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承包荒山 無論現在還是後世，普通農民想要單純依靠種地致富幾乎不可能，絕大多數僅僅維持個溫飽而已。 真想發家致富，不能只在土裡埋頭刨食，還要抬頭看看路。 說到底，和個人認知有關。 雖然罐子村分地不過短短幾年時間，但大家的貧富差距已經明顯拉開。 有眼光有膽識的人，大都摸索著邁出第一步。 比如王滿銀將瓜子生意折騰的紅紅火火，如今成為罐子村當之無愧的首富。甚至在整個石圪節公社范圍內，他也算數一數二的。 其次就是王延強。這人從兩年前開始承包魚塘，一年能有上千塊的收入。今年春上，王延強又找人挖了第二口塘，接下來準備大乾一場。 另外一個是王富貴，在自家建立了一個孵化小雞的火炕，正式對外售賣小雞。 還有王樹海，近期張羅著組建建築隊，開始在十裡八村接活。 反觀村裡大多數人，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上。 他們能想到的掙錢方法就是養幾隻羊，讓家裡孩子們下學後放羊。 在王滿銀看來，如果真想土裡刨食，種植向日葵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家所種的向日葵種子來自空間。經過這麽多代改良後，畝產一般在四百斤左右。 至於生葵花的價格……過完年開始，上邊有了新規定。對計劃以內的糧油農作物，實行百分之四十按統購價、百分之六十按超購加價付款的辦法收購。 生葵花原本五毛多一斤，現在已經超過七毛。算下來，單種一季向日葵，一畝地差不多也能夠收入兩百八十塊。 比起種植兩季其他莊稼，效益提高近一百元，而且節省人力。就算其他人家畝產達不到這麽高，三百斤應該還是有保證的，也比種糧食強。 不過自始至終，王滿銀都沒打算向村裡人建議大規模種植向日葵。 一句話，上杆子不是買賣。 種地也是有風險的。 而很多時候，農民更願意求個安穩。 人家種植向日葵賺錢還好說，萬一遇到乾旱天氣，或者遭遇蟲災沒了收成，到時候賠錢算誰的？ 只有讓村裡人自己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會心甘情願種植。 另外，王滿銀並不準備直接向農戶收購向日葵原料。 主要怕麻煩。 每家零零碎碎的出售，需要專門有人守著。 還有一點，大部分農民是老實人，但總有些“聰明”的。賣糧食時以次充好，往裡邊摻水等等……鄉裡鄉親的，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最後就是現在收購糧油作物畢竟屬於灰色地帶。上邊規定是“在完成征購任務後，允許社員通過集市，進行少量糧食買賣”。 所以真講究起來，多少有些麻煩的。 而多過一道手續，事情性質就發生變化。 真有問題，也能夠將自己摘出來。 王滿銀很早已經意識到，不能單純依靠油廠采購原料，否則說不定那天會被卡脖子。 他一直想讓采購渠道多元化。郭逵娃出現的時機剛剛好，如果能夠把對方扶植起來，相當於多了一條原料渠道。 當然等規模進一步擴大後，還是考慮直接從草原那邊進貨。 “逵哥，我可以給你個保證，只要向日葵質量沒問題，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和油廠的一樣，絕對不會讓你吃虧。另外，你還可以收購打瓜子和花生、南瓜籽……” “真的？”郭逵娃很驚喜的交道。 他今天恰好碰到王滿銀，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攔住對方，沒有想到會如此順利。 王滿銀點點頭後，又強調道：“肯定的，不過一定要保證質量。相信你也聽說了，我對原料質量要求比較高，真要發霉變質或者摻水的，肯定不收購。” “曉得，曉得。” …… 和郭逵娃分開，王滿銀正打算去供銷社找婆姨。 