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三个闺女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三合一◎
  明玥隻覺得這厝木著實是個死腦筋,他上山一去一來,少不得是要大半個月的時間了,那時候莫說是是山上,便是山下也掛滿了霜花。
  本來去往布雲河邊上的道路又不方便,更不要說是山上了,這裡的天氣入冬後,那一片總是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溫度又低,幾乎是落雨為凝凍,山路濕滑得不像話。
  那些個皮毛要送到山上去,還不曉得要平白無故搭上多少人力資源呢!
  於是也懶得等他的答案,想著究竟是山上的人性命要緊,所以厝木一走,她就和三師姐說道:“他這簡直是多余做周折,咱們等不起他這樣浪費時間,還是先安排人把皮毛都送回布雲河邊上去吧。”
  那山上自己的人是去不了,但給送到那布雲河邊上,到時候也能叫他們得了結果,節約些時間,不必還特意跑到蓮城來告知自己,再吭哧吭哧把貨物拉過去。
  三師姐知道明玥這打算是對的,但是想著這一來一去,叫大家白忙活了一頓,少不得是要將厝木他們數落了一回,“是啊,半點不曉得變通,又不機靈,叫那些北戎人欺負了也只會忍氣吞聲。”
  又想起那鬥米恩升米仇的案例太多了,便告誡著明玥,“明玥,你既然是阿煜的媳婦,我們這天幕山上又不講究趙錢孫李各敬自己的祖宗,上下都像是一家人,所以今日我這話,你也莫要當我是那等多嘴管閑事的。”
  “三師姐這是什麽話?莫不是你覺得我平日喊你這一聲姐姐是敷衍不是?”明玥當然分得清楚誰是真心對自己好,誰又是虛情假意了。天幕山雖說只是個門派,然而就如同三師姐所言,像是一大家子一樣,他們這些師兄弟也拿自己和沈煜做親弟弟妹妹來看待。
  對自家的孩子更是好得沒話說。
  三師姐聽了這話,也安心了幾分,握著明玥的手說道:“你是好心我懂,只不過這人心最是難測的,你如今可憐他們怕他們凍死在山裡,然而這份情咱也要有個分寸。所以你也不要覺得我是個無情人,明年叫他們還皮毛的時候,斷然不可有那半點的惻隱之心,該補的要補,不要瞧著他們艱難又給免了這免了那的,這人情和利益,咱得分清楚了,若是混雜一處,時而久之,他們倒是覺得咱這裡幫他們,是那理所應當的,就好似北戎人搶了他們,他們不敢反抗成了自然一樣。”
  這話很是了。明玥是讚同的,也感激三師姐能與自己說這番話,若是那不願意自己好的,即便是想到了這一層,只怕也不會多提一句。
  因此十分感激,“謝謝三師姐提醒,我心裡有數了。何況我是個生意人,斷然不會叫自己做那虧本的生意。”
  三師姐見她也非那種一味善良而拎不清的人,倒也松了口氣,“不必謝我,你若是心裡有數,再好不過了。”於是便去安排人將那些還沒來得及裝去瀾州的皮毛又重新給犛牛馱上,打發人往那布雲河邊上去。
  明玥卻想著左右要去那布雲河邊上,所以打發人去了宮蘭亭府上,詢問有什麽要帶過去的,叫人一並給送過去。
  這事兒當天就安排妥當,回來只見沈煜和一幫孩子坐在廳裡,大家正是一臉向往地聽他說那海上的波瀾壯闊。
  見大家聽得聚精會神地,也就沒進去打擾,只是不見老爺子們,便問起廊簷下拿長杆雞毛撣子掃廊下蜘蛛網的余娘子,“老爺子們呢?”都這個時辰,按理該收攤了才是。
