搖頭:“工作原因,加上以前在警校, 他們也習慣我經常不回家了。” 所以剛才許煙的意思,不是說不去燒烤,而是不用去買菜了? 允茸歪著頭摸了摸許煙的脖子,她發現許煙身上有些冒汗。 允茸走過去將擺著“屍體”的書關上,她不想在工作以外的地方見到屍體。 “許醫生,我能進來嗎?”允茸小聲問到,她的語氣跟貓叫差不多,軟軟的甜甜的。 怎麽那麽不解風情?明明她的意思是邀請她一個人,結果…… “嗯,進來。”許煙說完這句話,怎麽感覺怪怪的? 允茸沒有多加思索,將紅糖百合水盛出來,小心翼翼地給許煙端了過去。 “不用去了。”許煙悶在枕頭裡說到,聲音有些低沉,她今天肚子很不舒服。 翌日。 結果,她有了意外發現。 允茸起了個大早,她輕車熟路地摸到許煙臥室,準備叫她起床去早市。 看著允茸手裡的紅糖水,許煙哭笑不得,她沒有來大姨媽,只是吃壞肚子,不太舒服而已。 “明天休假, 準備幹嘛?”許煙覺得允茸或許會回家,不過如果她不回家的話, 倆人還可以去山上燒烤放松放松。 她敲了敲門,裡邊沒動靜。 許煙最近發現允茸越來越跟自己胡來了,之前見面的時候,還有些拘謹,不排除她患了PTSD的原因。 “快,趁熱喝了,要是今天不想去燒烤,咱就不去。”允茸將手裡的紅糖水遞過去,她又給許煙拿了一條毛巾過來。 許煙靠在玄關的牆壁上, 她身體的線條比例完美, 仿佛在拍寫真。 她趕緊用熱上鍋,煮了一大罐紅糖水。 不過,被允茸照顧著,好像也不錯? 允茸率先走到沙發上坐下,她扯了個抱枕抱在胸`前。 許煙扯了扯嘴角,她想到自己冰箱裡準備的食材,要不要明早和允茸去一趟早市? “也可以。”許煙臉上保持著微笑,自己挖的坑,還是得自己填上。 許煙家的冰箱裡,有一大堆食材! “你,肚子不舒服啊。”允茸趕緊去廚房,從櫥櫃裡找到了紅糖和一袋百合花。 天氣格外的好,昨天還得穿兩件,今天穿一件衛衣就行了。 允茸眼睛一亮, “好啊!我把王迪迪他們也叫上!” 允茸心疼的看著許煙,來大姨媽了,都還不忘去燒烤,今天她一定要烤出最好吃的燒烤,來安慰許煙受傷的心。 本來以為許煙這種人不會賴床,可現在看來,人不可貌相。 “還沒有打算, 你呢?”允茸問到。 許煙笑了笑,將紅糖水一飲而盡。 剛才還幻想著二人世界的許煙,現在心情直接掉到低谷。 “快起來啦,太陽都曬屁股了~”允茸揉了揉許煙的胳膊,許煙還在昏昏沉沉的睡著。 但現在的狀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沒想到許煙居然用這本書來當床頭讀物?不過她倒是挺用功的,本來是行為痕跡分析專家,但是為了配合她工作,還在自學法醫病理學。 允茸得到指令後,立刻躥了進去。她一進門,就看到許煙床頭放著的書,是《屍體變化圖鑒》! 這本書裡圖文並茂的描寫了屍體的形態變化,與時間的關系。各種乾屍、霉屍、腐敗巨人觀等等,都有詳細的描述。 “沒事兒,我好多了。”許煙把碗放到一旁,起身下床。 “對了,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食材?”允茸似乎很興奮,立刻將肖宇、於唐、還有王迪迪張深深他們拉了一個群。 “起來喝點紅糖水吧。”允茸小聲的說到,聲音溫柔到骨子裡了,許煙聽到都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許煙從床上爬起來,可能是昨天晚上吃了燒烤的原因,今天肚子格外的痛。 “去燒烤?”許煙用手捋了捋自己柔順的頭髮, 她等著允茸的回答。 還在睡夢中的許醫生,翻了個身。 現在那本書正翻到,屍體白骨化那一頁。 而被來大姨媽的許煙,此時完全不知道允茸心裡的小九九。 允茸跟於唐他們約好在蕭山公寓見面,因為蕭山公寓後邊就是一個景區,那邊有專門燒烤的地方,風景還不錯,人也沒有很多。 許煙趁允茸打電話的功夫,將冰箱裡的食材搬進了自己的後備箱,她拿的基本上都是肉,主要是不知道允茸喜歡吃什麽。 “你放著放著,我來我來。”允茸連忙掛掉電話,她看著正搬著一塊牛肉的許煙,飛奔過去搶下她手裡的肉,如同餓虎撲食一般。 