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东宫进香木,她随口问了一句太子为何不用伽南香了。 太子将她抱坐在身,满眼宠溺,说:“因为桑桑不喜欢。” 因为桑桑不喜欢。 往事如烟,真真隔世。 那个说着“桑桑不喜欢”的男人,此刻正斜倚榻上闭眼小憩。 他手上握着的,正是一串伽南雕成的珠串。 玉桑慢慢走近,竟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就在她思绪飘dàng之时,闭眼小憩的男人忽然睁眼,直勾勾盯住她。 那种要命的感觉瞬间侵袭了玉桑的理智。 她几乎是下意识矮身行礼:“臣……” 下一刻,意识回笼,她才想起来,自己已不是太子良娣了。 玉桑反应也快,改拜姿为噗通一跪,作出一副被吓到脚软的样子,话语硬生生拐弯:“……间露重,爷这样睡,会着凉的。” 面前的男人沉默着,慢慢动身,换了个坐姿。 玉桑能感觉到,他正看着她。 她这副打扮,在太子眼中,是个找死的样子吧…… 他一定非常非常不喜欢! bào露在外的肌肤浮起一粒粒jī皮疙瘩,玉桑轻轻吞咽,以不变应万变。 少顷,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头抬起来。” 来了来了!玉桑咬紧牙关,镇定抬首看他。 论理,她现在还不知他是太子,举止上大胆冒犯些也没什么。 然而,随着男人的脸一寸寸映入视线,玉桑活生生愣住。 太子坐姿端正,手握珠串,望向她的眼里,含着温柔的浅笑。 没有厌恶排斥,没有不屑一顾,他居然在温柔的笑…… 玉桑遍体生寒。 如果她有罪,请让阎王来审判她,而不是在此情此景下,看到太子的笑…… 第5章 背心发汗,四肢冰凉,与昨日如出一辙的反应令玉桑有些扛不住。 她缓缓低头,借害羞之态避开了太子的视线。 然而,座中人盯着她看了片刻,起身走向她。 黑靴步沉,逐步靠近,玉桑人在原地,魂儿已缩后十丈有余。 太子握着伽南手串,修长的手指轻掐走珠,节奏有度。 站定时,他微微倾身将她扶起来。 手掌所触一片冰凉,还有jī皮疙瘩遍布的颗粒手感。 太子唇角微扬,眼里泛着冷漠又得趣的笑。 但当玉桑悄悄借起身动作顺势瞄来时,只看到他脸上的温柔与耐心。 将她扶稳,太子收手回座:“若非事态紧急,在下本不该这么早来,扰了姑娘清梦,实在抱歉。” 眼前的男人,与玉桑认得的太子俨然是两个人。 太子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以至于他骨子里的谦和稀有且宝贵,不会轻易示人。 太子妃在他眼中亦是附属,这样的人,岂会对衣衫不整的jì子和颜悦色客气致歉? 他不对劲。 忆及刚才那番话,玉桑锁定关键——事态紧急。 她故作疑惑:“何事紧急?” 太子迟疑片刻,抬手示向一旁的座位:“坐下说吧。” 大可不必,劳您长话短说! 玉桑心中果断拒绝,身体却似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推过去,不情不愿的入座。 太子亲自为她斟茶,娓娓道来:“今夜城内骇河上有一夜宴,设宴之人是横行骇河已久的河霸,名叫曹広。我想请姑娘混入今夜登船伺候的歌姬之中,替我办件事。” 玉桑听完,小一阵才反应过来,大胆的抬眼看太子。 所以,他花大价钱买她初次,并非是用来睡的? 眼前的太子性格气度皆与从前不同,说是判若两人都不为过。 从睁眼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会不会,眼下再见到的人,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又或者,这世上本就有很多相同的人,同存于世,各行其道。 那一世的她在十二岁遇见江家,下场凄惨,因缘际会来到这一世,得到了没有被江家买去的人生。 际遇不同,故事不同,人自然不同。 “姑娘考虑好了吗?”太子温声提醒,因她沉默太久了。 玉桑眼神轻垂,避开太子眼神:“爷想让奴做什么?” 面前的人手臂一动,托着一只瓷白小瓶送到玉桑面前。 “这是慢毒,我想请姑娘登船,将其投入曹広酒中。” 玉桑猛地抬首,瞳孔震动。 你何不让我直接饮下呢,还能求个痛快。 太子看着她,问:“姑娘不愿?” 玉桑心里气笑,我愿不愿,你心里没点数吗? 这么危险的事,你找个青楼jì子去做?说你与我没仇都没人信。 玉桑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又站回原猜想——他定是那个太子,故意做戏罢了! “爷为何让奴去做这样的事?奴只是个卖笑作乐的卑贱至人,图的就是一口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