  這幾天時不時來幾場毛毛雨,那些個蜘蛛也不樂意繼續在樹上花叢結網了,全都跑到了廊簷下來。余娘子一邊仰頭尋找蜘蛛網,一邊回著:“晌午的時候聽貫眾說起,他們去城外那雲石禪院了,怕是得晚歸。”
  那雲石禪院明玥知道,建造城外的一座石山上,樹木堪堪就幾株,瞧著略顯荒涼。不過聽沈煜說過,這雲石禪院卻是大有來頭,那禪院後頭有一條通往地底下的小甬道,進去就別有洞天,有著能容納成百上千人的石窟。
  還有幾尊數十米高的大佛像,也不知道是早些年如何留下來的,那些個能工巧匠又是怎麽完成的,反正算得上是這夏王朝屈指可數的奇跡之一。
  只是可惜這雲石禪院地理位置不好,倘若在江南那些個地方,有著文化人筆墨渲染推廣,只怕早就聞名於世了。
  為此明玥還有一陣惋惜,但後來一想,沒人知道也好,人多了也不是個個都愛護,免給破壞了去。
  所以如今聽說老爺子們去那雲石禪院,只怕也是衝著這底下的石窟佛像去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和余娘子說話,叫廳裡的沈煜等人聽到了,耀光跑來喊她,“娘,今兒陵夫子給我們布置了一個作業呢!就等著你。”
  明玥心中疑惑,陵夫子是喜歡布置些亂七八糟的作業課題,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不過還是進來了,果然見著那兩張大方桌拚在一處,每個孩子跟前都放了炭筆和紙。
  不免是好奇地看朝沈煜:“怎麽?”
  “陵夫子給他們布置了一道關於曜族人如何過冬的題目……”沈煜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這題看起來不大像樣。
  而明玥今日才去見了厝木,大家都想從她這裡再得到點信息,不然僅靠著半年前那點短暫的接觸,是沒有什麽東西可寫。
  也是沈煜話音落下,一幫孩子全都將目光齊聚在她的身上來,還手握著炭筆,一副準備隨時動手的樣子。
  明玥見此光景,示意他們不必太過著急,“曜族人如果安全過冬,除了取決於他們不穩定的天氣因素之外,還有他們的準備,以及是否受到侵略搶劫。”
  只不過她才說起侵略,孩子們就疑惑起來,還看朝宮染夜。
  宮染夜一察覺到大家的目光,立即就反駁,“自打我爹在那布雲河邊後,就從未出現過咱們夏軍上山的事情了。”所以這侵略打劫的事情,肯定和他爹是沒有關系的。
  一面進一步猜測,“莫不是周邊還藏有山匪?”
  如果不是夏王朝的軍隊,那只能是山匪了。
  不過又覺得不靠譜,這鹽田的案子到尾聲,沈煜拿了多少山賊土匪窩。
  於是都好奇地看朝明玥。
  這時候卻聽沈煜問,“是北戎人?”
  “北戎人?”孩子們聽得沈煜的話,滿臉難以置信。
  其實也不怪他們沒有想到,而是北戎人一直都在北邊,雖然這西北四舍五入也算是個北方,但北戎人不是一直都在草原上麽?怎麽還會繞過雪山,跑到這邊來,就眼巴巴來打劫這窮得不能再窮的曜族人了。
  但明玥卻點著頭,“就是北戎人,而且今天厝木來商行要采購棉花,正是因為北戎人從山脈那邊進山,將他們的皮毛幾乎都洗劫一空了,如今馬上就要過冬了,沒有這些皮毛,他們能活下來多少?”
  當然,明玥也不認為沒了這些皮毛,他們曜族人這支在山裡的遊牧民族會就此被冰雪終結。
  只不過必然元氣大傷。
  說罷看朝沈煜,“我與北戎人也不了解,你與孩子們說一說?”