要不是允茸是個人,許煙都以為她要生吃了這塊凍得跟磚頭一樣的牛肉。 “我沒事兒。”許煙解釋到。 允茸一臉我懂你的樣子:“大家都是女人,總有那麽幾天,別不好意思啊。” 許煙無可奈何,她用手捂著半張臉:“我沒有到生理期。” 允茸停下手中的動作,她疑惑的看著許煙。 “就是早上起來肚子疼,應該是昨晚吃壞了。”許煙擺擺手,被允茸的表情逗笑了。 那種異樣的眼光,許煙只在哈士奇臉上見到過。 從許煙家出來後,幾人在蕭山公寓碰頭。 許煙開著車,允茸坐在副駕駛上,後邊還有剛剛從於唐他們車裡下來的蘇糖。 “許煙姐姐,我可以放首歌麽?”蘇糖從後視鏡裡看著面無表情的許煙,聲音跟奶茶全糖一樣甜。 如果允茸是個直男的話,她可能也會迷戀上蘇糖。 可是恰巧不巧,她不吃這套。 許煙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蘇糖,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車載多媒體:“不好意思,壞了。” 蘇糖咂咂嘴,“好叭~” 允茸想起來前幾天許煙還放過歌,怎麽就壞了? “你可以用手機放。”允茸轉過頭對蘇糖說到,她被安全帶束縛著,側過身有些不自在。 蘇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允茸,她沒接話。 直到燒烤地點後,幾人才從尷尬的車裡出來。 蕭山公寓後邊的蕭山風景迤邐,山清水秀,還專門修了個地方用來燒烤。 他們將食材拿到燒烤平地後,發現都沒有人。 “這兒挺安靜的。”許煙從車後備箱裡拿出一罐功能飲料,拉開拉環後遞給允茸。 允茸接過來喝了兩口:“確實,空氣清新,很舒服。” 燒烤平地旁是從山間流下來的山泉,匯成一汪河,燒烤平地就在河的旁邊。 幾人迅速將工具擺好,於唐他們帶來了許多燒烤專用的器具,這些是租的。 允茸和許煙去河邊打水。 通常這個時候,懸疑推理電視劇裡,都會在湖邊發現屍體。 可允茸她們運氣好,沒有發現。 “你哥哥的事,我已經讓王迪迪查以前的資料備份了。”允茸用碗從河裡舀了一碗水倒入桶中。 很多年前的案件,要重新調查,很不容易。畢竟當年資料記載的方式,都是用紙質記載,很容易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毀掉資料。也有不少已經備份了的文件,資料室裡沒有,王迪迪那邊能夠查到。 許煙怔了怔,她沒想到允茸還放在心上。 “謝謝。”許煙將桶提了起來,準備往回走。 允茸連忙起身,跟在她身後:“謝啥呀,你放心,我用的理由是‘為了了解豐旺高中’,畢竟這起案子,就在豐旺高中發生的。運屍一案剛剛結案,我這樣說他們也不會起疑心。” 許煙點了點頭沒說話。 允茸自覺的閉了嘴,她能夠感覺到許煙對於他哥哥的死尤為上心,這事兒也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光靠許煙一個人去調查,很多時候都沒辦法深入,而允茸參與的話,事情要簡單得多。 幾人熱熱鬧鬧的開始了燒烤,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許煙準備去上個廁所,剛才喝了許多飲料。 “我跟你一起去。”蘇糖剛剛將香腸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到。 許煙也不好拒絕,畢竟女孩子經常手拉著手去廁所。 她見允茸正烤燒烤烤得起勁兒,沒有注意到她,便由著蘇糖跟著。 蘇糖本就沒有很想上廁所,便在廁所外邊等著。 她站著的旁邊是一片桃林,現在正開著花。 放眼望去,粉紅色的花海浩浩蕩蕩的衝進眼眸,桃花樹下零零散散的飄落許多花朵,可是雜草叢生,沒過半個身子。 蘇糖百無聊賴的踢著石子,她看到草上掛著一整朵桃花,便準備伸手去拿。 “蘇糖?”許煙從廁所出來,沒看見蘇糖,便喊了一聲。 蘇糖從花叢中轉過頭來,桃花剛好落在她的肩膀上,畫面甚是美麗。 許煙自私的想著,如果允茸站在那兒的話,應該會更加好看。 