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能免俗,不是沒有原因的。謝昳離經叛道,跟家裡關系不好;莊孰家有個哥哥,所以用不著繼承家產;韓尋舟父母對她沒有要求,做生意更是比較佛系;而賀銘則是徹底走出生意圈,做了個律師。 韓尋舟抿了口酒,打破沉默:“這算什麽,沒有消息比有消息好,咱們這個圈子,一旦有消息大多不是什麽好消息,每年都得進去幾個。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麽?不是掙錢,而是守法!” 謝昳笑她那搖頭晃腦的模樣:“是不是嫁了個律師當老公,就都像你這麽遵紀守法啊?” 韓尋舟高高在上瞥了賀銘一眼:“我愛國守法,乾他什麽事?咱們國家律法森嚴,人人平等,你看周子駿犯了那麽多事兒,現在還在牢裡蹲著呢。要論有錢有勢,周家比昳昳他們家還顯赫得多,又是北京城的老牌世家,但就這樣的家族,花再多錢也撈不出來他,我看他這牢底不坐穿都不行。” 謝昳低著頭,沒有參與話題,手指輕輕摩梭著茶幾邊緣,不知道在想什麽。 莊孰抓抓腦袋:“周子駿那小子從小就是一肚子壞水,不過他這次真的栽得徹底,周家把消息壓得死死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怎麽坐的牢,聽說好像是幾個案子連在一起,加起來牢底都得坐穿。” 賀銘也搖頭,語氣有些凝重:“我們律所有個律師當年就是周家的辯方律師,前兩年辭職回老家了,聽說……” 謝昳把杯子往幾上一擱,笑著站起身往外走:“我去一趟洗手間。” 她說是去洗手間,卻拿了掛在一旁的大衣,往酒吧門口走去。其他人還在熱烈討論著,沒有注意。 謝昳穿上大衣,一個人走到外面的大街上,神色有些茫然。 夜色初起,北京的街道上燈火如初,又和五年前大不相同。比起當年,更加擁擠熱鬧,卻也更加陌生。 近些年外來人口越來越多,城市裡年輕人的比重逐漸上升,於是除了當年老北京的胡同文化,現在更主流的卻是年輕人需要借以排解生活壓力的酒吧文化。 什刹海這附近酒吧不少,晚上一直都很熱鬧,愛泡吧的聚在一起蹦迪、喝酒;不愛酒吧裡吵鬧氛圍的也願意來,坐在隨便哪個花壇邊厚厚的花崗岩上,就著這條街上滿滿的人氣,嘮會兒嗑。 似乎這樣才不顯得孤單。 她茫茫然地環顧四周,視線在嘈雜的人群中,忽然鎖定到一個身影。那人靠在車門邊上,兩隻手插著兜,眉目冷峻。 他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她,神情頗有些複雜,隱隱的恨意中又透露著絲自我懷疑。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艸。 作者有話要說: 江·舔狗·澤予:“……” 評論也太少了叭,我要多多的評論才有更新的動力! 感謝在2020-01-09 13:21:11~2020-01-10 14:5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茶小灰、Insane.、一隻大周周啊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肉球喵 5瓶;流蘇泛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2章 什刹海附近的街道上人群湧動,高大的國槐軀乾挺直,樹枝上的葉子已經落光,早已不複夏日遮陽避雨的風采。 謝昳看向離她幾米之外的人,恰好他也在看她。 比起前兩次見面,今夜燈光昏暗,足夠隱藏自己的情緒。 隔著這些距離,也足夠她瞧仔細他——比起五年前,個子好像又竄了兩公分,渾身氣場冷峻,那長眉一壓,周遭成熟凜然的氣質壓去了臉上過於漂亮的五官。 那寬肩窄腰的身材撐起了精致的黑色西裝,單排扣的西裝款式很低調,但面料挺闊、走線做工極為講究,肩頭和袖口尺寸絲毫不差,看得出來是請了世界級別的工匠量身定做的;謝昳視線下移,認出他腳上的皮鞋是Berluti高定,這個品牌的宣傳口號是“Whose shoes have a soul”,然而穿在男模的腳上看著平平,便是有靈魂也是呆滯木訥的靈魂,直到今天換了個人穿,她才忽然覺得那廣告詞言之有理。 他已經長成了萬眾矚目的模樣,成熟、多金、優質,曾經那個喝免費紫菜蛋花湯的少年,如今已經成為了萬裡挑一的貴胄——至少來來往往的人們,無一不會回過頭看一眼這男人,認出他的遠遠驚呼一聲“江神”,神情激動卻再不敢靠近;沒認出的則感歎這世上竟有這樣極品。 謝昳的嘴角輕輕勾起。 他本來就應當這樣,他那麽好,怎麽能一直活在腐朽肮髒的爛泥裡任人踩踏。 他從來,都值得如此。 就是看到他現在這般模樣,她才沒有後悔啊,才不會日日在夜間噩夢不斷,醒來後錐心刺骨地質問自己,當初是否做了錯誤的決定。 隔著不過幾米的距離,兩個人對視了許久,卻誰都沒有走向誰。 大概兩分鍾後,那人忽然就惱了,長腿一邁、氣急敗壞地轉身,重重地打開車門上了車。黑色布拉迪昂貴的前門被他毫不憐惜地撞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謝昳怎舌,不知道自己怎麽惹著他了,這人五年過去變化良多,脾氣大了,心眼卻小了——就這麽七八米、五六步的距離,他像是偏偏要在意到底是誰走向誰。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