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阑辗转一夜未眠,天刚一亮便整装候在了姚夫人屋外。钟氏将还未睡醒的姚启凡抱在怀中,姚星语还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像往年他们家在北地可没起过那么早拜年,姚大人夫妻总是等子女睡饱睡足了再说,不会催促,再说一家人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这一次是在京城过年,宫里的规矩大,年初一的朝拜是惯例,没有哪户人家敢无视天家的威严。而这一次过年又出了顺王与宣王那档子事,好多进宫来朝拜的人都打着看好戏的心思,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姚家人分坐两辆马车,姚星语就靠在姚星阑肩膀上补觉,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的,姚星阑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给她轻轻扶住。钟氏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姚启凡,眸中溢出慈爱的光芒,又给他掖了掖搭在身上的小毛毯子。姚夫人稳稳地坐着,姚星阑与她对视一眼,母女俩都心领神会。姚家的马车到了宫门外时早已排起了长队,今日来朝拜的官员及家眷不少,宫门外堵得满满当当,都在依次排队入内。姚星阑刚一下马车便瞧见罗桂向她快步而来,脸上还带着欣喜的笑意,到了近前行礼道:“姚小姐,殿下早就让奴才在这里候着,就等您一家人来呢!”“……殿下他太客气了。”姚星阑微笑颔首,罗桂的到来自然引得宫门外众人侧目。谁不知道罗桂是东宫太子景穆跟前的管事太监,这巴巴地跑到姚家人跟前献殷勤,看来太子果然对姚小姐另眼相看!再看姚星阑那模样,有心人难免有所猜测。自古红颜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啦。姚大人轻咳了一声,他自然不想女儿成为众矢之的,但长得美又不是姚星阑的错,他更该骄傲才是,不过那些人揣测的视线太讨厌了,姚家男人们个个挺直了背脊将姚家的女眷挡在了身后,也挡住了那些居心叵测的目光。姚星阑还算淡定,其他人的想法与她何干,如今她只关心景飒的情况,但又不好明着去问,又听罗桂道:“太子殿下早让奴才备好了入宫的小轿,姚大人姚夫人请这边走!”姚夫人看了姚星阑一眼,姚大人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想来是看姚星阑准不准备点头,他们家大事向来夫妻俩共同决断,这等小事自然听姚星阑的,更何况太子本来也是冲着姚星阑来的,就当人家是报恩吧。姚星阑看了一眼钟氏怀里还在打瞌睡的姚启凡也心疼孩子年纪太小,又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最终果断地点头,“那就有劳公公了。”于是乎罗桂带着姚家众人穿过人群,到了早就备好的一排小轿跟前,侍候着姚星阑一家人依次入轿。周围揣测的目光自然不少,也有人悄声议论的。姚大人虽然官职不低,但也是刚入京没多久,如今就受到这种礼遇,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再看姚家儿郎,个个气宇不凡,姚家的姑娘自然也是千娇百媚的,不少人已经转动起了心思。“嫣然你看,那就是姚家大小姐,听说力气不小,当时围猎的时候就是她救了太子殿下,把熊瞎子都给打跑了呢!”宋阁老嫡亲的孙女宋嫣然是当朝贵女,京城名媛,在姚家人没来到京城之前她的名号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业朝。宋嫣然淡淡抬眸,扫了一眼姚家人的方向又低垂了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姚小姐出身于武将世家,自然有一身好功夫。”太子殿下与宋家的亲事虽然没有提到明面上来,但杨皇后经常召她入宫觐见,明里暗里都有暗示,宋嫣然不是傻子自然知晓了杨皇后的用意。不过她与姚星阑同年,太子殿下还小她两岁,不过年龄不是问题,喜好也不是最重要的,若是她能坐上东宫太子妃的位置,那一定是她有这样的分量与本事,这也是对家族极好的事情。无关乎男女情爱,只是结两姓之好,这一点宋嫣然看得很透彻。“不过太子殿下显然对她另眼相看呢,这大家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就先让人将姚家人给接进宫去了,真是令人羡慕啊!”聒噪的声音还在宋嫣然耳边响着,她只是淡淡地抿紧了唇,依次往前而行。宋阁老是三朝首辅,而她是宋家嫡亲的女儿,即使心里有不甘酸涩,但这宋家的背脊不能弯。即使太子殿下看重姚家人又怎么样,即使他喜欢的是姚星阑,但最后的太子妃只能是她。这一点宋嫣然坚信不疑!……姚家人的优待自然令人眼红,可眼红归眼红,但同人不同命,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着呢,羡慕就得了,真要去计较呕都得呕死。入了宫后男女就要分道而行,姚大人他们要去朝前参拜,姚夫人则带着姚星阑她们去拜见杨皇后。好在姚家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入宫,这一次倒是轻车熟路,不急不惊。姚夫人拉着姚星阑的手拍了拍,压低了嗓音道:“我已经交待了你父亲,不管是在朝前还是堂后,遇到顺王的事他自然会站出来说话,你就放心吧。”“嗯。”姚星阑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姚家人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景飒的忙那就是摆明了立场,这对姚家人来说并不是好事,但她没有办法看到景飒孤立无援,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人的责难,她必须得帮他。也不知道景飒昨夜过得好不好?明明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他却要面对那么多心怀叵测之人,那些猜忌与嘲讽的面孔一定让他很难受吧?但最难受的恐怕是皇帝没有站出来挡在他身前说一句公道话,他就像是被全世界厌弃了一般。蒋阁老致仕归田早已经不过问朝堂中的事情,景飒的舅舅们也远离了京城的势力漩涡,蒋家人懂得明哲保身,但这也导致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人能站在景飒身旁。一想到他独自面对众人的身影,姚星阑就觉得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