沒走多遠，又有人衝他打招呼。 王滿銀扭頭一看，差點惡心壞了。 原來是雙水村的金俊文，和婆姨現在在集市上擺攤賣衣服。 此刻，有幾個人湊在攤位前挑揀著。 “滿銀，要不要買兩件，都是新潮貨。我家金富從南方進回來的……”金俊文見他停下腳步，得意洋洋介紹到。 “不了，家裡不缺衣裳。你們忙吧，我還有事兒！” 王滿銀根本不願意和金俊文兩口子多說話。這種人少沾為好。 攤位上出售的衣服，都是雙水村盜聖金富從外地“拿”回來的。兩口子揣著明白當糊塗，反而覺得兒子有本事。 再過段時間，有他們哭的時候。 到供銷社門口，王滿銀遠遠看到蘭花站在一處鐵架子前買豬肉。 令他沒想到的是，上邊還掛有半隻羊。沒說的，又買了六斤羊肉，等下給老嶽父家送一些。 *** 午飯後，把三個孩子送上學後，王滿銀兩口子坐在場畔上曬太陽，享受難得的午後休閑時光。 王滿銀捧著一本《今古傳奇》，蘭花手中則拿著一本《讀者文摘》，都是前不久去縣城送貨時買回來的。 《今古傳奇》在八一年創刊，短短兩年時間，已經大火起來。後世被人們所知的《臥虎藏龍》，就是根據《今古傳奇》中連載的武俠小說《玉嬌龍》改編而成。 今年這部小說一經發表，立刻在全國范圍內引起極大轟動。可以說憑借一書之力，硬生生將《今古傳奇》推上發行量的巔峰，創下文學期刊發行量第一的神話。 王滿銀後世也看過不少期《今古傳奇》，對其中一些小說仍然有著模糊的記憶，比如《玉嬌龍》、《黑鳳凰》、《青銅魔女傳》等等。 至於《讀者文摘》，就是後世的《讀者》雜志，同樣在兩年前創刊。它的風格和後世沒有太大區別，裡邊刊登全部是各種雞湯文章。 王滿銀翻閱過幾次，實在讀不進去，倒是蘭花看的津津有味。 有時候王滿銀在想，憑借腦海中一些爽文小說中的橋段，略微組合一下文字，說不定也能在《今古傳奇》發表。 現在算作家們的黃金時代，稿費標準挺高的，千字十到三十元。隨便寫幾篇文章，就相當於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了。 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 現在王滿銀對幾十塊錢根本不放在心上，目光一直聚焦主業。對其他掙錢的門路，他大多不感興趣。 見到主人休息，洋槐樹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鳴叫。 跟著，一隻灰褐色的遊隼穩穩當當落在王滿銀所坐的椅子背上。 這家夥先伸著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記下，又用尖嘴對著書本輕啄，似乎對上邊文字很感興趣的樣子。 說起來，如今遊隼徹底適應人類世界，和王滿銀一家相當熟悉。 隔三差五，這家夥就會飛回來一趟拜訪。它再見到蘭花和三個孩子靠近，也不會立刻展翅逃走了。 不過要說遊隼最親近的，當然是王滿銀。 拍了拍遊隼腦袋，王滿銀想起上午割的羊肉還剩下不少，索性回屋弄了一大團。 而後，放在地上。 這家夥立刻展翅落下，用尖銳的利爪和嘴巴啄食起來。 吃飽喝足，它振翅重新飛起，轉瞬又消失在遠處天邊。 沒了遊隼打擾，王滿銀繼續捧著書打發時間。 暖風熏熏。 不一會兒，整個人就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村裡大喇叭響起。 不用猜，又要開什麽大會了。 話說自從包產到戶後，大喇叭的頻率越來越低。一般有什麽事兒，都是在生產隊裡說一下。 除非什麽關乎全村人的大事兒，王滿囤才會動用大喇叭。 果然，通知晚上全村人開會…… 快到上班時間，兩口子才合上書本，動身往對面作坊裡幫忙。 以現在小作坊的人手，其實王滿銀和蘭花完全不用再乾活。不過他們都是閑不住的，有空還是親自盯著放心。 晚上吃過飯，王滿銀早早地動身去村裡。 全村大老爺們難得聚在一起，又是東南西北的諞閑傳。