  沈煜當下便將身旁宮染夜的碳筆和紙張拿到手裡,幾條看似完全不規則的曲線相交,居然就將這神女山整大片山脈給畫了出來。
  然後山下布雲河,另外一邊則是一小股北戎人。
  他將筆標注了幾個點,便同孩子們說起了這北戎歷史,而且在夏王朝的歷史上,還有到北戎和親的公主。
  至於如今在神女山後面那小股北戎人,則是北戎皇室塔拉德太子的後裔。
  那塔拉德太子也算是當今北戎大王的祖父輩,當初因那前庭之亂,塔拉德太子一脈被流放到北戎最西邊的死亡草原。
  那邊多是戈壁,牛羊十分難以生存,而北戎人又恰恰是靠著牛羊來生存的,所以日子可想而知是怎樣的艱難了。
  他們連吃飯都成問題,只是沒有辦法養精蓄銳,得出一隊精良的騎兵,因此也只能搶一搶這最軟弱,沒有能力反抗的曜族人罷了。
  明玥也在一旁聽著沈煜講課,從這北戎人的歷史講到曜族人為何崇尚神女等等,簡直就是正兒八經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不過她也清楚地知道沈煜甚至還不如自己,自己雖然中途靈魂在外面的世界成長了多年,但怎麽說也是這裡的土著。
  可自己這個土著,竟然還不如沈煜這個外來人了解這些歷史文明。
  當然,此類書籍她也沒少看,只是可惜壓根記不住多少,沒有沈煜那過目不忘的本事。
  一時間也忍不住感慨,難怪那淼淼喊著不公平。
  的確不公平,一樣的書自己和沈煜看了,但自己就僅僅只是看了,他就不一樣了,此刻還能滔滔不絕地講解對方的歷史文明,以及他個人的見解看法。
  孩子們聽得認真,連暮色來了都沒察覺。
  當然明玥也聽得目不轉睛,直至發現外面在點燈了,才反應過來,取了火折子將廳裡的燭燈給點燃。
  那幫孩子顯然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壓根就沒有意識到剛才房間中暗,是因為天黑了,只在此刻明玥點了燈後,就急急忙忙地下寫沈煜說的那些話。
  全都是知識點啊。
  明玥見著這一幕,心中甚是歡喜,果然學習氣氛的重要性。
  陵夫子不知道何時來的,和沈煜就這北戎人塔拉德前庭之亂做起了辯論來。
  孩子們也是各抒己見,有讚成塔拉德的,也有反對的。
  於是也就自然而然地以沈煜和陵夫子為主的正反方辯論。
  孟婆子來催吃飯,還沒得個結果的他們只能暫時撤了,先吃飯再繼續。
  明玥是沒再繼續旁聽了,晚飯後她拆了今日到的信件。
  有從瀾州來的,楊姐姐給寫的,還有孫少卿那裡說要去汝州開設分店一事,還有盧晴玉寫的新話本子。
  盧晴玉的每一個話本子裡,都必然有一個又颯又果斷的女主,以及一個人見人愛我見猶憐的小白蓮花。
  又有嶺南那邊李燼遲若華夫妻的信。李燼如今才真正在嶺南那邊安頓下來,遲若華也有了身孕,信裡同明玥說了那嶺南的諸多奇怪水果,隻覺得新奇無比,邀請明玥得了空,一定要帶著灼雲她們去那邊玩一玩。
  反正這嶺南並不如大家口中那樣不堪。
  收到的信,都全是好消息,明玥自然心情也不錯。
  只是老爺子們沒回來,叫她有些擔憂,直至沈煜和陵夫子這場沒有爭辯出對錯的辯論結束,才得消息,老爺子們今晚歇在那雲石禪院裡了,明天下午才回來。
  明玥聽罷放心了些,只是轉頭看著沈煜,有些不舍,“你明日便要去那雙月州了,還不曉得怎樣凶險。”尤其是今日自己在街上將面紗扯了,雖然只是刹那的功夫,但明玥還有些擔心。
  沈煜拉起她的手,廊簷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飄起了細雨,兩人沿著長廊借著那廊下燈火,看一看這還沒凋零便要迎來白霜的菊花。“你不必總擔心我,我這樣的人,哪裡容易那樣就死了?”
  沈煜覺得自己並非是什麽好人,他是明辨是非的,但卻不是那種忠厚仁德之人,該狠心的地方,他從來不會心馳手軟。
  所以他從來就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有時候看著明玥滿臉崇拜看著自己的時候,他甚至是有些愧疚。
  他哪裡有那樣好?他壞著呢!不然是以一個善良的人,怎麽可能會四方征戰呢?
