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她还有点试菜的自觉,那么此刻,?她已经同正常进食没有区别。 在江府训练三年,玉桑的吃相都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 往日要扮文雅娴熟,又要恪守宫中规矩,?不能失了妃嫔的仪态,吃饭都吃的不痛快。 如今放开手脚,?她的吃相非但不粗俗失礼,还格外诱人—— 遇上好吃的,那双眸子会微微睁大,?璀璨明亮,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朱唇红润,被食物的汁水浸润过,越发饱满润泽。 原本,用饭时是不可以让筷子碰到盘碗发出声音,咀嚼时也不可以发出声音,这都是不雅的。 可到了她这里,筷子与盘碗轻轻碰撞的脆音,像一道道召唤腹中馋虫的铃音;每一类食物入口后不同的咀嚼声,让人忍不住想象这声音之下涵盖的是怎样的一番美妙滋味。 同样一口饭,长得美的人吃进去会更香吧? 黑láng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觉得嘴里没味儿,好想吃饭。 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舔着嘴唇别开目光,刚好撞上对面一起转头的飞鹰。 两人的视线隔空jiāo汇,又立刻各自别开。 黑láng越想越不对劲,回过头悄悄瞄了太子一眼,这一瞄,他心都沉了。 殿下从小恪守宫规,从不逾矩,在礼节仪态上更是无可挑剔。 所以,他对身边的人也很严格,绝不会容忍自己身边的人失仪。 可眼下,对着这个吃相活泼的小女子,太子无波无澜的眼神,已经是极大地纵容。 他都不生气,就由着她! 黑láng感到很是心痛。 他要怎么向陛下和娘娘jiāo代啊…… …… 其实,玉桑吃的带劲,但直到她放下筷子,也不过每样两口的量。 看似放纵的举动里亦藏着分寸,夹过的菜连摆盘都没毁,能清晰看出她夹得哪里。 抛开其他不谈,她的吃相真的很下饭。 太子看的分明,也不想制止她。 直到玉桑用茶水漱口,又捏着帕子侧身拭口后,太子才悠悠发话:“好吃吗?” 玉桑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刚才有哪里不妥。 现在她吃饱了,有的是力气和他缠斗。 她浅笑道:“江府的厨子果然比我们楼里高明,每样都好吃,但若一定要分个高低,奴婢觉得这个,这个,这个更胜一筹。” 她积极的为他指了指哪些更好吃。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点的几样,都是身患“寒毒”的人可以吃的。 至于那几道慡口的凉菜,无一列入选项。 太子不做多想,淡淡道:“那就试试。” 玉桑轻声称是,跪起身为他夹菜。 太子提筷,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比起玉桑,太子的吃香就太寡淡了。 飞鹰和黑láng的喉咙不再控制不住的吞咽,腹中雷鸣也消停了。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又可以了,镇定的转回目光,一切如常。 太子嚼了两口,忽然拿起玉桑已经放下的筷子,递过去。 玉桑:? 太子:“看你吃的那么香,便再陪我吃一些。” 玉桑:“……奴婢不饿。”我吃饱了! 太子不和她废话,筷子又往前递了递,不容抗拒。 这一瞬间,玉桑陡然意识到,这男人似乎是看透了自己那点小人之心——怕他小肚jī肠不让她吃饱,所以自作聪明先给自己吃饱。 眼下,他递筷子的动作,对玉桑来说无异于无声嘲讽——不是喜欢吃吗?那吃个够。 玉桑轻轻吞咽,慢慢伸手接过筷子,心中哀鸿遍野:他真的变了!好难对付! 下一刻,她又恍然。是因为他察觉她的小心思,所以才故意这样。 倘若她不紧着自己先吃饱,饿着肚子伺候他,他说不准又是另一套说法了,譬如——原来你喜欢饿肚子,那饿个够! 他如今本事渐长,手段也更yīn损,什么做不出来? 秉着饱饱死鬼好过饿死鬼的原则,玉桑毅然决然接过筷子。 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所以很谨慎的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笑了笑:“我有手有口,不必你伺候,自己吃吧。” 说着,他兀自吃起来。 玉桑鼓鼓腮帮子,继续跟着吃。 然而,吃着吃着,玉桑渐渐觉得古怪—— 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吃饱了,为什么还是可以吃的下! 真是越吃越好吃! 于是,刚刚消停的飞鹰和黑láng,再次咽着口水转开目光…… 打开胃口的第一顿饭,直接后果就是玉桑险些吃吐了。 那些美味的食物混合在一起下肚后,渐渐酝酿成了复杂的味道,当这种味道化成嗝儿打出来的时候,相当微妙。 玉桑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去散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