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什麽是真正的光明◎ 眾人聞聲， 轉頭看向快坍塌的危房，表面依舊風平浪靜，也不知道王翠蘭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這話什麽意思？”肖宇瞪著眼睛，手還放在揣著槍的握把上。 王翠蘭紅衣耀眼， 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 只見王翠蘭撒腿就往樓上跑， 允茸她們見狀立刻追了上去，等王翠蘭再次停下來時， 他們到了精神病院最高層。 此時的天已經十分昏暗， 依稀能見著幾個人影， 最顯眼的莫過於穿著紅色衣服的王翠蘭。 在天台中央，椅子上綁著一個男人， 他嘴裡塞了一塊黑布，見到允茸她們就吚吚嗚嗚的發出聲音。 “王翠蘭，你走不掉了，快束手就擒吧！”允茸將槍舉起來對準王翠蘭， 王翠蘭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她伸手摸了摸綁在椅子上的田嘯光。 “今天，你們都是來給我陪葬的！”王翠蘭說完這句話， 從兜裡掏出一個遙控器。 她繼續說到：“本來案子已經結束了， 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調查，我也不想被查出來啊！我都有精神病了， 你們都不放過我？” “這棟樓裡安裝了炸彈，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 你們一個也逃不掉！”王翠蘭歇斯底裡的吼了出來。 “呵呵呵，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哈。” 允茸和於唐將王翠蘭托起就跑，她們幾人迅速從天台上跑下來。 王翠蘭聽到許煙這句話，情緒似乎有些波動：“我已無路可走，你們也看到。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結局，與其在牢裡等死，不如拖上你們。” 王翠蘭情緒反應很大，她罵罵咧咧的朝許煙吼叫：“爛婊子，你麻痹說人話！草擬大爺，跟老娘一起下地獄吧！” “為什麽要殺害張鐵牛。”許煙聲音很冷冽，仿佛是跟一具屍體對話。 到了院子裡時，身後的樓房先是劇烈爆炸，接著滿天的火光從樓裡濺出來，不少液體帶著火苗衝出房屋，整個大樓應聲倒地。 允茸手裡的槍一直對著王翠蘭，絲毫不松懈。 “怎麽？你害怕？厭惡？還是憤恨？”許煙譏諷到。 眾人聽到這句話，皆是一驚。 許煙見狀， 立刻問到：“你為什麽要帶我們來這裡。” 就在她要按下手上的按鈕時，允茸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王翠蘭撲倒在地，她的腳踩在王翠蘭的手腕上，讓她使不上勁。 田嘯光含糊不清的說到：“警官，警官！她裝的是定時炸彈！現在可能要炸了！” 王翠蘭沒有反抗，她看著昏暗的天空，瘮人的笑了起來。 她說完有癲狂的大笑。 她猜到了個大概， 田嘯光完全是無辜牽連進來的。昨天晚上王翠蘭是最後一個客人， 那時候路上也沒人， 只有小賣部開著門，王翠蘭知道自己被監控拍到暴露了，就直接綁走了田嘯光把警察引過來。 “我一個人下去陪我女兒，實在是太寂寞了，拉上你們不正好有個伴嗎？”王翠蘭肆意的笑著，她的紅裙在風中飛舞，如同幽靈一般飄蕩在天台上。 “你還有別的路可以選。”許煙說到。 黑暗裡的火光刺得人眼睛犯花，半個天空被火焰照亮。 “你不要跟我提他的名字！”王翠蘭聽到張鐵牛三個字，身體彎曲顫唞，聲音穿透耳膜。 肖宇立即跑過去，將田嘯光嘴裡塞著的黑布取了下來。允茸用手銬將王翠蘭銬起來，然後把她從地上一把拽起。 一旁的允茸見王翠蘭的注意力在許煙身上，躡手躡腳的步步靠近王翠蘭。 王翠蘭不僅安裝了炸彈，還在爆炸地點放了幾桶油，看來是精心布置過。 允茸她們趴在地上，等待□□徹底炸玩後才起身，每個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 王翠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兩眼無神的看著天空，仿佛一具屍體。 她們將人帶回了局裡審問，消防隊那邊很快就過來將精神病院的火熄滅了，那傳說中的鬼屋，也從此消失不見。 審訊室裡。 允茸和許煙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洗把臉，就過來審問王翠蘭了。 “自己說？”許煙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剛才倒地時手腕弄得有些疼，不過並無大礙。 王翠蘭耷拉著腦袋，她的頭髮跟樹上的鳥窩差不多，毫無形象。 “我說什麽？”