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蝶飞到了城东的一处僻静小院子里,红翡没进去,正在院外不远处等候着,她沿途是留了记号的,若是瞧见了应该能够找来。“红翡。”姚星阑脚程快,也就在魏莽那里耽搁了一柱香的功夫便追了上来。只是看着眼前的这座院子,她总觉得有点违和的感觉。这院子太静,就不像有人住的,但周围却没有飞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已经被人肃清了,说不定到处都藏得有暗卫。“小姐,寻踪蝶已经飞进去一会儿,咱们进不进去?”红翡也觉得这里太安静,但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反常,仿佛埋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看到姚星阑平安无事红翡也放了心,“那几个人……”“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了。”姚星阑对魏莽也说不上有什么好恶,但若魏家是开武馆传授武艺的,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和顺王府有什么交集。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魏莽那一群人并不是阻碍,寻踪蝶眼见地已经飞进去一会儿,会不会又越过这座院子往另一处地方飞去?姚星阑不敢再等,怕迟则生变,若是让寻踪蝶走失了,她们再找景飒恐怕还要费一些功夫。“进去。”姚星阑给红翡使了个眼色,俩人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身手利索地翻墙进了院子。外院有些荒凉,但没有野草,青石台阶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廊柱虽然有些脱漆了,但手抹上去一点灰尘也没有。所以这里肯定有人在住。但是却瞧不见一个人影。姚星阑和红翡谨慎地往内院探去,哪里知道刚进内院的门,身后“咔”的一声门合上了,动静不大,但却足以让人警惕。“小心!”姚星阑推了红翡一把,红翡就地一个翻滚,扭身看去便见她刚才滚的那一路已经落下了几只羽箭,深深地扎进了石板道里。“出来!”姚星阑没有带武器,只随手捡了几颗石子扔出去。听声辨位,她是朝着刚才射箭的方向所扔。砰砰砰!!!便听到几声响动,还伴随着人的惊呼声。有的从树冠上跳了下来,有的从房梁处滚落,却是很快调整了姿势,将她们俩团团包围在了中间。姚星阑看了一眼,这些包围他们的人足有十来个,看样貌都是不认识的,刚才她出手并不重,不然以她的力道这些石子足以洞穿这些人的身体,但是并没有见血。她已经手下留情了,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小姐。”红翡也极镇定,她和姚星阑背对着背,缓缓抽出了两把袖剑,这两把袖剑不过尺余长,平日里都被她绑在手臂上,此刻剑锋银亮映出一双冷静的黑眸。“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一个中等个头的男人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先在红翡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姚星阑身上,“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刚才在与魏莽他们对阵的时候姚星阑是用了北地的口音,但刚才情急之下却换作了京城的口音,也是在京城待了一段日子习惯了。“是又如何?”姚星阑的目光在周围扫过,若是景飒听到动静会不会出来,还是他根本不在这里?但不可能,她刚才还瞧见了寻踪蝶,这蝴蝶找到了地方正停在里面那间屋子廊下的房梁上呢。“若是京城来的,怕就不能放两位姑娘回去了。”男人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冷咧,眼看着就要挥手强攻,姚星阑却又开口道:“我是你们主子的旧识,请他出来一见。”男人愣了愣,有些不能分辨姚星阑话中的真假。他原以为她们俩是京城来的探子,貌美的姑娘总有自己的手段,而且她们俩人身手都不差,主子一路掩藏行踪,却没想到还能被人给找到。但若她们真的是主子的旧识……可主子并未告知过会有人来找他?“小姐,会不会王爷不在这里?”红翡压低了嗓音,若是真的开打,他们人多势众,她们却只有俩人怕是讨不到好。“或许在,或许不在。”姚星阑也不知道,只能期望寻踪蝶没有找错地方,不然人海茫茫她该去哪里寻找景飒的踪迹?“他曾说过,外祖给他了五只亲卫队,而我只见过甲五那一只,你是不是其中之一?”若是可能,姚星阑也不想和这些人兵戎相向,他们隐在这里就是想要避人耳目,若是真打斗起来难免不会有响动。男人神色一敛,眸中闪过一抹深思,片刻后才对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道:“去禀报主子。”他摸不准眼前的人是敌是友,毕竟他们来到梁州已经有许多年了,在这里安营扎寨,至于主子身边又出现了什么人什么事他们都不太清楚。另一方面是他觉得姚星阑有些深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定损兵折将的是他们自己的人。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谨慎和考量,这脚步声的主人似乎也不敢相信有人会寻到梁州来找他,明明他已经掩盖了所有的足迹,也不可能会有人想到他到了梁州。若是敌非友,那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若是友……景飒顿住了步伐,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如此熟悉,即使已经相隔了那么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但是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星阑……”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景飒的眼睛微微泛红,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姚星阑闻声转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着一身灰袍的青年,他瘦了不少,一双凤眼却更加明亮,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憔悴和黯哑。姚星阑觉得鼻子一酸,慢慢地走了过去,待离得近了,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受伤了对不对,哪里痛?”话语一落,她的泪水便落了下来。这些日子的担忧、寻找、失望……种种情绪都压在她心里,姚星阑知道自己很坚强,但却没想到在终于见到景飒那一刻,她的泪水会决堤。她太想他了。“别哭,我好好的。”景飒心疼地抹掉姚星阑的泪水,他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长臂一揽便将她拥进了怀里,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主子竟然会饱含热泪地将一个姑娘拥进怀里,他们是不是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