  “說起來,咱們各忙各的,已經很久沒有再吃過晚飯後一同回房了。”沈煜停下腳步,隻覺得雖然這忙得有所值,但也不願意在這忙碌中錯過許多風景。
  就如同此刻這燈籠下正是含苞待放的白線菊,其實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去,頗有那曇花之相。
  明玥也深有感觸,與沈煜在廊下的長椅坐下,側身朝著欄外瞧去,只見遠處的院子裡,烏韭正撐著傘路過,瞧著他所去的那方向,該是去馬廄裡給馬兒喂夜草。“沒事的,來日方長。”
  一面想起了自己要在瀾州建的大院子,一時又轉過身朝沈煜看去,“我想著要順利的話,你在雙月州也就最多待上半年罷了,此間事了,你也算是功成身退,到時候咱們就回瀾州,每日有的是大把時間。”
  但話是這樣說,明玥其實心裡也有數,仕途這條道,哪裡是說你想停下就停下的呢?若是上面那位不同意,是一路要走到盡頭的。
  所以她心裡也清楚,去瀾州過上那世外桃源的日子哪裡有那樣容易呢?更何況李家就算是解決了,自己的安危卻還沒得到保證。
  誰知道萬安帝又是怎麽想的呢?
  只是這些事情明玥不敢繼續往下想,越想就越發覺得進入了一個無盡黑洞中,無法走出來。
  所以即便是暢享未來,也不敢想得那樣仔細。
  沈煜看得出來,明玥那看似歡快的神情下面,還有隱藏著不少擔憂,他自己心中也有數,功成身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他也沒有想過。
  人說這世間魚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他偏不信,他既要手握大權,無人敢欺辱,也要陪著明玥種田養雞。
  只是以目前的形勢看來,自己說這些話,未免是讓人覺得虛無縹緲了,因此他也沒打算和明玥提起。
  與其畫這些無用的大餅,還不如直接落實的好,到時候還能叫她得個驚喜呢!
  可是明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朝他伸展在扶手上的手臂靠去,“不過其實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我們一家子都好好的。所以我的那些話,其實你就當做是胡言亂語罷了。”人說月盈則虧,水滿則溢,明玥有時候也覺得這個話是有道理的、
  所以現在一切都剛剛好,若是樣樣都實現了,反而叫她心裡不安。
  反正她從來都是個小心翼翼的人,總怕自己這美滿的家庭遭到一絲絲的破壞,所以其實現在也好,沒有那樣引人注目,也少引來些破壞者。
  想到這裡,自是提起了那淼淼姑娘,“若她不在城裡鬧這一出,我完全想不起有她這一號人的。”反手朝沈煜那張作為三個女兒的父親有些不附和的年輕俊臉捧去,“都怨你這張臉,往後不許在外笑。”
    不笑的時候,看著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沒準還能勸退那些個被他美色所吸引的年輕姑娘們。
  給自己減少些不必要的麻煩。
  沈煜將她的手捉住放到唇邊,“好,以後在外不笑。”
  明玥聽罷,自然是高興,“若是咱家丫頭們也像是你這般聽話就好了。”
  幾乎是她話音才落下,就聽到孟婆子和巧袖往這邊來的聲音,還絮絮叨叨地說這話,似有些著急。
  她便揚起手臂朝她倆喊去,“怎了?”這個時辰,她們忙了一天,也該休息了才是。
  孟婆子聽到明玥的聲音,加快腳步趕過來,見著不但明玥在這裡,沈煜也在,便松了一口氣:“後院打起來了,就為著那北戎人前庭之亂的事兒。”
  明玥聽到這話,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看朝沈煜:“看來你和陵夫子不但沒有說服彼此,孩子們也是。”
  只是沒想到還延升到了動手這上面了。
  沈煜亦是有些哭笑不得,“你隨著嬤嬤們一起,我先過去看一看。”
  現在孩子們的身手可不比得當初在瀾州時了,那武功的進步簡直是可以用質地變化來形容,而且他們又還小,若是沒個方分寸,將家裡毀壞了,那倒是小事,從他們的零花錢裡扣除就是了。
  就怕傷了人,魯老爹還不在家。
  所以明玥沒敢耽擱,也沒再順著這長廊慢慢走,當即隻拿了傘過來,撐著直接穿過花園,趕了過去。
  她到的時候,只見沈煜就站在那廊下,負手仰頭看著,倒是一副十分悠閑的樣子,半點沒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不免是有些著急,尤其看到那雨裡上躥下跳,飛來跑去的影子,“你怎還站在這裡?”萬幸,好在元盼妹曉得中途要休息,只是也不下來,就坐在那屋簷上大喘氣。
  大家也算是講道義,沒趁著他休息就去補刀。
  “我看他們也曉得分寸,正好前些天熊七師父說,練倒是練出些樣子了,只是一直沒有實戰的經驗。”所以既然都已經動了手,那就叫他們好好打一回唄。
  明玥看著鹿哥兒那一腳踹去的燈籠,心疼得要死,“那也不要叫他們在這裡打啊!碰壞的東西,哪樣不要錢?”要錢就算了,回頭還要人來收拾。
  這不是給大家找事情做麽?
