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飒从皇宫出来后就郁闷得不行,明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行?难道父皇以为他是图姚家的兵权吗?真是可笑!若是他觊觎太子那个位置,早就在景穆策封之前就联合娘舅家的人有所动作了,可他不是什么也没做吗?他并不贪恋权势,他只想要姚星阑。齐恒书被景飒给拉出来喝酒,不清楚好友到底在气什么,他也只能一路作陪。丝竹之声悠扬悦耳,醉眼迷蒙间景飒的唇角淌过一丝嘲讽的笑意,父皇忌惮他,杨皇后也不愿意他和姚家结亲,他们看重的位置却是他不屑的。当皇帝又有什么好,还不若他这样做一个王爷逍遥自在。“翔风,你喝醉了……”齐恒书平日里也和景飒喝酒来着,可这喝酒的人不能有心事,一有心事必醉。“我没醉,再陪我喝一杯。”景飒摇了摇头,脑子里是有些昏沉沉的,可他意识清醒着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旨赐婚不行,他也没有放弃,这世间道路千万条,总有一条走的通。他只是怕姚星阑失望……他那么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过,结果回到京城希望就落了空,满腔热情化作了冰水。景飒心里还是堵得慌。“你今天是不是进宫请旨了?”齐恒书执杯在手,又仔细观察着景飒的表情,大胆地猜测道:“难道陛下没有应允?”景飒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眸中神色翻涌,又伸手拍了一坛泥封。酒香味溢出在房间中弥漫,兴许是用杯喝着不来劲,景飒手中酒杯一扔,提着坛子仰头就灌。酒水从嘴角流出,渗进了衣襟里,可他似乎全然不在意。齐恒书在一旁叹了一声,所谓情之一字伤人又伤身,偏偏他还不好去劝。天家的事情他又怎么能置喙,只能陪着好友喝喝酒解解愁。……这一天姚星阑一直等着景飒,可他没有来。明明给她递了消息说今日要来,依景飒的性子不该不来,等到天色确实晚了红翡才掌了灯,“二门已经落锁,王爷今日应该不会来了。”姚星阑合上了手中的书,怔怔点头。景飒不是不守诺言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夜里睡觉姚星阑都在想这事情,若是明日还见不到景飒,她决定去顺王府找他,肩膀上的伤势已经慢慢愈合,只是手臂不能使力气还需要将养,但出门走走是没有问题的。可第二日姚星阑还没有来得及出门,便得知景穆来访。太子殿下来到姚府当然是大事,可姚将军父子几个都不在家里,也就姚夫人出面接待了他。景穆本就是清瘦儒雅的少年郎君,教养也好,人有礼貌,丝毫也没有太子的架子。姚夫人起初还待他谨慎客气,但听他讲了些笑话说话也变得随和起来。“夫人,大小姐到了。”有小丫环在门口通报了一声,随即帘子一撩,姚星阑的身影转过富贵花鸟的屏风出现在了景穆跟前。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袄,清清淡淡的袄子只在裙角绣了一丛蔷薇花,她姿容潋滟,却像是盛放在初雪中的寒梅,美得让人心颤。景穆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目光,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早知道她美,红衣的她似玫瑰般艳丽,而一身白衣却又优雅清丽,不染纤尘。原来只要喜欢一个人,在他的眼中她怎么样都是极美的。“殿下。”姚星阑先向景穆行礼,又转向了姚夫人,“母亲。”她原本都要出门了,被姚夫人这边派来的丫环叫住,这才转了脚步往正屋而来。“姚小姐。”景穆向姚星阑拱了拱手,唇角带出浅浅的笑意,温润而亲和。“殿下太客气了,还特意到咱们府中来探望你。”姚夫人给姚星阑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一旁摆着的礼盒以及那盆耀眼的珊瑚。那盆珊瑚大概有半人来高,珊瑚丛密集在灯光下有蜡状的光泽,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只是这盆珊瑚太大,怕是价值不菲,姚星阑看了一眼便要推辞,“殿下这太贵重了……”“再贵重也是个物件,”景穆在一旁笑着说道:“姚小姐就不要推辞了。”“这……”姚星阑看了姚夫人一眼,他们家可没有这样贵重的珊瑚摆件,不过从前她在宫里见识的珍奇宝物也多,此刻也并不心动。“既然是殿下一番心意,你就收着吧。”姚夫人对着姚星阑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亲自送来的东西,总不好又叫人搬回去,或许在平常人家价值连城的宝物,在东宫里只是寻常呢?不过这株珊瑚确实好看,红艳艳的,摆在哪里都是一片耀眼的霞光。“多谢殿下。”姚星阑起身行礼,她也觉得景穆对她太好了,或许只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毕竟景穆的年纪比她还小两岁,在姚星阑眼中他就是个稚嫩的少年,就像弟弟一样,所以她并没有往他处去想。景穆见姚星阑收下礼物,唇角不由漾起一抹笑意,“这次孤又带了两瓶舒痕膏来,姚小姐务必要持续擦抹,以免留下疤痕。”“嗯,多谢殿下。”姚星阑又点头,疤痕结痂十分的痒,那舒痕膏不仅有淡化疤痕的效果还可以镇定止痒,她天天都抹上两三次。景穆谈吐风趣,又与姚夫人和姚星阑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姚夫人和姚星阑亲自送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姚夫人笑着拍了拍姚星阑的手背,“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是个记恩的,你这苦也没白受。”但若是重来一次,姚夫人也舍不得让女儿受伤,这一切或许都是命数使然,若是那样一个清朗的少年葬身熊口,那才是一件令人扼腕的憾事。姚星语陪着钟氏带着姚启凡玩,等着景穆离开后她才凑了上来,又对姚星阑挤眼睛,“姐,放在母亲那里那株珊瑚我可瞧见了,好大一盆呢!”“你喜欢你拿去。”姚星阑并不介意,没想到姚星语直摆手,“不行不行,那是太子殿下送你的,让他知道摆在了我房里恐怕是要生气的。”这话倒是不假,礼物是一个人的心意,若是随意转送了就有怠慢之嫌,更何况那位还是东宫太子。姚夫人想通了便对姚星阑道:“一会儿我就让人把太子殿下送的东西都搬你屋里去,需要用的就拿出来,不用的让红翡造册入库,怎么说都是殿下的一番心意。”“是,母亲。”姚星阑点了点头,眸中却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