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没有好下场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紅蓼態度的轉變,讓雲步虛有一瞬覺得很不真實。
  他反握住她的手臂,緊盯著她的眼睛確認著:“真的嗎。”
  他吞咽了一下,星寒雙眸波光粼粼:“再說一遍。”
  “再同我說一次,了了。”
  “再說一次。”
  紅蓼手臂有些痛,可她沒有推開他。
  看著他扇動的眼睫,還有眼睫下不確定的眼神,她都覺得有些不像他了。
  是她把他變成了這樣,想到當初高高在上的道祖是何等模樣,後來剛出陣的天之主又是什麽模樣,紅蓼心裡一酸,有點心疼。
  可能感情裡面就是沒辦法做到誰完全不讓步,他在不停讓步,她也在不停讓步。
  紅蓼吸吸鼻子,踮起腳尖拿鼻子蹭了蹭他的。
  一處安靜的宮殿裡,水如鏡躺在床榻上,雪色的帷幔遮擋在周圍,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但裡面可以透過縫隙看到外面。
  雲步虛渾身繃緊,眼尾泛紅回望她,聽到她說:“不會。”
  紅蓼整個人都在顫唞,腦袋昏昏沉沉,雲步虛好像終於意識到她的缺氧,但也沒放開她,就那麽口對口對渡氣給她。
  雲步虛半闔的雙眸緩緩睜開,低聲道:“可以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看到雲步虛驟變的神色,有種自己捅了婁子的後知後覺。
  她好不容易找到喘熄的間隙發出一個音節,又很快被他吞噬。
  這都還沒幹什麽,就這樣了,她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發生的事會令她如何防線崩潰。
  “騙人。”紅蓼湊近了一下,與他四目相對,“你明明還不夠。”
  “……別。”
  她靠在他懷裡,安靜地撫摸著他近在咫尺的下巴,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喃喃道:“你可以了嗎?”
  他們靠得這麽近,他有什麽變化她一清二楚。
  夜幕降臨,靈山上整座仙宮都沐浴朦朧皎潔的月色之下。
  不管她擔憂什麽,想說什麽,全都被雲步虛掠走了。
  他相當克制,非常冷靜,明明是一種覆滅一切的氣勢,最終卻只是蜻蜓點水,一次就止。
  她輕飄飄道:“你想傷到我可沒那麽容易,而且……”
  唇齒相貼,他一寸寸奪走她全部的感知。
  她因窒息而眼前發黑,唇瓣發麻,指尖微微顫唞,小腿攀上他的腰,本能地仰起頭去。
  紅蓼聞言睜大了眼睛,盯著他許久未語。
  他始終睜著眼睛。
  紅蓼被他的表情嚇到了,他那個神色看起來像是要把她吃了,他們還有不少正事兒呢,他撂下道聖宮太久,早該回去看看,解決魔界的問題,她也需要給水如鏡的本命劍想辦法,現在乾這個……必然會佔用很長時間,到時候怕是……
  “這樣便可以了。”雲步虛音調拖得很長,很輕,“若任我所為……你會受傷。”
  沒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麽,連他自己都看不出來。
  雖然這一次已經酣暢淋漓,時長喜人,但紅蓼還是有些意外。
  回到這裡的一瞬間他就睜開了眼睛。
  之前她是幾番想要阻攔他的。
  這之後幾日,仙宮一直很平靜,雲步虛終於有心情和時間處理魔界事宜。
  怎麽都不夠。
  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聽著他呼吸凌亂一瞬:“但你可要記住了,絕對沒有下一次。”
  她怎麽想就這麽說了。
  就在雲步虛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時候,紅蓼忽然抓住了他。
  雲步虛直接將她攔腰抱起,閃身回了寢殿,按在床榻上,半跪著壓了下去。
  帶著清冽玉蘭檀香的氣息侵入身體,仿佛與他靈魂合一,紅蓼嗚咽一聲,潰不成軍。
  可真這樣了,她又發覺,不夠。
  可雲步虛的反饋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她連呼吸都很難。
  紅蓼順勢捧住他的臉,在他耳畔輕輕道:“你是我夫君,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之前的事裡有太多複雜糾葛,我如今已經不打算再計較了。”
  “契約擺在那裡,哪怕我不承認,你也仍是我的夫君,哪裡還需要我重複。”她悶悶地說,“可你非要聽的話,再說幾次也沒什麽。”
  “我也覺得還不夠。”
  他握著她手臂的力道驟然松開。
  她咬牙切齒的凶狠聲音就在耳畔,當真是清晰明了,記憶深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重新閉上了眼,一切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異常,又好像迎來了巨大的變故。
  原本在道聖宮等待的眾人都被漱玉叫來了這裡,紅蓼把前殿讓出來做議事的地方,自己樂得輕松躲在後面看畫像。
  嘯天比她留在道聖宮的時間都長,身為狗子,消息也靈通,她讓他尋了道聖宮優秀女弟子的畫像,打算拿來給水如鏡看看。
  當然這也不勉強,水如鏡本人肯定也知道修複本命劍的方法,如果他願意合籍就合,不願意就再想別的辦法。
  天無絕人之路嘛。
  不管是本命劍還是未來的婚姻大事,對一個人都非常重要,都不能兒戲。
  水如鏡這幾日一直很安靜在療傷,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昏迷了,今日雲步虛繁忙,紅蓼整理完畫像,就選了幾幅她覺得最適合他的拿去給他看。
    她到的時候水如鏡正在打坐,他外表看著恢復不少,隻臉上還沒什麽血色。
  紅蓼抱著畫像進來,水如鏡第一時間睜開眼,視線從畫卷上掃過,已經明白她要做什麽了。
  “水盟主今日可又好了一些?”
