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暗中观察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像是离席又归的客人。 玉桑飞快站到一边,假装是船上出来chuī风的舞姬。 来的是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一身暗蓝织锦圆领袍,令他整个人似被镀在夜色里,气质沉冷。 约莫是席中吃了多酒,他的步伐带了醉意,手掌在额间,拇指中指轻轻按压太阳xué,目光只及掌下露出的脚前路。 玉桑没看到他的脸,脑中灵机一动,大胆上前,掐着嗓子娇滴滴道:“这位爷,奴家扶您进去吧。” 男人步子一顿,慢慢放下手,自掌后露出一双染了醉意的凤眼,看向面前的少女。 玉桑的表情,在两人目光一寸寸相接时凝住。 她指尖冰凉,心中掀起山崩地裂。 韩、韩唯!? 第8章 玉桑转身就跑,反应之快,让韩唯都抓了个空! “站住!”韩唯低吼一声,没有惊动到舱内的人,倒是招来了护卫。 “大人,发生何事?” 韩唯指着玉桑逃窜的方向:“将那逃跑的绿裙女子捉回来!” 护卫追逐而去,韩唯扶上栏杆,甩头醒神。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礼貌的扶了他一把,紧随而来是一道声线清凌的打趣:“韩大人这是喝吃多了酒,被烟花女子调戏了?” 韩唯眉头轻蹙,抬手避开了来人的搀扶。又觉此举生硬,淡淡补了句:“无事。” 来人虽是男装打扮,声音却实实在在是女声。 她看一眼护卫追去的方向,收了玩笑:“有可疑人?” 可疑? 韩唯想起了艳姝楼的事。 那日他忽然得闲,听说艳姝楼是城内颇有名气的花楼,便去了一趟。 原本没有太多打算,却在瞧见老鸨带出的人时生了些兴趣。 她生的很美,可是太瘦弱,就是个没有长开的小玩意儿。 不但如此,她站在那里,神情举止都与其他人格外不同。 说怕也不怕,说悲也不悲,变幻莫测,引人遐想。 一时兴起出了价,却没想碰上了太子。 她是被太子标下的,转眼出现在这里,韩唯下意识是一惊。 他还没询问,她先心虚跑了,韩唯又是一疑,这才想拦她。 一阵沁凉的江风chuī来,被药酒催得胀热的头清醒了些。 他眼中映着江上夜色,低声道:“此人恐怕与太子有关。” “太子?” 韩唯言简意赅:“太子也来了这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惊动江大人。” 她问:“刚才逃跑的人,是太子的人?” 韩唯摇摇头:“说不上,但得抓回来审一审。” 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韩唯转眼看过去:“江姑娘,夜色已深,你还是尽早回去,若是叫人发现你跟本官来这里,本官很难向令尊jiāo代。” 江慈一身月白圆领袍,身段早已被纱布裹得平平整整,端端往那里一站,只要不开口,就是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儿。 她也不惧,傲然道:“他才管不了我。” 韩唯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没兴趣,淡声道:“那也该回了。” 江慈:“先别说这个,刚才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前去追缉的护卫空手而归。 “大人,没追上。” 韩唯的酒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他本不是什么温和可亲的性子,闻言,脸色已冷:“一个小女子,也能追丢?” 护卫有一说一:“她太过灵活,转眼就不见了。” 江慈看着这主仆二人,也知情况不对:“到底怎么了?” 韩唯未答,江上灯火映得江水波光粼粼,亦映得男人的眸光明明灭灭。 …… 玉桑事先记过逃生路线,跑得十分利索。 没想,才跑过拐角,她便被后面追上来的人劈晕了。 来人作船仆打扮,直接将她兜进一口大麻袋里,扛起下船,来往之人无一生疑。 下船后,他又上了辆马车,径直奔赴城外。 夜色已深,荒野之地,连个鬼影都无。 玉桑被抖出来丢在地上,不多时,远处有打马而来的声音。 船夫打扮的男人神色肃然,对为首之人抱手行礼:“属下已将人带来,她并无察觉。” 太子从头到脚都裹在神色的披风中,脸色比夜色更沉,他轻轻挥手,人退到一边。 灯笼照过来,昏睡在地的少女浸入在冷冽昏huáng的灯色中。 他走到她面前,提摆蹲下,一双冷眸凝视着她,久久不语。 飞鹰和黑láng提灯在旁,无声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自从殿下大病一场醒来,就性情大变。 以往他勤于政事,练武伤了右手臂,他能用左手批文。 如今他早已痊愈,竟将诸多政务jiāo与旁人,来到这龙蛇混杂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