王翠蘭現在的狀態和當初在派出所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現在看來就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當時裝作精神病人，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過許煙都沒看出來，她的偽裝能力太強，或許已經將自己代入角色分不清你我了。 “為什麽殺了張鐵牛，還有，山上的男嬰你怎麽解釋。”允茸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還有些渴。 王翠蘭平靜的看著自己的腳尖，脖子縮在一團。 “恨。” 允茸和許煙眼神交流了一會兒，她們已經溝通好了詢問的內容。 “你是他什麽人。”允茸一邊問著一邊在記錄本上記錄。 王翠蘭冷笑：“情人？不算。” “十多年前，我的女兒，才十四五歲，被張鐵牛強奸，從此精神失常。”她接著說到。 允茸抬眸看了她一眼，“為何你沒有身份信息。” “‘王翠蘭’，這個名字，是我女兒的，她早就死了，就在那個精神病院裡。”王翠蘭說到。 許煙聽了這兩句話，推斷出了其中的內容：“所以，你為了報仇，殺了張鐵牛，但又想偽造出張鐵牛是殺人凶手的證據，便潛伏在他身邊？” 王翠蘭依舊沒抬頭，她腦袋動了動。 “那些孩子，是你唆使他殺的？” 王翠蘭默認了。 “那麽多條生命，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去！？”允茸有些氣憤，自己是保護人民群眾安全的警察，而這些正被保護著的人們，卻想方設法的去傷害他人的性命！ 王翠蘭猛地抬頭，她的眼裡是憤怒，快將允茸盯出個洞來。 “是他們活該！是張鐵牛的孽種！生出來也是死！不如痛快點！”王翠蘭朝她們大喊，嘴裡噴出不少唾沫星子。 允茸也能理解王翠蘭失去女兒的心情，可這並不是王翠蘭濫殺無辜的理由，她完完全全可以用其他方式來解決，卻偏偏選擇了最極端的方法。 “你怎麽讓張鐵牛殺人的。”允茸冷靜下來，問到。 “張鐵牛這人，就最信神婆了，”王翠蘭說到這裡的時候，陰冷的朝允茸笑了笑：“他怕死，我就找來神婆給他‘續命’。” “沒想到這傻子居然相信了，哈哈哈哈。”王翠蘭說到這裡，十分得意。 悲哀。 許煙眉頭一直皺著，她半天沒說話。 那麽多個嬰兒，就是因為信迷信，就被殺了。 所以當時在山上發現的男嬰，的確是有順序排列的。允茸忽然想起，當時在上墳時，那個老婆婆說有人從上邊滾了下來，可能就是王翠蘭幫張鐵牛放屍體的時候滾下去的。 “你們這些人，滿口仁義道德，可又能幫我把女兒的命換回來？能把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回來？” “我曾經報警過，卻因為沒證據，張鐵牛還好好活了那麽多年！” “我是罪人，他是惡人！” “他死了，我不解氣，我牙癢癢，啃他咬他！他就隻配下地獄！” 王翠蘭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停下來了。 後來就再也沒說過話，直到判刑的那天。 允茸之後又和許煙去了一趟郊村精神病院，那晚的火光，埋葬了王翠蘭的身體，也埋葬了王翠蘭的靈魂。 她心中一直不解，到底是王翠蘭做錯了，還是這個世界錯了，允茸不得而知。 那些被張鐵牛迫害過的女人，她們的結局就是一輩子呆在精神病院裡，和王翠蘭的女兒一樣，中不見光明。 什麽又是，真正的光明。 允茸緩了好一陣子，都沒從王翠蘭的事件中走出來，王翠蘭宣判的那天，她和許煙去了一趟精神病院看望當時救出來的女人。 她們一個個穿著病服，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蒼翠欲滴的綠葉透過陽光，她們不與人交流，就那樣靜靜的坐著，時不時的傻笑。 允茸只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許煙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步靠近她，精神病院的走廊很吵，四處瘋癲的病人嘶吼著。 周遭的一切，允茸都無暇顧及，她在想王翠蘭的那句話。如果自己是王翠蘭，會不會和她一樣仇恨蒙蔽了心，將人碎屍萬段。 許煙將手搭在允茸肩膀上，她輕輕拍了拍允茸的手臂。 “我們只要心向光明，黑暗裡總會有希望……”許煙還準備說，卻把那句話壓在了心裡。 ——黑暗裡，也總會有我。 許煙和允茸去了大排檔，倆人點了一大桌子海鮮，不過許煙手還沒恢復完全，便沒有吃太多。 允茸像是解放了天性，左手一隻大龍蝦，右手一杓蛋炒飯，旁邊還擺了一瓶啤酒。 “你少喝點，別喝醉了。”許煙一邊剝蝦，一邊寵溺的跟允茸說到。 允茸睜著大眼睛，眨巴眨巴：“怎麽可能，我沒醉啊，怎麽會罪。” 許煙看著她純淨的雙眼，就算這雙眼看了那麽多血腥殘忍的畫面，還是那麽明亮，讓人想用心呵護著。 “你還說你沒醉。”許煙笑著搖搖頭。 允茸啃完龍蝦，“要親親。” 她嘟著嘴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