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艾草滅蚊 王滿囤自然也清楚這三處荒山種樹的難度。 等議論聲停止後，他才開口道：“承包荒山的事兒，大家回去都好好考慮一下。有想法的，這幾天找我和會計商量。另外再說一件事情，是關於二隊的。連順叔年紀大了，去年冬天生場病，身體一直不太好，就打算把隊長的差事卸掉……二隊社員們想一下，看看誰擔任新隊長合適。有自己願意乾的，也可以私下裡找我和會計說。” 王連順不打算當生產隊長了？！ 這消息，比承包荒山引起的轟動更大。 人人心裡有杆秤。 這老爺子擔任隊長有十多年，對二隊的貢獻可以說有目共睹。淤地壩，修魚塘，開發東山峁，種植花椒苜蓿，帶著大家搞副業生產……一樁樁一件件擺出來，都能稱得上功績。 石圪節公社十裡八村提起王滿囤和王連順，都要豎起大拇指的。在之前的紅火年代裡，罐子村社員們的生活引得多少人羨慕。 至少，家家能夠吃飽飯。就算最乾旱的年成，罐子村也沒有人外出討飯。尤其二隊，日分值更是排在原西縣第一名。 也因此，其他各村生產隊隊長像走馬燈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最短的生產隊長，任期還不到半年。就算罐子村一隊，這些年也換過三個隊長。 王連順卻一直穩坐釣魚台，從來沒有被選掉過。 現在突然整這麽一出，讓二隊不少人有些茫然。雖然現在分開各乾各的，但在他們心裡，王連順仍然是定海神針。 “連順叔，沒事，我看你身子骨不錯，再乾幾年沒問題。”王俊山立刻來了句。 “就是，連順哥，你家裡種地要有困難，我們都可以幫忙。你還是繼續乾著隊長吧！” 王延強也出聲勸道。 “乾不了了，現在包產到戶，個人種個人的地……我這個老腦筋該歇歇了……”剛說兩句，王連順就開始猛烈咳嗽起來。 呼吸像拉風箱一樣，嗤嗤作響。 他接連咳嗽好一陣子，臉色憋得漲紅，鼻涕眼淚一個勁兒流。 直到吐出幾口濃痰，才重新恢復。 看到這情況，沒人敢再勸。 歲月不饒人，王連順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他原本抽旱煙就比較凶，隨著年紀增大，各種毛病都出現了。除氣管有毛病外，兩條腿也患上骨膜炎。 這個時代的農民不比後世，年輕時都下過苦力，身體虧損嚴重，很多五十多歲已經去世。 就算活著的，身子骨都不怎麽好。 要麽是羅鍋，要麽腿腳不便利。 即使如此，他們依然需要在田間勞動。這就是受苦人的命，千百年來如此……恐怕只有埋進土裡，才能真正歇息下來。 不過確認王連順真沒辦法再當生產隊長，二隊很多社員開始盤算著新人選…… 說起來，他們腦海裡第一個冒出的人選就是王滿銀。 如果換成十年前那個二流子，查十八也查不到。但現在對於王滿銀的能耐，二隊沒有人不佩服的。 “滿銀，你來當這個隊長吧。”王壽長湊過來，壓低聲音開口。 “就是，滿銀，你要想當的話，我絕對支持……” “我也支持……” 身邊幾人紛紛表態。 最後議論聲越來越大，幾乎整個二隊社員們都出聲勸說著。 連王滿囤也開口道：“滿銀，你當隊長是大家的期望。報紙上不是說了嗎，先富帶動後富。你家現在日子過這麽紅火，可以帶帶大家呀。” 得，王滿銀一下被架在那裡。 他無奈站起身，連連搖頭道：“你們都知道，我家一大攤子事兒，每天睜眼就要忙，根本沒時間管生產隊。當隊長必須要有責任心，能夠給二隊解決實際事情的。我這人懶散慣了，出個主意還行，當隊長肯定不行。” “當然，滿囤哥這話倒沒錯，‘先富帶動後富’。我先表個態，下一步，我家小作坊還會擴大規模。誰願意做事的，有時間可以找我說一聲……” 對於生產隊種種，王滿銀有著清醒認識。 雞毛蒜皮的事情特別多，比如你家犁地時多佔了我家一犁頭，或者兩家鄰居吵架，婆媳吵架等等…… 王滿銀哪有時間操這種閑心。