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一切順利 盡管王滿銀當時有預料，卻沒有想到人們如此“大膽”。 列車到站時，他透過窗簾縫隙，清晰看到一大群穿著破衣爛衫的人浩浩蕩蕩跑到近前，迅速將火車兩側包圍。 這些人近乎瘋狂的把手伸進車窗內，搶奪一切能夠抓得到的物品。乘客放在桌子上的提包，吃剩的饅頭，甚至各種垃圾…… 總之，有什麽拿什麽。 更大膽的，趁車門打開之際，硬擠著往裡邊衝。 多虧幾名列車員奮力阻攔，才把他們擋在下邊。 也是經過此事後，王滿銀現在對嚴大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後世那些鍵盤俠吹著空調，喝著快樂水，在網上發表一些自以為是的評論。 卻不知道，任何事情都應該結合時代背景來看待。這些路霸就好像寄生在人身體上的毒瘤，如果不及時處理掉，真會釀成大麻煩。 所以，把他們掃進垃圾堆是最好的選擇。 在售票員交過買路費後，為首的大漢才揮手讓人搬走樹乾和棺材放行。車廂裡忐忑的乘客們，也終於松了口氣。 然而，這只是開始。 汽車行駛了倆多小時後，司機又一個急刹車。 這次攔在馬路中間的不是圓木，而是一堆大石頭。石頭後邊同樣有一排人把守。 “下車，下車！”又一個大漢攔在車前揮手示意。 司機欲哭無淚，無奈下車遞煙道：“大哥，我們剛遇過有人攔路，已經給過錢了……” 但凡有一點可能，他都會加速衝過去。 可現在攔路的人學精明了，往往用石頭圓木堵著，根本無法強行衝關。 “放心，不要錢。我們在路邊開了一家小飯店，生意不好。這不馬上到飯點，各位乘客可以下車吃頓飯，再休息一下。吃完飯就讓你們走……”大漢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 這話說的挺好，不過配上凶神惡煞的表情，實在讓不少乘客心驚膽戰。 得，剛遇到路霸，現在又碰上黑店。 人們這才注意到，公路邊不遠處圍著一個大院子，院前已經停有幾輛貨車和客車，顯然都是被強行要求下來吃飯的。 這條公路是連接銅川和秦安的主乾道，平常來往車輛比較多，所以才能有這麽多“肥羊”。 王滿銀很有些鬱悶：自己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歷，否則不會遇到一堆破事。 “好吧……都下車吃飯，吃完咱們快點趕路。”司機無奈衝車廂裡眾乘客開口道。 看司機和售票員臉上的表情，應該不認識開黑店的人。這讓王滿銀心裡至少好受點。 再過上幾年，司機和開黑店的人就會正式合流，徹底把乘客當肥羊宰。如果乘客消費達不到一定數額，甚至還會挨打。 這時，一位老漢不知道看不清形勢，還是舍不得花錢，試探著開口道：“我自己帶的有吃食，就不下去了。” “必須買，不買不準走，”大漢立馬變了臉色。 王滿銀沒打算做無謂反抗……還是那句話，在事情沒有觸及到自己的底線之前，入鄉隨俗比較好。 總不能因為一頓飯，真鬧出什麽動靜，還是辦正事兒要緊。 等一眾乘客進了院子，就見幾個廚師支著大鍋做飯。 飯鍋前已經有人排隊購買，幾個年輕人在邊上盯著。 輪到王滿銀時，無奈指著鍋裡的菜湯問：“稀飯和饅頭啥價？” “稀飯一塊錢一碗，饅頭一塊錢一個。” 好家夥，這價格！ 不知道的，還以為熬了一鍋羊湯呢！ “給我來碗稀飯加一個饅頭。”既然決定被宰，王滿銀老老實實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 他原本以為一塊錢的面湯稀飯，怎麽著也應該做做樣子。 等飯盛在碗裡，才發現真夠稀的，都能照人影了。除了幾片青菜葉子，根本看不到更多東西。還有紅薯面饃，明顯沒蒸好，捏在手裡硬邦邦，跟石頭差不多。 “日慫的，真太屙血了，這麽點東西要放在集市上，最多值兩毛錢……”那名先前拒絕下車的老漢蹲在圪嶗裡，壓低聲音衝同伴抱怨。 同伴無奈出聲勸道：“二叔，想開些。人家多少給你一點吃的，總比比明搶好。” 這時，又一個大車司機小聲嘟囔：“你們就知足吧，我上次拉貨去鄰省，一天時間被攔著吃了八頓飯。一趟跑下來，掙得運費不夠吃飯錢。遇到這樣的，只能認栽。” 聽到這話，其余人頓時感覺心裡平衡許多。 等所有乘客吃過飯後，司機才繼續開車趕路。接下來總算沒有生出什麽大波折，趕到秦安市時，天已經朦朦黑了。 王滿銀沒去找少平，而是又在空間裡待了一晚上。 他之前早想過要來秦安市看看，結果因為種種原因，這還是第一次來。 整個城市給他的第一感覺是好破，真像後世那位大叔所說“爛慫大雁塔沒什麽好看的” 街道兩旁基本看不到什麽摩天大廈，除了一些古建築外，就是灰頭土臉的民房。尤其經過一段古城牆時，還能看到被掏出千瘡百孔的窯洞，裡邊同樣有人居住。 不過城市市井間所散發出的煙火氣息，卻讓王滿銀倍感親切。 既然來到秦安市，少不了吃一頓羊肉泡饃。 他不知道哪家店味道正宗，不過很好辦，找店裡人最多的就行。 轉悠一圈後，王滿銀進入許士廟街一家店裡。 這家店空間不大，裡邊光線昏暗，桌子也髒兮兮的，上邊落有一層黑亮黑亮的油灰。不過裡邊已經坐滿食客，連門前道邊擺放的七八張桌子上也坐滿了。 牆上貼有一張紅紙，上邊寫得很清楚：湯1元一份，饃1角五分一隻。 站在店裡，那股濃鬱誘人的膻腥香味隨著四溢的熱氣彌漫，不斷鑽入鼻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隻覺得口中生津。 等輪到王滿銀時，他直接要了四個硬面餅，外加兩碗羊肉湯。以自己的飯量，幾張面餅還是可以輕松解決掉的。 付過錢，王滿銀領了硬紙牌，尋個位置坐下，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開始擺面餅。 這玩意兒絕對考驗人的耐心。按照秦安老餮的吃法，掰面餅講究著呢，每次隻掰下黃豆粒大小的一塊，而且要保證每粒饃都能連皮帶瓤。 照這樣的吃飯，一張餅差不多能掰四五分鍾。 隻一會兒功夫，王滿銀就有些不耐煩。 他索性來了快刀斬亂麻，先胡亂撕扯一通，再將碗裡大小不一的面塊撕的更小一些。 這番操作，讓旁邊幾個食客直搖頭。 估摸著差不多了，他才端碗返回，把硬紙片遞給廚師。 不出所料，對方看到碗裡大小不一的面餅塊，同樣臉上忍不住有些抽抽。 王滿銀無所謂了，隻當沒看到對方的眼神，自顧自端著兩個大海碗重新返回位置上。 先喝一口湯……嗯，味道真不錯。 膻味並不算重，相反有種說不出的濃鬱醇厚的香味。 面餅粒略帶彈性，很有嚼頭。 隻吃了幾口，他就感覺腦門開始發燥。 很快，臉上出現大粒大粒的汗珠。 兩碗羊肉泡饃吃完，整個人周身汗毛通透，說不出的舒坦和滿足。 除了飯店，王滿銀晃晃悠悠走出一段路，才坐上前往師范大學的公交車。 *** 對於姐夫的到來，少平很有些驚訝，趕忙招呼去食堂吃飯。 王滿銀連說已經吃過，才讓對方打消主意。 少平恰好上午沒課，就帶著姐夫在秦安城裡逛遊了一圈，也見到了傳說中的爛慫大雁塔。 中午時，他和田曉霞又請了頓飯。 晚上，王滿銀三人趕到一處大院見田福軍，順便吃了頓便飯。 席間，田福軍主動問起炒貨作坊的事情。 和白明川類似，得知王滿銀來秦安市的目的後，田福軍當即表示會找人幫著聯系塑料製品生產企業。 說到底，兩人主動幫忙，不單單是因為親戚關系。而是在以往的接觸中，王滿銀給他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三天，王滿銀順利見到秦安市塑料製品廠的負責人吳有軍。 因為事先得了招呼，吳有軍表現的非常熱情，見面就一個勁兒握手。 “王老板，放心，我們塑料製品廠絕對會讓你滿意的。” “吳廠長，我家裡開了個小作坊，算什麽老板。你叫我小王，或者滿銀都行。這樣聽起來親切。”雖然背後有著田福軍的關系，但是王滿銀並沒有托大。 相反，他姿態放很低。 “行，我喊‘滿銀’，你也別叫我吳廠長，叫老吳吧。” 王滿銀自然懂得人情世故，哪會真這麽喊。 “你是長輩，還是叫‘吳叔’妥當……” 吳有軍能擔任廠長，自然屬於八面玲瓏的人物。當王滿銀說出自己的要求後，他連連拍著胸膛保證沒問題。 而後，更承諾道：“滿銀，塑料袋外加印刷，一個給你按2毛錢算怎麽樣？” “太謝謝吳叔了，”王滿銀連忙表示感謝。 現在塑料袋剛開始大規模應用，價格還是比較貴的，尤其要加上圖案印製。他早打聽過塑料廠對外的報價，一個最低要兩毛四分錢。 吳有軍爆出的價格比預想還要低，他哪有什麽不滿意的。 不過單單有塑料袋，自家仍然沒辦法使用。 跟著，王滿銀又提出自己的請求。 “吳叔，還有個事情要麻煩你一下，你們廠能不能幫我進一台熱合封口機？” 塑料袋裝了炒貨後要進行封口，為了包裝美觀，自然不能再使用訂書針。 吳有軍依然答應很爽快：“滿銀，這件小事我現在就可以點頭。不要錢，直接送你一台熱合封口機。” “這怎麽行？你們塑料製品廠掏錢購買的機器，我怎麽能白要。”王滿銀趕緊搖頭。 “放心，沒事。這種機器不需要從外邊購買，是廠裡的技術員自製的。原材料也沒多少錢。” “你們廠能夠自主研製熱合機？”王滿銀很有些驚訝問到。 他之前只知道塑料製品廠有熱合封口機，但具體什麽樣式並沒有見過，更不知道可以自行生產。 “當然可以！它非常簡單……這樣，現在我帶你去車間裡看一下就知道了。” 在塑料廠車間裡，王滿銀終於見到熱合機長什麽樣子。 它的整體構造的很簡單，一張木頭桌子上安裝有一根電熱絲。電熱絲兩端連著電線，用以通電加熱。 桌子一側安裝著一個用海綿和不明材料包裹的木條，上邊帶有一根彈簧，另一端連接一根細鐵絲。細鐵絲再連上腳踏板。 只要踩動腳踏板，木條落下，一個半成品塑料袋底部就很快封口。 王滿銀看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他甚至能夠猜到，電源另一端應該還接有一個調壓器。 如果手頭有合適的材料，自己也能夠輕松造出熱合機。 就電熱絲和調壓器值點錢，材料費的確不貴，最多幾十塊錢的樣子。難怪吳廠長願意免費贈送。 不過王滿銀沒打算貪這點小便宜。 等出了車間，他再次拒絕道：“吳叔，田叔對我要求很嚴，來之前特意交代過，一定不能佔工廠的便宜。你如果真白送，我怕田叔知道了批評。這樣，一百元一台熱合機怎麽樣？” 吳有軍大概對田福軍有所了解，想了想道：“哪能收一百，你就給個材料費吧，三十塊錢。等你哪天離開時，我讓人幫著裝好。” 接著，他又開口道：“對了，中午有時間沒，咱們一起吃個飯。” “行，”王滿銀點點頭，一口答應下來。 “吳叔，你今天幫這麽大忙，先說好，我請客。” 他之所以這麽爽快答應，主要考慮到以後合作的問題。自己遇事不能總求著田福軍，還是盡量要建立一些私人關系。 尤其吳有軍擔任塑料製品廠廠長，以後要經常打交道的。 為了能讓對方滿意，王滿銀下了血本，特意找了家檔次比較高的飯店。 酒足飯飽，送對方離開時，他照例塞了兩條煙兩瓶好酒。 所有事情辦好，王滿銀才動身返回罐子村。 到家第一時間，他就寫好了申請書，請王滿囤蓋公章。 而後，又找到鄉裡。 劉根民對次也是非常支持，問明緣由後當即加蓋了公章。 再接著，王滿銀把申請表交到鄉信用社，再由對方往上遞交。 按照原本的規定，貸款審批時間最少要半月。 不過既然白明川打過招呼，一切自然非常順利。 剛過了三天，石圪節信用社的信貸員就主動跑到王滿銀家告知，申請的貸款已經批複下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