等等,蘇糖身後的那團黑色東西是什麽? “你趕緊上來!”許煙走過去,她扒拉開蘇糖,用手將雜草弄開,一股屍臭味傳來。 蘇糖不明所以,手裡還拿著一朵桃花。 她順著許煙的方向看過去,在雜草叢中,看到一具白骨!還有一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體! 許煙連忙掏出手機給在燒烤平地上的允茸打電話,她掛掉電話一分鍾後,允茸和於唐他們幾人就出現在她面前。 “怎麽回事兒?”允茸身上還有一股燒烤味兒。 蘇糖指著面前的雜草:“草裡有屍體。” 許煙從雜草叢中出來,她問到:“你剛才沒聞到屍臭味兒?” 蘇糖嗅了嗅,連忙說到:“我以為是廁所的味道。” 張深深翻了個白眼,就算是實習生,連屍臭味和廁所味都分不清? 於唐立刻跑回燒烤平地,從工具箱裡掏出幾幅手套,他今早上沒有找到一次性手套,便用平常辦案用的手套代替,沒想到還派上用場了。 王迪迪正在一旁聯系局裡,從現場的情況來看,她們不敢輕舉妄動,害怕破壞案發現場。 “給,手套。”於唐將手套遞給允茸和張深深,只有兩副手套。 張深深雖然是DNA檢驗科的,但是也是法醫出身。 肖宇將剛才拍風景照的相機拿過來,準備進入草叢中拍屍體的照片。 允茸走在前面,她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將雜草撥開。 映入眼簾的是在雜草堆中發現的屍體,好在最近溫度沒有很高,屍體沒有呈現巨人觀,不戴口罩也沒什麽關系。 躺在地上的屍體是具男屍,他呈蜷縮狀,手和腳抱在一起。脖子上被一個iPad切入,傷口的血已經愈合,iPad應該已經粘合在傷口上了。 如果傷口再深一點,男屍的整個頭都有可能會被砍下來。 死者的口鼻差不多已經腐敗掉,有許多蚊蟲爬滿了屍體,從他的脖子上蔓延開的血跡,一直流向身下的白骨。死者的手上系著一條細小的紅絲線,不知道是血染紅的還是本身就是那個顏色。 “這iPad也能殺人?”張深深蹲在地上,她仔細的看著死者的脖子,確定不是特效化妝。 在男屍身下壓著的白骨,從形態上來看,並不是假的。 允茸戴上手套,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白骨。 “這白骨原本不是在這兒的。”允茸皺著眉頭,白骨周圍沒有其他腐爛的痕跡。 許煙走上來,說到:“是有人把白骨搬過來。” 她剛才觀察了附近的草叢倒向,沒有很明顯的痕跡。 允茸看著面前的屍體,她忽然抬起頭來,“蘇糖,查一下最近七天的氣溫。” 她準備推測一下這具男屍的死亡時間,根據溫度的不同,人死亡後的形態也會不一樣,如果能將死者的死亡時間推算出來,對捕捉線索會有很大的幫助。 允茸伸手捏了捏死者的胳膊,輕輕挪動一下。 “屍僵已經完全緩解,死亡時間大概在3到7天。”允茸說著,一旁的肖宇掏出筆記本將這些內容記下來。 張深深點了點頭:“沒錯,屍體已經有自溶現象,肌肉松弛有輕度收縮。” 局裡的車很快就開了過來,陳橙法醫也趕了過來。 蘇糖剛剛將七天的氣溫調查出來算出了平均值,平均氣溫在16.20攝氏度,從屍體的情況來看,男屍的死亡時間在4天左右。 不過還得近一步屍檢才能取得準確值。 “允警官。”陳橙跟允茸打了個招呼,一旁的於唐立刻將周圍攔上了警戒線。 允茸給陳橙敬了個禮,她將剛才得到的線索說與陳橙。 “那具白骨,不是在這兒發現的?”陳橙問到。 允茸看了一眼許煙,她點了點頭:“沒錯,周圍除了男屍的腐爛物,在白骨身上沒有發現其他東西。” 一般白骨化會根據屍體所處的環境來決定腐爛速度,不一樣的地方會有不一樣的效果,如果在有很多蛆蟲和蒼蠅的地方,屍體可能會在兩周14天左右白骨化。 如果是在比較寒冷的地方,有的屍體,會一年甚至3、4年才會白骨化。 “好,我先看看死者的情況。”陳橙走進發現屍體的草叢裡。 允茸和許煙退了出來。 “我看到你床頭的《屍體變化圖鑒》了。”允茸說說著便從自己手上取下來手套。 許煙點了點頭:“既然進來公安局,那就得學習學習。” 陳橙將屍體帶回局裡,允茸和許煙他們留在了案發現場,因為他們的燒烤攤還沒有收拾。 