  沈煜這才吱了聲,隻朝著上面打得不分伯仲的人眾人,“去月牙池邊上玩。”
  沒曾想那打得熱火朝天的幾人竟然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顯然也沒真打紅了眼,當下就朝著月牙池邊去了。
  明玥他們自然也跟著過去。
  只是到這邊的時候,明玥數著那動手的影子,好像不對勁,又看了看身旁的杜子規一眼,然後忍不住發出疑問,“為何還有八個影子?”家裡三個女兒加個元盼妹,是四哥。
  再有鹿哥兒秦晚風和宮染夜。那也才七個啊?杜子規可在自己身邊呢!
  沈煜凝著眉頭,顯然也是發現了的,本欲出手的,但因認出了那忽然出現的人手裡拿著的武器,便曉得了是哪個,也就沒多管。
  不過杜子規叫明玥這麽一說,也發現好像月牙池上多了個人,一時那眼珠子也是恨不得直接飛過去,好看一看這多出來的究竟是何人?
  但這終究是晚上,哪怕這月牙池四周稀稀落落有點著燈籠,又霧沉沉地下著細雨,很難認出多出來的究竟是誰。
  不過好在很快杜子規就發現了那人提著一把重劍,於是偷偷看了沈煜一眼,心想阿煜叔叔應該早就發現了,卻是沒吱聲,那可見也是默認了那元招進這府邸的。
  一面朝明玥靠近了些,小聲告訴她,“是十一他哥哥。”
  他們現在不大叫元盼妹的名字了,反而叫起他在家中的排行。
  明玥有些沒反應過來,定定地看了會兒,才恍然反應過來,“是元招啊,幾時來的?”
  杜子規搖著頭,“也不曉得,您要是不說,我也沒發現多了個人出來。”
  所以元招應該也是剛到的,只是看到大家在動手,他就加入了唄。
  至於他所在的那方,毋庸置疑自然是煌月這一方了。
  打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左右,明玥在這裡站得腿都麻了,見著確實出不了什麽大事,也就沒了興致,隻朝沈煜道:“我先去與你收拾東西,你看會兒也早些來,明天要啟程呢!”