趁著這個機會，王清明找人說起建龍王廟的事兒。 出乎意料，村裡很多人都是支持態度，已經開始談論建廟地點了。 直到王滿囤和王秀增到來，議論聲才漸漸停止。 現在開會沒那麽多口號可喊，王滿囤說幾句開場白後，直接進入正題。 “上午我和會計去公社開會，得到一個最新的通知，咱們原西縣接下來打算對荒山荒灘荒地試行個人承包政策……誰都可以承包，畝數不限制！” 這話像是在水裡丟了一顆炸彈，立刻引起巨大的轟動。 “支書，一畝地多少錢？” “不限制，承包一百畝也行？” “不會動不動改政策吧……” 自從包產到戶開始，人們對田地愈發稀罕。很多人除了擺弄自家分的責任田，還會起早貪黑在山裡開荒。不過怕上邊發現，他們一般是偷偷摸摸的做。 現在上邊有了政策，竟然允許承包荒山荒灘。 這自然是越多越好，可以光明正大開荒。 王滿銀也很動心，不過卻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緊接著，王滿囤咳嗽幾下道：“大家靜一靜，聽我把話說完，荒山不是隨便承包的，主要種樹，縣裡到時候免費給發樹苗……承包荒山的收益歸個人所有！但有一點，不是讓你們種莊稼的。” “原來是種樹呀，說那麽好聽幹啥……” “就是，咱們這裡種活一棵樹有多難，哪個心裡不清楚。再說誰知道政策啥時候變，別等明年又不讓種，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聽到這裡，原本興致高昂的村民們頓時情緒低落下來。 “這個大家可以放心，承包一次三十年不變。我和秀增白天研究過，暫時拿出咱們村三塊地承包。第一塊是村後邊疙瘩嶺，大大小小幾座荒山，有二百多畝地。” 王滿囤話音剛落，王俊海立刻叫起來：“滿囤叔，那片淨是石頭，除了長草就是圪刺秧，種個鬼樹呀！哪個傻子會承包！” 其余人紛紛點頭。 村後疙瘩嶺屬於石頭山，上邊土層覆蓋很薄，根本存不住雨水。每次下過雨後，半天時間就曬乾。 別說種樹，連野草都長得極其艱難。在這種地方種樹，絕對腦袋讓驢踢了。 王滿銀倒覺得自己腦袋應該讓驢踢一下……石頭山種樹並非不可能。更何況，他還有著空間水。 在別人眼裡這處荒山一無是處，不過在王滿銀這裡，卻是一座寶山。自己心心念的種植花椒樹計劃，正好可以實施了。 之前東山峁種有大片花椒樹，每年產五百斤左右的乾花椒，能給二隊帶來不少副業收入。 只是包產到戶後，有些人開始不守規矩，經常偷偷去隊裡采摘。 其余人看到，跟著照做。 無奈之下，王連順只能開了一次小會，決定把所有花椒樹分給個人。王滿銀家目前所用的花椒佐料，就是從村裡人手中購買的。 不過數量還是太少了……隨著以後炒貨生意規模擴大，每天最少需要幾斤花椒，憑東山峁百來株樹根本無法滿足。 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想尋找更多貨源。 現在倒有新想法：可以承包荒山，自己嘗試著種植！ 自家五香瓜子之所以比其他五香瓜子味道更好，就是因為使用空間水浸泡，再加上空間裡所提供的小茴香籽。 現在，王滿銀打算繼續擴大這種優勢。 另一方面，他還存在著一些情懷，想要為植樹造林做點貢獻。 在大家的議論聲中，王滿囤揭曉了其他兩處可供承包的荒山位置。一處在七八裡外的刀劈溝，另一處則是西山峁羊尾巴溝附近。 這兩處地址距離罐子村都不算近，也不適合種莊稼。尤其刀劈溝，黃土被雨水衝刷很嚴重，形成一條條狹長陡峭的山梁，就像用刀子砍劈過一樣。 想要在那裡種樹，估計很難的。稍不留神，人都可能摔個半死。 倒是羊尾巴溝稍微好點，但同樣缺少水源。 “算毬了，反正我家不承包。” “就是，玩人呢，不要錢也沒人願意承包。” 人們大失所望，整個會場再次冷清。其實很容易理解，真要是好地方，哪裡用得著承包給大家，早被開成田地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