許煙看到盤子裡烤好的五花肉,瞬間有些惡心。 允茸倒是不以為然,將五花肉塞進嘴裡吃掉。 幾人收拾好東西,便準備回隊裡了。 “允警官,我想留在這兒再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許煙沒有去開車,轉而對允茸說到。 允茸也正有此意,現在蘇糖只有坐於唐他們的車回去了。 許煙和允茸來到桃花林前,倆人站在原地不動。 “我剛才還在想,你如果站在桃花林裡,應該會很好看。”許煙笑了笑。 沒想到這個願望,那麽快就實現了,允茸是站在桃花林裡,但是是為了調查案子。 允茸將手電筒打開,現在天色有些暗了:“什麽人會把屍體拋屍在那麽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許煙搖搖頭,現在還沒有什麽線索,只能等陳橙那邊先確定死者的身份。 草叢除了剛才警員們破壞掉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沒有動過。 許煙將手電筒打在剛剛躺著男屍的草叢上。 “你看。”許煙用手電筒指了指前面的血跡。 這些是昆蟲爬行後留下來的痕跡,一般是中間厚外圈薄。 允茸用手扒拉開前邊的草叢,沒有發現其他異樣。 可是從一旁的地面上,依稀能看見滴落型血跡,這種血跡的形成是從高出往下墜落,碰到地面而散開。 “死者當時是站立遇害的。”允茸拍了一張照。 這就證明,死者很有可能不是被人拖過來的。 周圍沒有潑灑型血跡,都是滴落型血跡,如果用死者脖子上的iPad殺人的話,理應會留下潑灑型血跡,這種血跡的形成經常會在很多案發現場看見。 “iPad不是凶器。”允茸這樣推斷,如果iPad的是凶器的話,周圍血跡的面積會大大提升,怎麽會什麽痕跡都沒有呢? 許煙順著允茸剛剛扒拉開的草叢往前走,前邊的草越來越深,沒有什麽人來過,這些桃樹和周圍的雜草快融為一體了都沒人打掃。 “凶手就隻走到這裡。”許煙折返回來,她剛才看了四周的樹木,再往裡走,那邊就沒路了。 允茸側過身讓許煙從雜草裡出來,這周圍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如果陳橙屍檢之後,屍體也沒有打鬥的傷痕,不排除是熟人作案。 可是這白骨又是作何解釋呢? 倆人沉思著,回到局裡都沒怎麽說話,不光是美好的假期被破壞掉,還有現在止步不前的案情。 陳隊長那邊知曉這件案子後,沒有找到允茸,而是將許煙拉入了辦公室。 “陳隊長,您找我?”許煙將門關上,她轉過頭就看到正襟危坐的陳隊長。 “允茸的狀態,比以前好些了嗎?”陳隊長的眉頭一直皺著,好像從來沒有開心過。 許煙點了點頭:“沒錯,相對於之前,她的狀態恢復得很好了,本以為需要用藥物來控制,現在看來完全不用。” 陳隊長聽到這句話後,松了口氣,畢竟現在C市公安局,刑警隊就只有允茸能夠帶著大家出任務,還想著到時候讓允茸帶帶實習生。 “陳隊長還有事兒嗎?”許煙問到。 陳隊長搖了搖頭,“我還以為豐旺高中的案子,會讓她病情加重,卻沒想到倒是辦得挺好。” 許煙保持著微笑,她覺得陳隊長似乎知道她進來是為了調查豐旺高中的事情,當時就不應該問陳隊長是否有其他關於豐旺高中的資料。 之所以許煙會這樣覺得,是因為陳隊長的話問得有問題,豐旺高中的案件明明是無意間扯出來的,他要是問允茸的情況,大可說運屍案的事情,但他沒有,潛意識裡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允警官雖然年輕,但是辦事認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許煙面不改色的說到。 陳隊長沒有過多寒暄,說了幾句讓許煙多多照顧允茸的話,就讓她走了。 肖宇進辦公室的時候,許煙剛好出來,倆人打了招呼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陳隊長。”肖宇將手裡的資料擺在陳隊長面前。 