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江家?” 他点头,“好,就由你来。” 玉桑眼神轻动,烛火在她湿润的眸子里淬入星星点点的光。 太子弯唇一笑:“我拭目以待。” 玉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靠着这个过关了。 太子放开她,准备睡下。 玉桑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身边的男人,忽问:“那郎君呢?” 太子已闭上眼,低声道:“我怎么?” 玉桑问:“若证明此事与江大人无关,郎君要如何?” 太子已经闭上的眼又睁开,侧首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是我什么人,我做事还要处处同你jiāo代?” “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拴住我,再来问这话也不迟。” 说完,他翻过身睡去。 至此,玉桑在他面前吃的憋,险些让她把胸都气大了。 随着惊吓与紧张的情绪过去,这股懦弱的火气越烧越旺! 曾经,这个男人宛若痴儿般容易拿捏,指东不走西,让他杀韩唯他不敢杀jī。 时移世易,他竟变得这样不好对付! 简直反了天了! 玉桑算是懂了。 自己前世修炼的小伎俩,在他如同多长了第三只眼的这一世,根本无所遁形,一看便知。 所以,它们能否在今世发挥作用,全看他愿不愿意容忍。 他愿意容着她时,能让她上天。 他不愿容着她了,能把她吓得哭都不敢哭。 不,那不是吓唬,他什么gān不出来? 她恶狠狠的盯着男人的背影,犹不解恨,又对着他的背影轮了几拳! 太子忽然翻身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玉桑收拳抓被角,侧身卧倒,当太子转过来时,她已稳稳缩在被窝里,小被子盖得紧紧的。 太子没有睁眼,似乎睡着了。 就这样僵硬的等了一会儿,玉桑慢慢放松,吐了一口气。 昏暗之中,她就着今日的事细细琢磨。 她觉得,太子今日这些言行,已经可以是明示了。 事情涉及到江家后,他们之间那点旧事,当真只剩薄薄一层纸,只看何时捅破。 时代变了,连太子都练就火眼金睛铁石心肠,她不能再就着上一世那点伎俩应对了。 她也得改变才行。 至少,在这层纸捅破,她终究了结于太子之手时,能保证过去的悲剧不会再次发生。 想到这里,玉桑有些感慨。 此前,她觉得最重要的是珍惜这一世的重生,能实现自在活到老的愿望。 可现在,她只希望悲剧不要重演。 如果前一世已经又在另一个时空开始轮转。 她希望那里的玉桑,永远不要碰上姐姐或者太子。 …… 玉桑缩成一团,被褥一角紧紧抱在胸口,她带着对未来的思考沉沉睡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反败为胜,再次将凶恶的太子踩在脚下,一如当年般威风八面。 她一边恶狠狠踹他,一边吼道:“不是要放gān我的血吗?不是不准我哭吗?不想死,你现在就给我哭!马上哭!不然我放gān你的血!” 被踹翻在地的太子嘤嘤哭泣来,抱着她的脚求饶。 玉桑洋洋得意,大笑出声。 没想,趁她得意之际,鼻青脸肿的太子忽然bào起,化作一只八爪鱼,滋溜溜将她卷起来。 玉桑惊吓睁眼一瞬,整个人已经被卷入一个灼热得怀抱。 男人气息不稳,情绪不定。 玉桑浑身一颤,悲哀求饶:“是做、做、做梦,奴婢做了噩梦胡言乱语,殿下不要误会……” 等了片刻,太子并未出声,紊乱的气息有平静的趋势。 玉桑心头一动,慢慢的将脑袋从他怀里钻出来。 适应了暗色,她瞧着太子双目紧闭,分明还在睡。 只是皱起的眉头还没完全松开,气息也没彻底稳住。 像在做噩梦。 玉桑转过脑子来——啊,他做了噩梦,下意识想扒拉个什么抱一抱,就扒到了睡在隔壁的她。 被惊吓驱散的气势慢慢找回来,玉桑为自己刚才忽然怂掉感到丢脸。 这样就被吓退,还怎么同他斗智斗勇! chūn宵帐暖,偎在男人怀里的少女面容凶狠,对着安稳入睡的男人无声的龇牙咧嘴,比口型放狠话—— 来呀!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江玉桑没在怕的! …… 卯时末时,太子迟迟醒来。 他隐约记得,昨夜好像做了噩梦,险些惊醒,然后…… 他第一次在梦中抱住了她。 她不再是虚无的幻影,一触即散,却又无处不在。 当她入怀的那一刻,梦境奇迹般的变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他能感觉到,那股似惧又似悲的感觉,慢慢淡了。 太子抬手按住额头,继而搓了搓眉目,以作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