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接任這個生產隊長的職務。至於後續招收新員工，也是早計劃好的，算借著開會講出來。 勸說幾次，見王滿銀不吐口，王滿囤隻得宣布散會。 出了大隊部院子，王滿銀打著手電朝回走。 一路上，不斷有金龜子、飛蛾向亮光撞來。甚至還有巴掌大的撲棱蛾子拍打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自從東山峁環境變好後，罐子村附近蟲子一年比一年多。 王滿銀也見怪不怪了。 翻過深溝，突然一個黑影竄到跟前，不斷衝他搖著尾巴。 王滿銀用手電照了下，才注意到是小黑。 它和另一個夥伴白點晚上依然很活躍，經常會在家附近轉悠。 倒是大黃這兩年愈發懶散，平常大部分時間躺在狗窩前曬太陽。 只有王滿銀喊它外出時，這家夥才會跟上轉悠。 晚上有兩隻土狗巡邏，王滿銀對自家小作坊的安全也放心不少。 當初修建窯洞時，他特意把位置選擇在土路對面，離家直線距離只有五十米，就是考慮到這個問題。 一旦有風吹草動，自己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當然王滿銀並沒有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三隻土狗身上，晚上另安排了毛蛋住在作坊裡過夜。 拍了拍小黑的腦袋，王滿銀帶著回家。 轉過崖面遮擋，他發現自家場畔上還亮著燈，蘭花和孩子們正小聲說著話。 爬上場畔，王滿銀不解的問：“啥時間了，你們怎還不睡？明天要上學呢。” “爸，癢，癢死了！咱們家蚊子太多，我睡不著！”王濤立刻回應一句。 說著話，這家夥照自己的腿上不斷抓撓。 王滿銀這才注意到，他們每人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不斷對身上拍打。 現在蚊子數量同樣大大增加，而且愈發毒辣起來。 再加上今年天氣比較熱，蚊子出現的時間也比較早。 尤其新出現一種黑白相間的花蚊子，雖然個頭比較小，但叮人特別狠。只要被它咬到，沒一會兒皮膚上就會起大包，癢疼癢疼的。 另外，這家夥和其他蚊子不同。它們不單單晚上出現，大白天也會偷摸叮咬人。 “不是有蚊帳嗎？”王滿銀來了句。 早在前幾天蚊子出現時，他便將家裡的蚊帳翻出來了。 當然即使罩著蚊帳，也無法完全避免蚊子的侵襲。只要稍微留下一個小小的縫隙，這些家夥就可以鑽入其中。 早上起床，往往能夠看到蚊帳角落裡落著鼓脹脹的蚊子。 用手一拍，兩隻手都是血。 “蚊帳也不行。可能是前幾天剛下過雨，今天晚上咱家蚊子特別多！你進窯洞看看就知道，耳朵邊全是嗡嗡的聲音……我剛才點了堆艾草熏烤一下。你割的太少，效果不明顯。” 王滿銀昨天割艾草，隻講究個儀式，並沒有弄太多。 聽了婆姨的話，他親自進窯洞體驗一下。 果然，立刻聽到嗡嗡聲響，連帶身上也開始被叮咬。 “你們在家等著，我現在去東山峁割些艾草。” 見狀，王滿銀沒有再遲疑。與其一晚上睡不好覺，不如早點用艾草熏一下。 “我跟你一起，好做個照應。”蘭花起身道。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讓小黑跟著。”王滿銀取了鐮刀，又喊上小黑。 進入東山峁沒多久，他便關上手電。摸索朝前走出一段距離後，在一處山圪嶗裡消失。 下一刻，王滿銀帶著小黑進入空間當中。 外邊一片漆黑，空間一如既往呈現灰蒙蒙色調。 只有此起彼伏的蛙鳴聲…… 噗通，噗通！ 感應到岸上有動靜，附近草叢裡的青蛙紛紛跳入水中。 這十多年時間，王滿銀無數次想要解開空間奧妙，結果研究了寂寞。 他唯一能確定就是，空間面積一直在緩慢增長。 而且據王滿銀推測，空間面積的增長，應該和動植物種類和數量多少存在某種關聯。所以這些年，他有意識搜集各種植物。 