  沈煜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陵夫子繼續那話題,如今也是說得不分伯仲,聽到明玥的話,回頭應了一聲。
  明玥又朝杜子規吩咐,“你也別在這裡瞎湊熱鬧,去休息吧。”就算是打到明天早上,按照陵夫子那脾氣,是不會沐休的,到時候沒準又接著上課。
  杜子規是應了,不過他也是頭一次看到大家這樣‘大動乾戈’,覺得不看白不看,那嘴上應著,人卻遲遲沒動。
  後來實在因那條木腿堅持不住了,就盤膝坐在廊下。
  但是還真沒想到,這一打,竟是真打到半夜,一個個都累得跟狗一樣,最後半死不活地七倒八歪躺在廊下。
  沈煜彼時和陵夫子已經走了,就一個杜子規和巧袖在這裡陪著他們。
  見休息得差不多了,巧袖才催促著,“也不曉得你們打到什麽時候,燒的水都涼了,不過灶火還燃著,你們自己動手吧。”然後打著哈欠走了。
  元招自然就被鹿哥兒他們安排在了他們那院子裡。
  一行人早前看著還打得你死我活的,這會兒卻又開始嬉皮笑臉,一路鬧著回去了。
  已經睡了半宿的明玥叫那嬉鬧聲吵醒過來,發現房中的燈還亮著,起身正去吹,卻將身旁的沈煜給驚動了,下意識將她圈入懷中,“別動,下次還不知何時才能抱你。”
  明玥掙扎著,“燈亮著呢!”白瞎燒了那麽多油。
  但是沈煜又睡了過去,也沒有放開她的意思,明玥只能歎氣。
  果然,第二天起來,琉璃盞裡的燈油燒得一點不剩,少不得將沈煜給說了一回。
  不過這會兒沈煜已經走了,三師姐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笑道:“你那燈油才多少銀子?節約也不是這樣節約的。”
  “我娘是該花就花,該節約就節約。”耀光從外頭進來,一面打著哈欠,“燈油這裡多燒一個銅板她都心疼,出門在外,一碗涼茶賣到天價她都不帶眨眼的,還能一人來一碗。”然後往明玥懷裡鑽,“娘,我困,在你這裡眯會兒,你去幫我和陵夫子說唄。”
  但是被明玥無情地從懷裡薅出去,“我看昨晚你也挺精神的,跟他們打得熱火朝天,這會兒曉得困了?”
  耀光歎氣,“我本來是不想去的,但晚風哥哥他們非得不承認二姐的話是對的,那我肯定是要幫著二姐,就算是打不過,這氣勢也不能短了。”
  “這般說來,你倒是仗義。那最後誰贏了?”三師姐比較好奇結果,便多問了一句。
  耀光一臉得意,“那還說,後來有元二哥跟著,我們肯定贏了啊!”
  所以明玥也才曉得,除了三姐妹之外,耀光他們這一組還有元盼妹。
  而對面則是宮染夜鹿哥兒秦晚風。
  看著對面人是少,但其實耀光他們這邊,能打的就也是煌月了。
  所以有了那元招忽然的加入,才贏了。
  “所以誰贏了,誰說的對?”明玥挑眉。
  耀光頷首,“是啊,不然這動手還有什麽意義?”
  這話沒毛病,明玥自是沒法子反駁。這就好似兩國間爭論不休,最後只能以戰決勝負。贏的那一方,便是對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可不就是這樣來的嗎。
  “那你元二哥什麽時候來的?”竟是那個時辰到,也不曉得是不是就他一個人。
  耀光回著,“昨晚上到的啊,一來城裡就直接上咱們家來,不過元二哥他是要回他們國家,聽說好幾個部落都不滿他母親掌權為女王。”這些話,是打完之後在那廊下休息的時候說的,大家那會兒都又累又困,所以耀光也記得不大清楚了。
  不過明玥這倒是聽出來了,這元招此番是路過。不過這樣大的事情,元家那邊也沒先來信說一聲。
  其實她這倒是錯怪了元家,而是元招速度太快,趕在信送到之前,就已經到了這蓮城。
  當下自然也沒去給耀光請假,隻去前廳見了這元招。
  果然,元招早就已經整裝待發,在這裡等著了。
  見了明玥上前見禮,說了幾句叨擾的場面話,就要告辭。
  他身後還有元家,總不可能真叫他一個人去,必然還另外安排了人。那元家大爺總不會叫自己的女人和兒子在外受氣吧?
