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两个雅间,姚星阑与景飒单独一间。没让红翡在一旁侍候,她与景飒的侍卫在隔壁雅间也涮起了火锅。“果真是红白鸳鸯锅。”姚星阑的目光往锅子里一扫,火锅上飘浮着热辣的油,还有红彤彤的干辣椒,白锅里飘着蕃茄蘑菇香葱打底,闻着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景飒一边利落地下菜煮菜,一边跟姚星阑说道:“白锅是用骨头汤熬制的,待会煮完菜你还可以喝一碗白汤。”“为什么不是现在喝汤?”姚星阑问他,景飒扬眉一笑,“现在喝虽然也有那味,但太过寡淡,你想啊,一会儿你什么食物都煮在了里面,骨头汤再混合食物的香味是不是更浓郁?”姚星阑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没想到梁州的吃食还那么讲究。”大家原本以为梁州的百姓常年生活在深山峻岭之中,好些人没来过这里还以为是未开化之地,景飒当初的封地在梁州颇有些被被排除在外的意思,但没想到这里人杰地灵,连美食都有种种讲究。姚星阑觉得,她会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这个是牛肚,烫在锅里你数十下就好了。”景飒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听起来尤其轻快。“还有这个鸭肠,起码得数二十下。”“腰片,十下!”“……”景飒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那是他在指导姚星阑怎么样涮火锅又快又好。至于牛肉和羊肉切成的薄片要多在锅里煮一会才能熟透。“好吃,我不要小米辣的蘸料,给我野山椒的。”姚星阑吃得连连冒汗,整个脸蛋红扑扑的,不过吃起来却真够味。她吞着舌头,喝着清茶去火,这才觉得好了一些。景飒在一旁呵呵地笑,“吃不惯辣的就吃白味汤锅,蘸料就用香油的也挺好。”一顿火锅姚星阑吃得整个人都暖了,连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火锅就要冬天吃才暖和,怪不得这里客似云来。”“要是你想吃,咱们常来就是。”离开的时候景飒还给姚星阑重新带上了幂笠,披上了披风。只是听到他的话姚星阑的动作微微一顿,又转头看他,“咱们只怕在这里也不能耽搁太久,等你忙完了就走。”景飒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是啊,总是要回去的。”这边梁州他只需要部署安排一番,也是以防有变,连这里的刺史都是外祖父推荐而来,由他亲自认命的,在这里他可以号令一切。“走吧。”姚星阑笑笑,俩人相携离去,却在出了大湾楼后的一条小街上被人给叫住了。“姑娘?姑娘你还记得我吗,那天在茶楼跟你掰腕子的人?”魏莽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一直在二楼守着,看着姚星阑从三楼下来,还有一众侍卫紧跟其后,像付掌柜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府城衙门的士兵,看他们的佩剑就知道,只是作了寻常人的打扮,一般人无法分辨。但魏莽是武馆出身,与兵家也有打交道,所以他认的。姚星阑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她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过头一看果真是魏莽,只是此刻他并不是一身纨绔的装扮,倒是穿着武馆的制式衣服,胸口一个大大的魏字,看起来尤其精神。只是此刻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景飒听到这话却微微眯起了眼,连握住姚星阑的手都不由使了几分力道:“掰腕子?”“这是误会。”姚星阑干笑两声,那不是不想暴露所以才息事宁人,不然她早把人给打趴下了。红翡却是站了出来,冷声喝道:“你这人还想纠缠我家小姐不成?!”小姐?魏莽眼睛一亮又快步上前,这么说她还不是那位的夫人?“他还纠缠过你?!”景飒的眉毛都拧成了一条直线,正好魏莽奔了过来,两旁的侍卫正要上前阻止,被他挥手喝退,“我来!”“下手轻点,他不是坏人。”姚星阑只觉得掌中大手一脱,景飒已经迎了上去,他轻功本就好,有心要快她一步她也阻拦不了。红翡退回了姚星阑身边,有些不解道:“小姐,这登徒子就该让王爷好好教训教训他。”“也不全是这样。”姚星阑摇了摇头,魏莽虽然言语有些轻佻,但真让他做什么他也不敢,就是个嘴炮。可此刻景飒和魏莽已经过上招了,他们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你……不要欺人太甚!”魏莽胀得满脸通红,他还算有些蛮力,此刻景飒攻了过来他连连抵挡却并不出招,他始终记着付掌柜说这位是什么大人,可他却没有见过。但民不与官斗他还是知晓的,魏莽虽然有时候嘴巴欠,但也分得出轻重。“你先前不是欺负她了吗,我自然要为她出头。”景飒冷哼一声,可没为魏莽的谦让而留手,一个拳头过去便将人揍得连连后退。也别说魏莽的下盘很稳,一看就是长期练武的人,胸口那个大大的魏字有些显眼,他好像听说过。“她……她是你什么人?”魏莽的舌头都要捋不直了,一边与景飒过招,还一边分心往姚星阑看去。“那是我妻子,你再看我剜了你的眼!”景飒竖掌成刀横切而过,魏莽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杀手,在这掌风要触及之时猛地向后一个弯腰,整个身体成了铁板桥。但即使这样,魏莽也感觉到喉间一动,仿佛有什么温热的流了出来,那是血。“够了!”景飒还想要再上前踹上一脚,姚星阑飞快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饶了他吧,他也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轻慢了,人没有恶意。”“姑娘!”魏莽此刻也直起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姚星阑,只是他喉间流着血,虽然伤口不深,但滴在衣襟上看着也有些吓人。姚星阑想拿出手绢让他自己擦擦血,又顾忌着景飒在一旁怕他又会吃醋,终是没有动作,只轻咳一声道:“你寻我有事?”“我……你……”魏莽咬了咬牙,看了看景飒,又看了看姚星阑,那些厚脸皮的话没有说出口,他总不能说我心悦你,即使她已经是别人的夫人?“还有,别叫她姑娘,她是我夫人。”景飒大手揽在姚星阑的肩头,霸气地宣告。姚星阑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景飒一眼,怎么还成孩子似的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