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又黑又密,编好的发辫一盘,能藏好多铜钱和银票。 妈妈再翻她的小兜兜时,钱已被转移,分走的就少了。 后来她学会低调,妈妈只当她不似从前讨喜,没那么多赏钱,便放过了她。 马车上换装时,玉桑灵机一动,在盘发时将玉佩藏进了头发里,还用线绳加固。 手法之娴熟,令玉佩一直稳稳当当藏在发中,那人搜她身时都没搜到。 靠着粗粝的树gān,玉桑轻轻笑了一声。 带了点得意,又有点庆幸。 体内痛苦再度袭来时,玉桑已无暇顾及身上难看恶心的疹子。 她吃力的举起手中的玉佩,盯着它渐渐出神。 殿下说,留下这个,他就会来救她了…… 殿下来救她,就可以给她解毒。 这疹子只要不死人就没事。 说不准殿下误毒了她,让她毁容,想起些什么过往,也不会那么生气了呢? 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还是可以…… 玉桑神智不清,甚至觉得心里低低呢喃的声音来自另外一个人。 殿下……桑桑好难受…… 救救我…… 忽然间,已陷迷蒙之态的玉桑忽然睁眼,眼里残存清亮之色。 不对劲。 对方若要她吃苦头,大可直接用刑,为何会将不知是何物的东西给她喂下? 若这是剧毒,她当场毙命,他们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或许,方才他们只是故意试探她,从她的态度可知这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她服下后又的确有发作,所以…… 这会不会是他们设的计谋? 假意放她走,她必会去寻找指使自己的人求解药。 他们只需顺藤摸瓜,自不愁抓不住人。 荒郊深夜,玉桑逃跑时没害怕,此时此刻,却觉毛骨悚然。 或许,现在已经有人躲在暗处跟着她…… 玉桑紧紧缩在树下,含着惧色的眸子打量起周围。 …… “她在看什么?”飞鹰躲在树上,一双眼夜视极好,将她的举止看的清清楚楚。 黑láng疑惑:“难不成是发现我们了?” 事关尊严,飞鹰否认:“不可能!除非她功夫在你我之上!” 黑láng没同他争辩,眼睛一亮:“她有动作!” 夜色里,玉桑仍保持着背靠大树的姿势,双手却背到身后,在树根处动作。 她的动作幅度轻小,甚至没发出太多声音,装作力竭休息。 大约一刻钟后,她终于能扶着树gān慢慢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草,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就在飞鹰和黑láng准备继续跟随时,有另一道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来,站在她靠过的树下,垂眸看着树根处。 两人一惊,连忙现身上前。 “殿下?” 怪了,殿下难道不是在马车中等他们回禀复命吗? 他怎么亲自跟来了? 虽说殿下自小习武功夫不俗,但藏身时气息敛得他们都没察觉,还要他们gān什么? 太子没理二人,一双沉黑的眼一直看着树根处。 忽然,前头传来了女人尖叫反抗声,当中还夹了男人下流的笑声。 下一刻,男人的笑变成惊吓的尖叫。 飞鹰和黑láng尚未反应过来,太子周身溢出杀气,竟抽了黑láng的刀追过去。 两声骨裂响,见色起意的夜旅人被刀背震断手骨,当场昏死,重重倒在一旁。 而被他剥了衣裳的人,嘴角挂着血痕,也失去意识。 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小衣,bào露在外的肌肤全是可怖的疹子。 黑láng追上来时,只见太子扔下刀,面无表情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地上的少女严丝合缝裹住,打横抱起。 他往马车方向走时,留在树下查看了一番的飞鹰也赶过来。 “殿下……” 太子抱着玉桑,路过飞鹰身旁时,目不斜视:“孤不想再看见它出现。” 黑láng才发现飞鹰手里捏着的正是殿下那块玉佩,沾了些泥。 他后知后觉道:“这……” 飞鹰对太子称是,回头对黑láng道:“她用簪子翘起一块草皮,挖dòng将它埋了,又盖上草皮,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黑láng这才缓过神。 所以,她不仅没有留下什么玉佩纹样的刻纹,还把玉佩藏起来了? 是因为知道这是殿下的贴身之物,即便她被抓去,身上也没有会牵连殿下之物? 可这是殿下留给她的求生线索啊! 黑láng满脑子疑惑:“那……殿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飞鹰神色一肃,将玉佩握在掌中,只听几声脆响,继而是磋磨之声。 片刻功夫,玉佩已在飞鹰的内力下化为粉齑,四下飘散。 飞鹰拍拍手:“就是这个意思。” 黑láng恍然。殿下这是……临时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