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紅蓼倒吸一口涼氣。 她本就被身後冰冷的軀體壓得冒冷汗,聽完他的話更是自內而外的驚懼顫唞。 聽聽雲步虛都說了些什麽。 “你果然還是記著這些,之前還騙我說不在意不怪我。” 她咬住他的手臂,隔著天衣道袍其實根本傷害不到他,可雲步虛這會兒真的不正常。 他直接將袖子拉開,露出白皙的皮肉送到她尖銳鋒利的牙齒邊。 “來咬。”他喘得厲害,“用力咬。吃了也無妨,只要你應我。” 紅蓼:“……我沒興趣吃人,謝謝。” 她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他實在抱得太緊了,哪怕不會影響到她的正常呼吸,可她還是很不舒服,渾身上下,包括九條尾巴,沒有一處是可以動的。 男人冰冷的發絲灑在她身上,即便隔著皮毛也充滿了冷意,像冷血動物緊緊捆縛著她。 實在是太難抗拒了。 雲步虛哪裡肯放人? 他每在她耳邊說一遍,她都要默默告訴自己一次千萬別昏了頭,可實在是…… 果然平日裡端的是謙謙君子清冷高貴的人,瘋起來更是無人能敵。 紅蓼幾次欲滿又退,真的會謝。 “讓我把你關起來。” “回答我。” “允我。” 這地方環境也不好,還擺著那麽大一座雲步虛的雕像,日日守著這裡,不瘋也傻了好嗎! 他將她四條腿全都攏住,身上每一寸冰冷的肌肉都緊緊貼著她。 所以他毫無顧忌地做了他想做的。 拿自由換美色……不行! 不自由毋寧死! 很矛盾的一幕,極少見他這個樣子,他總是高高在上無人可攀的,哪怕是和她在一起,也是克制、自律居多。 紅蓼吸了口氣,拿爪子戳戳他的腰,他一皺眉,半閉著眼低低喟歎一聲。 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沉重,帶著無盡的繾綣,眉宇間還有些欲語還休的纏綿。 “沒得商量,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裡。”她咬牙堅持著。 紅蓼:“……” 雲步虛靜靜看著她:“我不老不死,永遠都是這樣,會很長久。” 但是這男人真的有病。 雲步虛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應和著他的動作說著:“應我。” 紅蓼痛苦地閉上眼,不再看他,怕再看下去真的會動搖。 好痛苦。 次奧,太犯規了,怎麽能這樣,紅蓼你冷靜點,不行啊!不能點頭!這是真會被關起來的!關起來啊! 紅蓼悶哼一聲,緊閉著脖頸朝後仰,手抓著他的衣袍,按著他的身體。 她不知道,總之她出了很多汗,人從躺著變成趴著,眼前畫面都花了,如重影般亂動。 紅蓼頭昏腦漲,快不行了。 外面天寒地凍,下著鵝毛大雪,偏僻的殿內卻溫暖如春,這裡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溫暖的? 會心一擊。 “應我罷。” 她不得不變回人形,本想著這樣更絲滑一些,好逃脫他,沒想到反而正中下懷。 他現在危險又晴澀的模樣,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雲步虛抵著她,紅蓼眼前炸開金星,抓住他外袍下寬大的腰封,喃喃著:“別……” 紅蓼的腦子被眼睛控制,狐狸眼裡寫滿了動搖。 雲步虛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別。 “……”紅蓼忍耐著,忍得渾身皮毛都炸了起來。 每次她給他示意,他明明清晰察覺到了,卻偏不如她的願。 紅蓼漸漸也跟著他喘起來,他好像根本不介意她是原形還是人形,他好像全都可以……??? 她在發散思維的時候,雲步虛則稍稍撐起身子,瞳孔泛紅,壓抑而專注地凝著她的臉。 她嘶了一聲,提醒眼前人:“道祖聖人,以色侍人,焉能長久!” 