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门口,食物已经挤到喉咙口,刚巧黑láng转头看过来,玉桑就这样对着他gān呕了一下。 她难受极了,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往外走。 黑láng呆住,目光随着玉桑的缓步慢行一路出了院门,然后猛地转头望向飞鹰,指着她离去的方向:“她什么意思?” 飞鹰这次看到了,他想了想,安抚道:“你多心了。” 黑láng气结,诸如“如今还没怎样怎样就怎样怎样,来日还得了”之类的话他已经说累了。 五内俱焚之际,黑láng忽然想到什么,多疑的问:“不、不会是有了吧?” 飞鹰哭笑不得:“她才跟着殿下几日,哪有那么快!” 黑láng握拳击掌,满脸写着“破案了”:“不是殿下的!这种青楼女子,最是不检点!这也解释了她为何一定要攀上殿下!” 飞鹰吓一跳,示意他小点声,又道:“你当殿下是什么人?他与玉桑同房,会不知她有没有、有没有那个?再者,殿下是那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吗?!” 黑láng一听,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武断。 他点点头:“也是,别说是殿下,寻常男人见到自己的女人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都得火冒三丈,殿下再喜欢她,也不可能忍受这个,不会不会。” 两人絮絮叨叨一阵,并未察觉一门之隔后,隐藏气息的太子脸色铁青。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把小刀子,jīng准的插在太子的心头。 原本要推门的手已紧握成拳,背到身后,太子转身回房,边走边匀气。 狗东西,是朕对你们太仁厚了,才叫你们什么都敢乱讲! …… 玉桑在院外不远的地方转悠了好几圈。 当饱胀的恶心感渐渐消退后,她开始梳理眼下的情况。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这个时候,大夏漕运已经步上正轨,在运输粮草与每年赋税物资上的作用十分qiáng大且稳定,与古剌国一战大获全胜,令其俯首称臣,一部分原因就是漕运供给军粮及时。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太子坚持治漕助战,有他率先布局掌控,才有了后来的繁盛局面。 与这一世相比,同样一件事,进度差的却很大。 飞鹰曾说,这一世的太子曾于月前生了一场病,然后就放下朝事来到了这里。 玉桑不由怀疑,像她重生在自己挂牌那一刻一样,他重生于生病那一刻。 可就当上一世的太子怨恨太深,宁愿放下朝事也要先报仇,那也只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场大病之前的的太子,为何没有做和上一世一样的事? 如果这一世在前,上一世在后,难道是因为这一世的太子尝到了治漕不及时的后果,所以才有上一世那么坚定的治漕之心? 可上一世的太子并不像姐姐那样,事事未卜先知,怎么就提前治漕了呢? 思及此,玉桑一怔,想到了更关键的—— 上一世的太子早早处理完了这些事,那他应该知道益州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这就好比写完了考卷,回头又拿到一张空考卷一般。 所以他知道曹広那帮人与朝廷命官有勾结。 他也知道这人是谁! 他就是故意带她去那里守株待兔,让她听到那些话! 玉桑甚至怀疑,哪怕那人没有慡快道出古道伯伯,他也会想办法让他把事情往古道伯伯身上牵。 只是没想到,那人直接道出了古道伯伯,反让他省事,所以他才会露出那样惊讶又满意的表情。 他要她看到、知道,继而担心,着急,以及做出选择。 更进一步,正如他审问时只想要自己想听的口供,那在处理这件事时,会不会也只想要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玉桑忽然不敢再想下去,心头闷得难受。 从前的太子,明辨是非黑白,通晓公义事理,自律自持,从不偏私。 在与他相处的三年里,他唯一一次违背原则,就是韩唯那件事。 也是这件事,将他们的缘分推到尽头。 但凡玉桑今日面对的是从前的太子,都不会有这样多余的担心。 只要此事与江家无关,哪怕他有再多私人情绪,也绝不会污蔑好人,无中生有。 可是,面对眼下的太子,玉桑毫无把握,却又无法一股脑全怪在他身上。 他原本也是个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会成如今模样,她难辞其咎。 上一世,玉桑自以为能将事情做个了断。 现在看来,无论太子是输是赢,她想解决的问题并未解决,甚至变本加厉。 这一切,都是从姐姐对太子的怨恨而起,没有这份怨恨,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或许,这才是老天爷让她重活到这里真正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