  只是看到元盼妹也收拾著包袱跟他身後,“你也要去?”元盼妹有那先天的心疾,昨晚大家動手的時候,他也是邊動手邊休息。元招母親那邊,可不像是昨晚那般玩鬧,因此自然是不同意,“你若是覺得整日在這裡無趣,得空了我帶你們到處去轉轉,大可不必同你二哥去,這山高水遠的,那邊你又不知是否吃得慣睡得好。”
  元盼妹比自家的老大老二更像是姑娘些,也溫柔,小棉襖一般,明玥自然是真心疼他。
  元招似乎也不大願意元盼妹跟著去冒險,聽到明玥的話,也勸著元盼妹,“十一,我真沒騙你,這次去真不是玩兒,說不準會丟掉性命的,你還是老老實實在這裡吧。順便幫我看著我媳婦一些!”
  明玥覺得元招作為一個哥哥,勸弟弟不要跟著去冒險是理所應當的,但後面這句話大可不必啊!
  更何況自己還在這裡站著呢!
  不過他這後面這句話,似乎效果比前面的還要好些,讓元盼妹果然認真思考起來,但又有些不舍,“可你也答應過,帶我去獵鷹的啊。”
  “獵鷹這事兒先不急,來日方長。”元招本想繼續說,幫自己看著媳婦要緊些,但是感覺到明玥那帶刺了一般的眼神,隻好給活生生吞了回去。
  又拍了拍元盼妹的肩膀,“我先就走了。”才笑嘻嘻地朝明玥抱拳告辭。
  明玥忽然有些理解沈煜看著元招的心情了。如今見他走了,沒好氣地坐下來,管那元盼妹問道:“所以你留在這裡,就是替你二哥做雙眼睛?”
  元盼妹走過去同耀光一樣,抱住明玥的手臂賠笑:“也不是,我也很喜歡家裡啊。不過嬸嬸您真的不考慮一下麽?我二哥很好的。”
  模樣沒得挑,目前看起來也聽話,但是煌月才多大,這小子就敢肖想。雖說可能他自己都沒懂什麽是感情,只因那部落裡的話,就認定了煌月是他的天命之女,這就很扯了。
  萬一往後他們部落又預言別的,他是不是又要去追著另外一個姑娘跑?
  “我也覺得自家閨女好。”明玥沒好氣回了一句,又見他還背著包袱,一把給拿下來,“還不趕緊去上課,回頭夫子罰你,莫要哭鼻子。”
  元盼妹這才松了手,“那我先去學堂,包袱一會兒要是三七哥得空了,叫他給我放回房間去。”
  然後一溜煙跑了。
  三師姐這才來提醒,明玥房間還睡著一個耀光,要不要去喊醒?
  那自然是要去喊的。
  只是終究還是遲到了,中午的時候她和元盼妹兩人在廊下被罰站著背書。
  明玥想著何苦來哉。又見下午放了晴,便去瞧秦夫人,自是說起了孩子們打架打到半夜的事情。
  秦夫人隻關心誰贏了,聽到後來元招加入,便朝明玥問,“你們不會這同意了他做你們家的女婿吧?”那自家晚風豈不是又少了一個機會?
  “那哪能?我們家丫頭們的婚事,往後她們自己做主,喜歡誰就同誰在一起,若是不願意成親也不打緊。反正人生苦短,便是那命長的,也總不過三萬多天罷了,她們願意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我和我家相公說好了,絕對不插手。”此事明玥和沈煜正經商議過。
  他也是這個意見,反正他的女兒,絕對不是誰能左右的。
  兩人正說著這話,秦道幾竟然回來了。
  秦夫人見到他自然是歡喜,只是下一刻看著他身邊跟著的那少年,眉頭頓時就皺起來。
  那少年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秦夫人的反應如何,還吊兒郎當地同她行了禮,“見過表舅媽。”
  秦夫人只能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將秦道幾拉到一旁去,不知道說了什麽,隨後就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要找明玥。
  不想這會兒那少年已經到明玥面前了,還同明玥行了禮,正自我介紹著:“您是沈夫人吧?嗯,我叫上官玉卿,我爹是五義王,他十分欣賞沈大人的才能,所以打算與你們家結為親家,但我不同意,所以先來看看你們家姑娘什麽樣子的,反正歪瓜裂棗我不要!”
  “上官玉卿,我打死你!”秦夫人聽得他這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提著裙擺就衝過來要動手。
  (本章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