如今空間裡各種樹木種類有四五十種。除了罐子村附近那些常見的樹木外，王滿銀還在黃原市附近森林裡采挖了不少稀有樹種，單單碗口粗的松柏，空間裡就有三四十株。 不過關於動物的引進，他始終保持警惕。 到目前為止，裡邊除了各種魚類外，最多的就是青蛙、雞鴨和野兔。其余還有兩隻遊隼，外加一隻孤獨的毛圪狸。 說起兩隻遊隼，和大黃一樣，也明顯變老。 就算王滿銀偶爾把兩個家夥放歸外邊山林，它們也很快飛回。 十年的時間，遊隼已經徹底適應空間的環境，更願意待在裡邊剩余。至於外邊廣闊的天地，似乎對它們沒什麽吸引力了。 王滿銀沿著水渠朝前走出上百米遠，根據記憶，很快找到一大片艾草叢。 在空間水不斷滋潤下，這裡的艾草氣味明顯比外界那些濃鬱許多。而且莖稈更加粗壯，有些生長高度甚至超過王滿銀。 為了不讓家人看出異常，他只能選取邊沿地帶比較矮小的植株。 短短幾分鍾功夫，王滿銀就割了滿滿一大捆，差不多有兩百多斤重。 接著，喊上小黑離開。 重新返回家，王滿銀把幾個窯洞門統統打開，每間屋裡都點起一堆火。 等火勢變旺後，又在上邊覆蓋上新鮮艾草。 一股濃烈的味道撲面而來，並不難聞，只是非常嗆鼻子。稍微走遠一點後，又多出幾分草木香味。 很快，整個窯洞裡變得煙霧繚繞。 為增強驅蚊效果，王滿銀又在場畔上升起一堆火。 熊熊火光燃燒，不斷有金龜子飛蛾衝入其中，增添幾分焦香味道。 金龜子也是可以吃的，油炸後嘎嘣脆，雞肉味。在後世，據說最貴能賣到七十多塊一斤。 不過黃土高原這邊並沒有吃金龜子的傳統，一般捉到都是拿來喂雞。 將剩余的艾草覆蓋在火堆上後，王滿銀動身查看窯洞內的情況。 效果杠杠滴…… 艾草不但可以驅蚊，還能夠滅蚊。 在手電筒照射下，王滿銀清晰看到，地面上、鍋台邊，床沿周圍都時熏死的蚊子。 沒了蚊子叮咬，三個孩子紛紛打著哈欠回屋睡覺。 等婆姨封好蚊帳，王滿銀講起今晚開會的事兒。 “啥……滿銀，你怎會想要承包荒山種樹。疙瘩嶺那邊都是石頭，缺土缺水，種樹可不容易，能成活嗎？” “我剛才已經考慮過，缺水缺土不是問題，我們可以在山坡上修建魚鱗坑，這樣下雨可以存儲雨水。另外往坑裡多填一些土，種樹應該不成問題。” 所謂魚鱗坑，就是在比較陡峭的梁峁坡面上挖出的一排排半月型坑，因為形如魚鱗，故稱魚鱗坑。 這種魚鱗坑蓄水功能很好，而且能夠有效防止水土流失。 其實早在十多年前，黃原城已經開始嘗試修建魚鱗坑種樹造林。只是這種方式成本比較高，需要用到水泥石塊，所以一直沒有大規模推廣。 “另外，咱們還可以在崖溝裡打水井，淤地壩修建蓄水池。如果打井不行……可以從一隊的灌溉井裡抽水，只是距離有些遠。” 回來的路上，王滿銀一直在思考著種樹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問題。 其實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水。 以前罐子村人在疙瘩嶺開山炸石頭時，曾在崖溝裡留有一個長條形凹坑，大概有四五畝大小。如果自己找人把出口堵住，就會形成一個天然的水塘。 不過，就怕凹坑的石頭縫會滲漏。所以到時候要先試驗一下，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聽完丈夫的宏大計劃，蘭花又擔憂的問到：“這樣算下來要花費多少錢，估計最少幾萬塊？咱家現在沒那麽多。” “放心，只要咱們將炒貨擴展到整個黃原市，錢很快就不成問題了！” 自從打通縣供銷社的關系後，王滿銀家的炒貨生意更上一個台階。現在單單整個原西縣，一天最少賣掉五百斤五香西瓜子。 放眼整個黃原市，一天賣掉大幾千斤一點問題都沒有。接下來王滿銀還會增加炒花生和五香西瓜籽，銷售數量將會更大。 所以王滿銀根本不擔心錢。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