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她马上就得还钱,等不到去钱庄,四公子,能不能借我现银?五十两也有点太多。 想不到银子多还有人嫌,向粲觉得好不麻烦,但让采蘩娇柔的目光瞧得一丝不耐也无。我不喜欢带着银钱袋,少了没用,多了又沉。十两银子就一斤了,揣哪儿都累,这么办,姑娘等我片刻,我定给你拿出十二两来。 不待采蘩说什么。向粲扬声叫了两个名。 采蘩听到没有独孤棠,暗道侥幸,不然拿他的银子还他的银子,真是笑话了。 十二两到手,多了她也不要,对向粲道过谢,走到屏风外唤雪清雨清等人准备回府。目光似有似无瞥过正喝酒的独孤棠。递过去一个眼色。登上车,雪清说起程,却让采蘩阻了。 稍等。独孤棠虽没什么表qíng,但她确定他会来。 果然,没一会儿,车外有恭谨的声音响起,圆滑又微藏着沉,采蘩姑娘。在下来了。 采蘩伸手出帘,不露面,银袋红线挂在纤指上,在车里淡冷说道,十二两,棠大掌事掂仔细。 手指一轻。 姑娘守信,在下多谢。过年了,喜气旺天却冷,姑娘保重身体,独孤棠告辞。声音伴随步音渐渐远去。 雨清奇怪道,小姐认识的吗? 有谁愿意认识自己的债主呢?下回见着了,我会装不认识。十二两银子还了,便一门心思想着向琚的话。 一路到莲园再无言。 谁?梓峰突喝,yù要去追。 正要进园的采蘩顿停,对梓峰道,不必追,多半是府里的人,知道我出门,所以探我何时回来的。 雨清噘嘴,最近咱们园门口可真热闹,桃枝杏枝进进出出,遇到好些人,都说是经过。莲园那头就出府了,还经过呢,当我们傻子。 雪清嘘声,你别在外头说这些话,让人听见了又算到小姐身上去,怪她没好好管住我们的嘴。枪打出头鸟,各房如今看着小姐的举动,我们沉稳些好。 雨清不服,哦,她们能偷偷摸摸地盯着咱们,咱们说都不能说? 雪清叹口气,对采蘩道,小姐,雨清直xing子,莫怪。 你俩说得都对,也都是为了我好,怪你们做甚。对各房漠不关心,只不知她会向家人的消息传出去是否招来麻烦。这个麻烦足以让她狠下心一走了之么?那倒是好事,省得她总有点内疚和不舍。 小姐回来了?林川从墨月堂走出来,雅小姐已经到了,您要不要过去? 待小姐更衣再去。雪清推开园门。 本就穿得是新衣,不用再换了。采蘩转身朝林川走去,走吧,几日没见雅雅,怪想她的。 雅雅正看婢女们剪窗纸,还嚷嚷着要拿剪子自己玩。但谁敢给她,万一弄伤小主子可怎么得了。愿望得不到满足,小丫头嘟嘴拢眉,小脾气上来了。 不给我玩,我就告诉姐姐你们欺负我。 告诉我也没用,我不帮你。看着她,听着她,心里就油然升起疼爱来,采蘩呵然笑出声,雅雅,你要是想玩剪子,我不拦你。不过若伤了哪里,你祖母怪我照顾不周,赶我出去,你舍得就行。 雅雅听了连忙跳下椅子,扑抱住采蘩的腿,姐姐不走,跟雅雅和哥哥永远在一块儿。雅雅再不要玩剪子,雅雅听话。 采蘩蹲下身,牵起她的小手,也不是再不玩,等你大些就可以。虽然不能剪纸,帮姐姐糊花灯好不好? 雅雅只要有得玩就高兴,嗯嗯直点头。 天暗了,挂上匆忙而就的花灯,黑夜中五颜六色,不细看还能看。采蘩要林川在墨月堂最大的厅里摆了好几桌,将四房几乎所有的仆从都叫来,同庆年节。她本以为要在这规矩特大的姬府让仆从们和主子共坐会十分费劲,没想到个个虽然谢不停躬不停,一落座却挺随意。 老爷夫人在的时候,年夜饭都是这么大伙聚在一道吃的,还以为今年没这顿团圆饭了,想不到采蘩小姐也是如此亲切人。林川在另一桌站起,小的斗胆带着大伙敬小姐一杯,望小姐今后能照顾着四房的每个人,咱们跟您祸福与共。 众人好似事先商量过了,刷刷站直,举起酒杯来。