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稍后触怒太子受他二人毒手,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软绵绵的嘀咕:“奴家就是想加件衣裳……”是你们不让的! 然一只脚都跨进门槛,玉桑又被黑láng抬臂拦住。 “姑娘,请将披风摘下。” 老实说,这并非为难。 她将披风裹得密不透风,保不齐会在里头藏什么伤人的利器。 此举只是为保全太子不受伤害。 玉桑木然的看着黑láng,心道,不是我想弄死太子,是你们想赶紧替太子弄死我吧? 玉桑认了,找回些镇定,扯开系带,厚重的披风径自滑落堆在脚边。 飞鹰与黑láng瞳孔震动,下意识想要别开眼,却碍于职务之故,镇定的查验。 这又薄又透的布料,连一块指甲盖大的刀片都藏不住…… 玉桑顺利进了房中。 身后门扇合上,她双臂环抱往里走,才走两步便生生顿住。 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似有无形的手探入脑海,抖开了记忆的木匣子—— 第4章 刚入宫那年,圣人赐下一批上好的伽南香送入东宫。 在江府深造三年,用香品茗对玉桑来说不在话下。 所以,她知道迦南有糖结与金丝二类,而金丝品相稍次糖结。 圣人送来的伽南,就是一好一次。 东宫只有两位良娣,玉桑是其一,另一个便是祝氏。 祝氏是民间女子,出身平凡,她与太子的相遇甚至有些离奇。 据说,她曾被朝中官员qiáng迫做外室,于反抗出逃时遇上了太子的。 那日,美人泣泪,如梨花带雨,向太子求援一瞬,天雷勾动地火。 后来,太子严惩了那官员,将人带进东宫,册封良娣, 左右是个妾,圣人与皇后又疼爱太子,睁只眼闭只眼的允了。 相较之下,玉桑有江家做靠山,出身反倒胜过祝氏。 可这并不代表祝氏就认输了。 伽南赐下后,太子将品相好的送去祝氏那里,将次些的给了玉桑。 几日后园中相遇,祝氏含羞带笑的告诉玉桑,她一介民女,自知配不上殿下,一直都在努力学礼仪规矩、诗词歌赋、制香品茶。 幸得殿下鼓励陪伴,手把手教,叫她学有所成。 殿下十分高兴,这才毫不犹豫赏了她上品香做奖赏。 可她才知,伽南中糖结品相胜过金丝,又知玉桑只得次香,遂想将自己的分些她。 好东西,就该姐妹之间共享。 玉桑听完就笑了:“伽南香确是好物,但姐姐也说,往昔努力皆是为了殿下,那自然是殿下觉得好,这东西才算好,若是哪日殿下厌了迦南香,于我们而言,也算不得是好物了,是不是?” 在祝氏错愕不解的眼神中,玉桑起身回宫,让宫人将太子所赐伽南香全劈了。 夜里,太子忙完一日公务,先来了玉桑这里。 有时候,玉桑都替太子心累。 一方面,他毫不遮掩自己对祝氏的偏袒。 另一方面,他又会不动声色换种方式补偿给玉桑。 譬如他给了祝氏上等香,叫她享足体面,却会在一日繁忙后,先来看玉桑。 一碗水端的稳稳当当。 不过这日,太子被拦在了殿门口未能入内。 拦路的宫女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就是不放行。 最后,太子唤来飞鹰黑láng,把人架开才进来。 玉桑见到他,先是惊愕,然后满脸心虚,像是有什么秘密瞒不住了,冲上去捂太子的口鼻。 太子蹙眉,他从不纵容女人对他胡闹,她一向很乖,也不会做这种举动。 他将人擒住,质问的话刚到嘴边,就嗅到一股异味。 太子眯起眼,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她心虚的很,眼神乱飞,就是不解释。 太子松开她,走了一圈,最后在焚香炉中发现了伽南焚烧的残渣。 他愣了愣,指着问:“你焚的?” 玉桑唇瓣轻动,小声道:“这沉香木是殿下送给臣妾的,臣妾还焚不得了?” 太子气笑了:“谁告诉你这香是焚的?” 伽南焚烧会有微微的膻腥味,通常大件会置于雕花盘中观赏,日久满室飘香,小件则制成珠串扇坠,可辟邪祟。 玉桑眼神微动,一本正经道:“臣妾的师父曾教过,沉香中最顶级特殊的一类便是伽南,又叫奇南香。” 太子笑容逐渐玩味,听完方道:“若叫孤见到你的老师,非得治她个误人子弟之罪。” 玉桑忽闪着一双求知的眼睛盯他。 太子又是一声叹息。 他本就博学多闻,一番引经据典,又借圣贤名家的三言两语抽丝剥茧,力证了伽南与沉香的大不同处,最后盖棺定论,沉香是沉香,伽南是伽南。 其实玉桑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