這些都還沒什麽……都還是很好的,但是…… 她氣上心頭,不禁抓住了他的長發。 烏黑冰冷的發絲被她抓在手裡,幾乎要如綢緞一樣滑落,但她狠了心,使勁地抓著往後扯。 雲步虛的發冠掉落,滿頭青絲被人抓著,本能地跟著往後仰。 他還在喘,大約是因為傷勢和此刻的不自製。穿得妥妥當當的雪白交領上喉結不斷滑動,唇角不知何時沁出了血,血染紅了他的唇,又一點點滴在雪白的交領上,當然也沒少了喉結。 紅蓼湊近,將他喉結上的血舔去,眼睛跟著泛起紅色。 地之主的血脈還在她體內,哪怕她一直按照雲步虛給的玉簡認真修煉,祂還是會時不時冒出來。 這個時候冒出來可不太好啊。 紅蓼一拍琵琶骨,疼得神魂都顫了顫,也成功地將血脈躁動壓了回去。 對方是看不到她和雲步虛在做什麽了,但祂留下的細微悸動還在。 紅蓼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雲步虛還是這副任君采擷無怨無悔的模樣。 她眼睛變得比他還紅,幾乎是陰測測地說:“想關著我?” 雲步虛艱難地望向她,看到她勾唇一笑。 “可以啊。”她大大方方地應下來,“你可別後悔。” 紅蓼翻身而上,無聲的法術落下,他染血的雪白交領被撕得粉碎。 “就關著我好了,永遠別放我出去,讓我只看見你一個,罰我吧,來,狠狠罰我。” 雲步虛這個時候都還不知道她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麽。 但她答應了,這已經足夠令他快悅。 他很高興,自然無有不應,但後面發生的事,與其說是他懲罰她,不如說是她罰他。 雲步虛本是要閉關療傷的,現在好了,可能風微塵這個徒弟之前的擔憂也是有必要的,他約莫還是需要那些丹藥的。 但也還好……也沒有那麽需要,紅蓼如今修為突飛猛進,與他一起,不再只是她自己受益,他也是會有受益的。 傷勢於此種修煉裡,是在緩慢修複的。 “太慢了。” 紅蓼檢查過他的傷勢後,把他按在供桌上。 “再來。好得這麽慢,得日夜不休才行。” 日夜不休。 她說到做到,說日夜不休就是日夜不休。 不是想關著她嗎? 行啊,她同意了,那他也得付出點代價。 人形原形什麽的別卡得太死,都得受用。 道聖宮禁地裡冰川崩塌之後,沐雪沉和大長老就來查看了。 他們一看就知道這是道祖的手筆,聖人應該是在此處閉關的,那現在是出關了? 這也太快了,這才幾天?半個月都沒有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擔憂,收拾過這裡之後,就回聖殿求見聖人。 但古怪的事發生了,雲步虛並沒回到聖殿。 何止是聖殿,整個道聖宮,到處都沒有聖人的蹤跡。 不但聖人不見了,夫人也不見了,沐雪沉找了七天,一點收獲都沒有。 天色已晚,他立在夜幕的懸崖邊,看著下方滾滾的靈雲沉默。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第一時間看過去,當時有個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那是紅蓼。 但不是。 他看見的倒也是個令他意外的人,是羽落。 沐雪沉微微顰眉,他不似其他同門那樣厭惡神仙人之外的種族,卻也不那麽容易接受就是了。 他對羽落的感覺很複雜,尤其是在她站在道聖宮這一方,幫他們抵禦冥鬼潮之後。 “見過真君。” 羽落大大方方地和他見禮,沐雪沉也頷首示意。 “真君還在尋聖人和夫人嗎?”羽落輕飄飄地問,“找了這麽多天還沒找到,或許他們離宮了呢?” 沐雪沉淡淡道:“大戰之後師尊重新修複了護山大陣,若他與夫人出去了,我和大長老不可能毫無感覺。” 所以他們肯定還在宮中,至於在哪裡就不知道了。 他們之所以這麽找,是擔心再出什麽意外,畢竟冥界和叛徒才惹出過亂子,他們其實有些擔心對方再乘勝追擊,趁著道祖閉關耍陰招。 