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正好,绵延的草坪一眼望不到头,黄黄绿绿的夹杂着仿佛一副调了色彩的画卷。姚星阑打马奔驰在原野上,秋围的队伍一共走了十来天才到达目的地,随行的队伍又不能走得太快,姚星阑一直窝在马车里,她总觉得憋着一口气,如今能够快意驰骋,感觉着风从耳边划过,那种惬意让她全身舒爽。“呜呜呜!!!”召集的号角吹响,姚星阑勒住了缰绳正待回头,便见到不远处一人一骑打马而来,宝蓝色的骑服俊郎飘逸,身姿笔挺地坐在马背上,不是景飒还能是谁?“一大早远远地就瞅着你跑出来,追都追不上!”景飒勒紧缰绳微微喘着气。姚星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不会是追了我一路吧?”她也没跑几里路,就想撒个欢跑一个来回就回营地,却没想到还有人追在后头。“那可不是。”景飒苦笑一声,昨晚到了营地安顿好他又不好来打扰姚星阑,就想着一早给她送早饭来,谁知道远远就瞧见人奔马场去了,这又急急地跟了上去,饼子都在怀里捂热了,他掏出来递给姚星阑,“星亮说你喜欢吃椒盐的脆饼,我就给你拿了两个。”唇红齿白的小年青,全身上下朝气蓬勃,眸子里仿佛闪烁着星星似地望着她,还有包在帕子里已经被压脆的饼,姚星阑想也没想就笑着接过,“虽然碎了点,不过味道很好。”饼子好不好吃是其次,关键是景飒这份心,只有时刻惦记着她的人才会这么做。“这……我也没想到把饼子压脆了。”景飒挠了挠脑袋有些局促,他是来献殷勤的,却没想到骑马时震得饼子都碎了。“不碍事,味道不错。”姚星阑一点不剩地把饼子给吃完,还认真地擦了擦嘴,景飒才又递上一壶热奶,“今早新鲜挤的牛奶,我出来的时候还在锅上热了热,你喝点。”姚星阑同样没客气,新鲜的牛奶灌进胃里暖暖的舒服极了。集合的号角吹响了三次,姚星阑和景飒才回到了队伍里,姚星语竟然也换了一身骑马装跟在姚星亮身,见了姚星阑的面赶忙跟了过去牵她的手,又一呶嘴揶揄道:“一大早地姐姐就跟王爷出去遛弯了?”出门在外人多的场合姚家人都心照不宣地称呼景飒王爷,以免在外人看来乱了规矩,和姚家人熟是一回事,皇室还是要有皇室的威严。姚星阑看了姚星语一眼,只是给她理了理衣领,转而问道:“你也没骑过几回马就想要跟着去围猎?”话语里透露着不赞同。“姐,我既然都来了猎场,你不可能让我天天待在帐篷里吧?”姚星语立马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觉,又拉着姚星阑的手撒娇,又给姚星亮和景飒使眼色让他们帮着说情。姚星亮开口道:“星阑你放心,一会儿星语就跟在我身边看着,咱们在外围活动,不往里面去,碰不到什么厉害的野兽。”姚星阑微微有些迟疑,姚星语又给景飒使了个眼色,他也开口劝道:“星阑,既然难得出来一回,就不要拘着星语了,横竖有咱们看着她,不会出什么事的。”姚星语又在一旁撒娇卖萌,姚星阑说她不过只能勉强点头。这头皇帝陛下已经整装待发,目光粗略地一扫便发现了不远处的景飒等人,顿时有些意外,“顺王近来和姚家人走得近?”宣王打马上前,笑容里怀着几分深意,“回禀父皇,二皇兄和姚家兄弟交好,儿臣都瞧见他们玩在一块好几回了。”经过宋芷青的提点,景宣在适当的时候也知道煽风点火。一朝王爷和手握兵权的大臣之家走在一处可不是好事,至少在皇帝眼中是需要提防的事情。果然,皇帝陛下眼珠子一转,眸中多了几许深意,连唇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景飒就快要举行成年礼了,一个成年的皇子意味着什么,皇帝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可发鬓间不时冒出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都在提醒他这个不争的事实,儿子一天天长大,他也在一天天变老,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驰骋沙场的雄狮。景穆也跟在皇帝身后,他只是看了一眼姚星阑就收回了目光,她与景飒交好,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能成为朋友了?母后告诉他所有的皇子他都得提防,特别是他的皇兄们,景穆不想卷入这些权力的斗争,可无奈他就是这斗争的中心。围猎的队伍出发了,有亲卫在前面开道,皇帝陛下也骑马前行,景飒原本想跟着姚星阑他们一道的,却不想有侍卫过来通传说是陛下口喻命他随侍身旁。景飒只得无奈地看了姚星阑一眼,眸中写满了不舍,“那你自己小心些,咱们晚些时候会合。”说罢便打马跟着侍卫走了。姚星亮在一旁看得直瞪眼,又不好说姚星阑什么,憋了许多话也就闷在了心头,他其实也看出来了景飒意在姚星阑,这两人郎才女貌倒也般配,但前头又出了宣王府那起子事,总归会有些风言风语,他抠破了脑袋瓜子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只能听之任之。好在姚星阑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二哥,快跟上队伍啊!”姚星语的注意力可没在这上面,她充满了兴奋和好奇,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打猎啊,以往在北地有姚夫人拘着,她也没有这种撒欢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便蹿了出去。“姚星语,你给我跑慢点!”眼看着姚星语骑马射了出去,姚星亮哪里敢耽搁也追了上去,姚星阑他可不担心,但他得负责姚星语的安危啊,谁叫他刚才拍着胸脯打了保票的?姚星阑自然也要跟上去,不过她也留意到了在队伍中的宋芷青,宣王夫妻这次倒是好兴致一同来围猎,连曹静都跟在宋芷青左右,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俨然一家人。姚星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打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