  水如鏡起身要行禮,被紅蓼阻止:“坐著吧,這裡也沒別人,拜來拜去好不習慣。”
  水如鏡沉默片刻,重新坐回蒲團上。
  他看著她懷中畫卷,她便開門見山:“我找了典籍,看到修複本命法器的方法,感覺其中最適合的,就是用道侶的仙骨來重鑄。”
  她盤膝坐到他面前,將畫卷一個個遞過去:“我只是建議哈,你可以先看看,這些都是嘯天幫我尋來的道聖宮女弟子畫像,你若是有意我便去替你問問,人家女孩子要是也對你有意,不介意之後要幫你重鑄本命劍,我就再尋機會讓你們見面。”
  水如鏡安靜地接過畫卷,慢吞吞地打開去看,耳邊還是紅蓼的話。
  “若真有合適人選,我和聖主一定會盡力幫她調養,讓她比取了仙骨之前身子更好。”
  這是她能想到最兩全其美的辦法。
  水如鏡是個可靠的對象,真和他在一起肯定會過得不錯,但也要人家女孩子願意為他取仙骨才行。
  若人家不願意,他看上也白搭。
  重鑄本命劍這事,水如鏡大約也不願意人盡皆知,所以還是要他先看過之後,再去問姑娘的意思,這樣能把影響壓縮在最小。
  不過感情始終是講究一個兩廂情願,她只是給個建議,具體如何還是看他們本人。
  她還是乾不來媒人這活兒,遞給對方畫像之後就開始窘迫無措,她匆匆站起來說:“那你慢慢看,好好考慮,我就先走了。”
  按她原本的設想,人生大事,肯定要慎重考慮,怎麽也得個幾天時間,可水如鏡當下就有了決定。
  “臣下無需考慮。”他將畫像一個個看過,充分尊重了她的辛勞之後便仔細合上,低垂眉眼道,“臣下不願合籍,哪怕這些姑娘中有人願意,臣下也不能耽誤對方。”
  “耽誤?”紅蓼捕捉到這個詞,有些不解。
  水如鏡抬眼望了過來,這是她進來之後,他第一次這樣直白地與她對視。
  不,確切說,是這麽多時日以來,他唯一一次這樣毫無閃躲地和她四目相對。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鄭重和……破滅?
  “你沒聽錯,是耽誤。”他一字一頓道,“我心有所屬,怎可耽誤其他女子。”
  心有所屬。
  紅蓼面對他那個眼神和這四個字,忽然感覺不妙,正想溜走,水如鏡就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
  “我心悅你,不可更改,所以無法與她人合籍。”
  轟隆。
  紅蓼如被雷劈中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震驚嗎?
  那是肯定的。
  可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震驚。
  大約是在他鄭重看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有所察覺了。
  紅蓼背對著水如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水如鏡也不需要她說什麽。
  “本命劍我會自己想辦法修複,你不要再為我的事煩心,聖主若是知道會不高興。”
  紅蓼使勁閉了閉眼。
  “我今日同你說這些話不是想令你為難,也不是一時衝動,你無需有什麽壓力,我的傷好了許多,這就要離開了,今日之後,我們恐很難再見面,是以我還是想將我的心意告訴你。”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紅蓼想走,在那之前水如鏡再次開口。
  “這沒什麽意外的不是嗎?你那樣好,我喜歡你沒什麽可值得驚訝的。”他站定在她背後,看著她柔順垂下的銀色長發喃喃道,“多謝你這些日子來對我的照顧。這些時日的相處,還有在浮心塔中的一切,都足夠我後半生來回憶了。”
  他彎腰給她行了一禮,不是臣下對夫人的禮數,是男子對女子的拜禮。
  從剛才開始他就沒再遵守所謂的上下級禮節,稱她為夫人,自稱為臣下。
  但也只是這一時片刻罷了。
  話到這裡,一切都該結束了。
  “紅蓼。”他艱澀地吐出她的名字,“冒犯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叫你。”
  他又往前一步,紅蓼也倏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愣了愣,淺笑道:“別怕,我只是想同你道別,不想離得那麽遠。”
  “紅蓼,我走了,再見。”
  嘴上說著再見,卻應該是再也不會見了。
  雲步虛是什麽人?這裡是什麽地方?他說的這些話,可沒想過能瞞住他。
  所以在他越過紅蓼,義無返顧離開仙宮的時候,見到在宮外守候多時的雲步虛一點都不驚訝。
  天之主負手而立,烏黑的發絲與金白的飄帶隨風飛舞,是言語形容不出來的俊美。
  他周身環繞的靈壓,也是令人恐懼向往的博大與浩然。
  水如鏡脊背挺直如青松,看著天之主轉過身來,神顏淡漠地睥睨著他。
  “您要殺了我嗎?”水如鏡慢慢問。
  雲步虛沒有回答,隻緩緩抬起右手。
  仙宮內,紅蓼轉來轉去,老覺得不踏實。
  她想了很久,還是追出了仙宮,然後就看到雲步虛放下手,回轉掌心靈力,以及——
  水如鏡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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