除大長老之外的其他長老們,也還是對紅蓼不夠放心,怕他們一起消失,是紅蓼趁著聖人閉關做了什麽,紅蓼之前也確實跟沐雪沉打聽過雲步虛閉關的位置。 沐雪沉並不懷疑她,比起她,他覺得眼前人更可疑。 “真君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什麽都沒做,這件事與我無關。”羽落斜倚在一棵樹旁,雙臂抱胸,上下將沐雪沉看了一遍,“真君好像比其他人更擔心聖人和夫人。” “同門都一樣擔心。”沐雪沉沒承認。 “真君何必否認呢?您更擔心這也沒什麽不對啊,您是道祖唯一親手帶大的弟子,自然要比別人和道祖感情深厚一些。” 沐雪沉蹙眉不語,但確實也沒再出言否認,羽落到了這裡,突然話鋒一轉。 “可是啊……”她拖長音調,“我完全看得出來,真君你的擔憂裡夾雜著不該有的情緒。” 沐雪沉猛地望向她:“住口。” 羽落笑起來:“真君怕什麽?這裡什麽人都沒有,只有你我二人,我說了也不會有人發現真君的秘密。” “本君沒有秘密。” “是嗎?惦記自己的師娘不算秘密嗎?” “住口,休要胡言!” 羽落看著他冰冷的眯眼,笑意盈盈:“是不是胡言真君心裡自有成算,我能看得出來,是因我乃人魔混血,在凡世六界裡見過太多情情愛愛,與你那些一心修煉的同門不一樣。” 她頓了一下,用一種很危險的語氣說:“與你的師尊也不一樣。”她慢條斯理,“不過你真以為你師尊一點都沒發覺嗎?那可不一定。” 沐雪沉手一抬,靈力如繩縛向羽落,羽落輕巧地躲開。 “真君別生氣,我說出來也沒有惡意,只是想要真君幫我個忙,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她笑得開懷,“我會好好幫真君保守秘密,只要真君應我這個小忙。” 她手指並在一起,拉出極小的距離,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可膽敢拿這些來要挾道聖宮的真君,要做的就不可能是小事。 “你要說盡管去說。”沐雪沉慢慢冷靜下來,面無表情道,“本君問心無愧,自不怕流言蜚語。行得端做得正,更不會被人猜疑。” 他說完就走,毫不留戀,似乎真的問心無愧。 羽落臉上的笑意消失,盯著他逐漸消失的身影自語了句:“有意思。道聖宮的人,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若不是她有血海深仇在身,倒是不介意和這麽有意思的人玩一下。 可惜了。 羽落轉瞬消失,殊不知,其實紅蓼和雲步虛所在的偏殿,就在他們不遠處。 沐雪沉辛辛苦苦找了多日,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繞著這座偏殿轉了好幾圈。 雲步虛想把紅蓼關在這裡,自然就會留下避人的結界,所有人靠近這裡,都會忽略掉它的存在。 就是這東西,好像有點讓他自作自受了。 紅蓼將窗戶打開,微風吹進來,她這才知道外面的早就不下雪了。 積雪都融化了,樹木開始發芽,四季如冬的道聖宮竟有些春至的模樣了。 真是……一點都不意外。 她靠在男人的懷中,他半披著道袍,赤著的胸膛滾燙無比。 “你又吐血了。” 她姿態妖嬈嫵媚,眼神偏又純稚無辜,好像他的吐血和她無關一樣。 “我給你擦擦。” 她體貼地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血跡,然後舔舔手指,笑納了香噴噴的鮮血。 “休息夠了嗎?”她溫柔至極地問完,不等他回答就呼吸滾燙道,“這都過了一刻鍾了,休息夠了就再來。” “來啊夫君~” “來關著我吧~” 雲步虛看著她這一刻的模樣,從相遇到今日,終於切身實地地體會到了,什麽叫狐狸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