之前陳隊長讓他平常多多注意許煙,可是許煙為人處世滴水不漏,平常工作中也沒有暴露太多以前的信息,根本沒有調查出多少關於許煙為何進入C市公安局的信息。 “允茸倒是跟許煙挺熟悉的,倆人有什麽端倪?”陳隊長疑心很重,雖然行為痕跡分析專家是各個公安局稀缺的人才,但是許煙要是有特別目的而進入公安局的話,他不得不防著點。 肖宇想了想,這些天相處下來,許煙給人的感覺很好,就是特別照顧允茸。 “可能是因為她是醫生,對允茸有些特別的照顧。”肖宇說到。 陳隊長擰著眉頭,他問到:“怎麽照顧?” 肖宇想到今天去蕭山公寓的時候,允茸和許煙同時出現在那兒,很顯然允茸又住在了許煙家,可是平常的普通朋友,也會經常竄門呀。 “就是喜歡給允茸買吃的。”肖宇小聲bb到。 陳隊長白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照顧。 而另一邊,他們討論的主人公,正在驗屍房工作。 陳橙剛才將男屍脖子上的iPad取了下來,很巧的是,這iPad還能打開。 允茸扯了張酒精紙將iPad擦乾淨然後充上電。 “陳法醫,能確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嗎?”允茸將口罩戴好,剛才許煙又給她拿了一盒壽司過來,她饞得流口水,便吃了一口。 陳橙頭也不抬的將手術刀放在一旁的盤子裡,她剛才給死者做了解剖。 “可以確定是被割斷喉嚨而死的,”陳法醫從屍體裡抬起頭來,繼續說到:“iPad並不是凶器。” 允茸看了一眼在旁邊充電的iPad,不知道裡邊會有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她們想要的線索。 “凶器是?” 陳法醫把自己手上沾滿血的手套取下來,已經有很大一股惡臭味了,“你看這兒。” 他將剛才拍攝的照片拿過來,照片上的死者傷口很切面很整齊,沒有反覆磨鋸過的痕跡,如果要用iPad殺人,傷口很切面應該不會那麽整齊。 可是在允茸的職業生涯和學習中,沒有遇到過用iPad殺人的這種情況,也沒有什麽資料記載。 別說允茸了,連陳法醫也沒有見過用iPad殺人的案件。 “要將iPad插入人的脖子,那得多大的力氣啊。”允茸感歎到,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旁邊的iPad忽然亮了起來,而且還有消息彈了出來。 她走過去將iPad拿起來,消息界面顯示的是一條娛樂新聞。 #男歌手阮欽失蹤# 允茸將新聞點開。 裡邊是關於阮欽失蹤一案的記者報告,不過,讓允茸更奇怪的是,這iPad居然連上了公安局內的WiFi。 “怎麽了?”陳橙看允茸愣在原地不動,以為她看到了什麽驚人的線索。 允茸將iPad遞過去,“這iPad連上了局裡的WiFi。” 陳橙也吃了一驚,怎麽會? 他當然不會懷疑是公安局裡的人作案,畢竟他們身為人民警察,當然不會傷害群眾。 而且,就算作案,以他們的經驗,不會留下那麽明顯的線索。 允茸剛才擦拭血跡的時候,將iPad上的指紋也擦乾淨了,她真想拍拍自己愚蠢的腦袋,那麽大的失誤。 張深深從門外走了進來:“死者的身份確定了,是一個名叫阮欽的男藝人。” 允茸手裡的iPad又重了一下,她剛才還在想會不會是阮欽,現在張深深那邊已經從指紋庫裡找到了和死者相匹配的指紋。 不過她也松了口氣,好在有能夠帶飛的隊友。 “我剛看新聞,他們公司說死者失蹤一天,已經報案了。”允茸說到。 驗屍房裡的三人面面相覷,他們局裡根本沒有接到通知,難道阮欽不是在C市失蹤的? “我去一趟王迪迪辦公室。”允茸將手套取下來,她還不忘端上許煙給她帶的壽司,還有那個在死者身上發現的iPad。 許煙在門口的走廊上站著,旁邊還有個王迪迪。 王迪迪嘴裡叼著煙,在背景為夜晚的天空中閃爍著。 “王警官。”允茸走過去,用眼神跟許煙稍作交流,直徑走到王迪迪面前。 王迪迪猛地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掐滅。 “怎麽了。”她問到。 