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宣王府里宋芷青正看着烛火发着呆。“噼啪”一声,烛花燃爆的声音惊醒了她,一旁的怜儿赶忙拿来银剪子剪了一截烛心,小声开口道:“王妃,派去盯着宫门的人回禀,已经瞧见顺王出了宫……”宋芷青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紧,她抿了抿唇角,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到底……到底还是让顺王躲过了这祸事。杨皇后眼下是不是要气得吐血?景飒出身的事情绝对不是她动的手脚,而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杨皇后。可惜吗?宋芷青闭了闭眼,却有了一种松口气的感觉。那样一个潇洒恣意的人,她总不想就这样看着他从云端跌落深渊,若是这样,那么她那些年暗暗的喜欢又算什么?“这一关他算是过了。”宋芷青唇角一翘,一缕笑容若有似无,只是片刻后想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又轻轻蹙起。顺王是没事了,可宣王如今还被关在宗人府的大牢里呢。除夕时天家团聚,景宣是被特别恩准才出了牢房,这不宫里走了一圈还没到王府落个屋就又被押回去关起来了,真正心里郁闷的是他吧。可摊上了这么个丈夫,她总还要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王妃,您的桂圆八宝莲子羹。”有丫环给送来了宵夜,惟儿去取了过来又端到了宋芷青跟前,她只看了一眼还没吃,闻到那味儿便有几分想要呕吐的感觉。“今儿不想吃,撤了吧!”宋芷青挥挥手,又绢帕捂住了口鼻。怜儿有些纳闷,“您平日里最喜欢吃这甜口,怎么今天就……”正要端碗离开,便听到宋芷青问她,“怜儿,我这个月的月信是不是推迟了?”宋芷青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又不确定。怜儿想了想才道:“是推迟的有十来天了,只是最近您忙着府里的事情,又要去看望王爷给疏忽了……”话音一顿惊喜道:“王妃,莫不是您有了?”她们这些贴身丫环都有管事嬷嬷告知,虽然未经人事,但该留意注意的事情也不能有疏漏,这次竟然真的是她大意了。怜儿有些懊恼。“十有八九,明日请御医来问诊。”宋芷青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落在了小腹上,这个孩子真是来的是时候,或许她有办法将景宣给弄出来了。……东宫。景穆正拿着刻刀在雕刻着手中的木盒子,盒身上是繁复细腻的纹路,罗桂在一旁看了许久,刚开始还是不敢出声,久了才问道:“殿下,您这雕的是什么啊,又像是羽毛,还有花儿……”景穆看他一眼,“这是白藤,又叫鬼藤,擅绞杀,常在大树周围缠绕无数圈……”“鬼藤,还擅绞杀?”罗桂听得一个激灵,双手不自觉地环胸,“殿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明明他们没出宫过几次。“书里看到的。”景穆笑了笑,又继续雕刻着手下的纹路,“白藤的名号虽不好听,但它的叶子像羽毛,开出的花朵也好看……”有些像她,却有些不像她。“有机会,孤也想出去看看这白藤生长的地方,到底和书里描述的是否一样。”景穆吹了吹木屑,将雕刻的盒子举到眼前一看,他雕刻的手法到底算不上老道,但乍一看也没什么差,等着上了颜色应该会更好。“殿下您这盒子是要送给姚小姐的?”罗桂在一旁大胆猜测道,他们家太子自从围猎场回来后便一门心思练功读书,这些手上的活计都好久不碰了。但罗桂知道每逢心烦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太子也会把这些活计拿出来摆弄,那些烦躁的心绪也就渐渐平静下来。“嗯,过些日子孤再做个白藤花的发簪,等做好了一并送给她。”也就只要想到姚星阑的时候,景穆的心中能有一些安慰,就像他做这些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的付出终会有回报。“殿下有心了,姚小姐一定会很感动的!”罗桂在一旁附和。景穆手上的动作一滞,连唇角的笑意都隐去了几分,低垂了目光,“顺王已经回到王府几日了吧?”那样的流言滔天景飒还能无惊无险地躲过去,连他都要开始佩服景飒了。不过这些日子景飒倒真的韬光养晦闭门不出,皇帝为表歉疚,这送到顺王府的赏赐都有好几回了。同样是天家的恩赐,可以送出去,也可以收回来,只是因为那是坐在权力顶峰的那一个人。若是有一天他也坐在了那个位置上,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景穆眸中光芒闪动,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刻刀。“是的殿下,”罗桂看了看景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前些日子顺王也受了委屈,陛下的赏赐也就多了些。”景穆轻哼一声并未开口,又听罗桂道:“不过奴才也派人守着姚家,姚小姐这些日子也并未出门。”景飒求娶姚星阑那一段在宫中不算是秘密,只要有心人想要打听也是打听得出来的。只是请旨赐婚被拒,再来也就不好轻易提及了。“你说……”景穆的手指轻轻点着膝头,沉声道:“若是孤求娶呢?”罗桂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景穆眸中沉静如水,只静静地看了罗桂一眼,他赶忙就捂上了嘴,表情几近扭曲苦涩,最后还是忍不住憋出话来,“殿下使不得,您也知道娘娘中意的太子妃是宋小姐,若是您对姚小姐有心也得等着那位入主东宫之后啊……”景穆深吸了一口气,手中一放,刻刀倏得落地,发出一声碰撞的声响。他何尝不知道杨皇后的打算,若说从前他能由得杨皇后安排打算,他也就顺势而为,可如今他有了心中喜欢的人,只想将那位置留给她。不过,她会欢喜,她会稀罕吗?景穆眸中神色渐黯,姚星阑对他的感情他没有一丝的把握,也许她只当他是一个年幼的弟弟?不过他不会放弃,终有一日她会看到他的好,他会让她知道,他比景飒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