許煙依舊靠在欄杆上,她眼神停留在允茸身上移不開。 “iPad,你能破解嗎?”允茸將手裡的iPad遞過去。 王迪迪抬手將煙頭投進了垃圾桶,她的頭髮又剃短了,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滄桑。 “我試試。”王迪迪說到,畢竟現在蘋果公司做的安全防護很強,基本上沒有人能夠破譯他們的密碼。 “還有,死者的身份確認了,是一個男藝人阮欽,你認識麽?”允茸繼續問到。 王迪迪以前是開影視傳媒公司的,應該會知道一些圈裡的事情。 她點點頭,“有印象,好像是選秀節目出身。” 許煙看著王迪迪手裡的iPad,問:“你試過用死者的指紋解鎖iPad嗎?” 王迪迪和允茸一同看著她,那麽簡單地問題,她們怎麽沒想到,如果死者的指紋能解鎖iPad,就可以將這些精力投入到案件的其他調查中了。 允茸將壽司塞進許煙懷裡,讓她幫自己留著。 “王警官,麻煩你查一下最近阮欽出入的場所,以及消費清單和行程。”允茸說完這句話,給王迪迪敬了個禮,便直奔驗屍房。 陳橙剛剛將死者的腹腔縫上,現在正準備將屍體放進屍體存放櫃裡。 “等等!”允茸喊到,她連忙跑過去。 陳橙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怎麽了?” “我來試試能不能用死者的手指解鎖iPad。”允茸笑著將iPad遞過去,她不想再浪費一雙手套了,便直接遞給了陳橙。 陳橙將iPad放在阮欽的手指上,還是解不開。 “他的手指已經硬化了,現在基本上沒有原來的狀態,不過你可以讓張深深做一個指紋模型試試看。”陳橙將iPad還給允茸。 允茸又拿著iPad去了張深深的辦公室。 陳橙將那具白骨拿出來準備測一下骨齡,看看能不能從中找線索。 張深深那邊很快就答應用阮欽的指紋做模型,允茸從她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陳隊長。 “允茸,你過來一下。”陳隊長朝她招招手。 她像被家長叫到的小孩兒一樣,乖乖的走了過去。 “R市打來電話,讓我們把阮欽的屍體運過去。”陳隊長說到。 允茸心裡咯噔一下,怎麽會? 阮欽本來就是在C市發現的,而且從死者的狀態來看,很明顯就是凶殺案,他們有權利進行調查。 “如果我們不送回去,他們公司會起訴我們公安局。” 允茸聽到這句話後,十分糾結,畢竟如果凶手在C市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遇害。 而且阮欽的屍體已經解剖,在哪兒發生的案件,按理說就會移交當地的公安局,可現在的情況讓允茸他們處於弱勢。 許煙在門口等著她,見允茸的臉色不太好,以為她又生病了。 “怎麽了。”許煙問到。 允茸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眼神十分無助,她說到:“R市公安局讓我們將阮欽的屍體還過去,因為他們那邊接到了報警電話。” 許煙眉頭微蹙,一般情況每個地方的公安局都不想自己所管轄的區域出現很多案件,可這次R市主動要人,不得不讓人起疑。 “誰跟你說的?”許煙安慰的摸了摸允茸的耳朵,這小可愛太惹人愛了。 允茸用眼睛看了一眼陳隊長的辦公室。 許煙就算之前沒有了解那麽多法律知識,她還是知道,除非特殊情況,公安局是不能調動屍體的。 網上關於阮欽的新聞越來越多,鋪天蓋地的陰謀論都出來了。 王迪迪正瀏覽著阮欽的消費記錄,她發現阮欽除了自己買了一張頭等艙機票來C市以外,還給一個人買了機票。 而且,還有在菜市場買菜的支付記錄。 王迪迪立刻調取了該記錄的IP信息,就在蕭山公寓周圍。 從這些記錄表明,阮欽很有可能是想去蕭山遇害。 他的帳單上還有C市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的住宿記錄,是在六天前。 阮欽,這個名字王迪迪不光是在網上見過,她記得在某個慈善晚宴上也見過這個人。 王迪迪打開全網搜索引擎,將阮欽所有的資料調取出來,不管是八卦也好,還是百度百科。 “允警官,我有新的發現。”王迪迪給允茸發了條語音。 允茸收到這條語音後,和許煙到了王迪迪的辦公室。 王迪迪的工位是以前魏梅的工位,允茸看到坐著的王迪迪,有一瞬間還覺得是魏梅,她身體不自覺的發抖,抖得越來越厲害。 許煙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說道:“沒事兒,有我在。” 可是允茸還是很緊張,她一看到周圍的環境,就想到了魏梅,想到魏梅,腦海中全是她腦袋被炸開的畫面。 王迪迪從電腦面前站起來,她已經整理好阮欽的資料打印出來。 一起身便看到眼前這一幕。 允茸被許煙扶著,旁邊的許煙眼神盡是寵溺和心疼。 王迪迪感覺自己吃了一嘴狗糧,腐眼看人橘。 “阮欽的消費記錄,他是和一個女人來到C市的。”王迪迪將手裡的資料遞過去。 允茸沒有接,是許煙接過來的。 她盡量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讓自己不去看王迪迪的位置。 “有那個女人的資料嗎?”許煙問到。 王迪迪將第二份文件拿給她:“這個女人很有意思,是她的繼母,居然在他火後,還有過一段緋聞。” 阮欽的繼母和他年紀差不多,不過名義上是繼母,可是在阮欽參加選秀節目之後,阮欽的父親就死了。 也就是在阮欽參加節目火了這段時間內,這個名叫朱青的女人就進入了公眾的視線,以阮欽的繼母身份參加的。 而阮欽已經死了那麽多天,朱青會不知道? 允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聽了個驚天大八卦。 “朱青的消費記錄查了麽?”允茸問到。 王迪迪回答:“她的消費記錄還停留在一年前,後來就沒有了,這段時間內應該全是由阮欽付款的。” 允茸看著許煙手上的資料,上邊那個叫朱青的女人長得很好看,巴掌臉櫻桃嘴大眼睛,活脫脫一美人骨。 “可是,剛才陳隊長讓我們不用調查了,R市已經派人過來準備將阮欽的屍體運回去。”允茸歎了口氣,現在再多的資料都沒有用。 “怎麽會?”王迪迪也覺得有些奇怪。 允茸眼睛看著許煙手上的資料,“沒辦法,這些我們做不了主。” 不光做不了主,如果阮欽的公司以損壞屍體罪為由告發她們,她們很可能會收到牽連。 許煙將手上的東西放到允茸面前:“你們放心去調查,我去應付他們。” 雖然調查才開始,可是刑警隊上上下下都忙活了半天,許煙就算是為了允茸,也不能讓她們的辛苦白費。 阮欽所在的公司是一個叫QW的經紀公司,這家公司去年上市,一年賺了六十億。 現在QW公司的律師正坐在C市公安局的會客廳。 許煙也在會客廳坐著,她禮貌的打招呼到:“你好,我是C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警員許煙。” 律師戴了個眼鏡,他身材十分瘦小,身上的西裝都有些撐不起來。 “你好,叫我田瑞就行。”田瑞勉強的笑了笑,他的眼睛不時的打量許煙。 許煙任由他打量。 “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吧。”田瑞翻開自己手裡的筆記本,頗有一副要打官司的模樣。 許煙翹著二郎腿,她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阮欽的屍體,我們會走法律程序,這點你比我清楚。” “許警官還是不懂咱們社會的遊戲規則吧?”田瑞見許煙年紀輕輕,說話略有些輕浮。 許煙心裡白了一眼,難道她長得年輕,就得讓人覺得不成熟嗎? “阮欽的屍體是在我們C市發現的,凶手還沒抓到,我們有權對屍體進行屍檢。” 田瑞伸手抬了抬眼鏡框:“你那麽喜歡將擔子往自己身上攬?” 許煙聽到這句話時,都被氣笑了。 什麽叫把擔子往自己身上攬? 人命關天的事情,怎麽能向他這樣輕描淡寫的形容。 田瑞的存在絕對是律師界的恥辱。 “田律師似乎對我們的安排不滿意。”許煙伸手拿過桌上放著的礦泉水,她擰開喝了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